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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的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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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的少將

獄方送他回去時正碰上楚文龍交接班。

楚文龍看到裴攻止被兩人帶著,仿佛正從什麽地方押回監舍。

他心中忽感不安,當即上前向兩人詢問。

兩人很是恭敬地向他點頭示意。

楚文龍昂首挺胸,至少在這個監區裏,目前他的官銜是最大的。

“他又犯事了?”楚文龍對姓裴的印象很差。

其中一名獄警道:“我們也不知道,方才獄長直接電話通知說帶他去西監獄一樓盡頭的那間空室。”

“去哪裏幹什麽?”

“有一個叫青榮武的人單獨見了他,我們核實過對方身份後,就他帶進去了。”

“青榮武……是什麽人?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不知道,我們只看了對方的工作證和身份證,還有他致電監獄長電話接通後就讓他進來了。西監獄的那間房沒有任何監聽設備,我們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不過好像是保密的。”

楚文龍將目光移向裴攻止,看不出有什麽不同以往的模樣。

他想了一瞬,沖裴攻止問道:“你們說了什麽?”

不等裴攻止回答,只聽楚文龍命令道:“把他帶到我辦公室來!”

“是!”

白日裏清白的光,帶著冬季裏的寒冷之感,穿過薄脆的玻璃斜射在地上。

楚文龍站在桌前,背對而立,灰暗蒙上了他的臉,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裏,裴攻止戴著手銬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楚文龍掐滅煙頭,轉身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擡頭的時候一雙眉眼肅穆地盯著他,開門見山道:“那個青榮武是什麽人?”

“我也想知道。”裴攻止語氣輕松,似乎真的一概不知,反而向楚文龍要求:“如果楚警督查到了什麽,記得告訴我。”

對面楚文龍沈默片刻,又問:“那他和你說了什麽?”

裴攻止亦凝視著楚文龍,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睛好了些,能清楚的看見這名警督臉上的變化。

那是一種特別不安的情緒。

他靜靜地看著楚文龍,緩緩答道:“他告訴我……我要加刑了。”

停了一瞬後,裴攻止原本冷漠的臉上忽然有些諷刺的意味,又道:“刑期最低二十年,難道楚警督還不知道?”

看著裴攻止帶著質問的模樣,楚文龍嘆了一口氣,神思低迷道:“知道,只是這件事沒頭沒尾不一定會執行,所以暫時沒必要通知你。”

“但他今天已經正式告知我了。”裴攻止忽然收回那些輕蔑。

楚文龍出神片刻,又回到了那個問題上:“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麽?你最好老實些,別讓我查出什麽,不會有你好過的,也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和我答應你的!”

“是啊,我有弱點在您手中,你還怕什麽?”裴攻止淡淡瞥他一眼,倒是交代道:“他問起了有關1117案和1113案的事,僅此而已。”

“那你又說了什麽?”

“什麽也沒說,如果你不信就想辦法去偷他身上的錄音筆,真假都在那支筆裏。”

楚文龍覺得裴攻止不像在撒謊,他盯著他陷入沈思,許久後,才起身道:“我會打聽的!你最好別撒謊!”

“是。”裴攻止十分畢恭畢敬,起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楚文龍知道他根本不會真心實意的服從自己,可他又哪裏真的需要裴攻止的服從。

或者說和姓裴的有交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的計劃。

但無論是方旗揚,還是自己上面的人,都無形之中要他和這個囚犯扯上關系。

楚文龍心裏有事,更不屑與之計較。

裴攻止離開後他繼而去見了監獄長。

原本想要了解一些情況,只是監獄長也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聽說是上面的要求,任何人也不能監聽和參與,只能由那個叫青榮武的面見裴攻止。

“他很不老實,再這樣下去必定會成為監獄的麻煩!”楚文龍向監獄長陳詞,對方也很是擔憂,但卻無可奈何:“他是個大麻煩,留在這裏對你我都有影響,可是這個包袱是拿不掉了,看緊他別再招惹是非就是,特別是上次越獄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你我可是背了處分的,處分沒銷前,絕不能再出問題!”

“是!只是……監獄長!”楚文龍頓了頓,眉心不展道:“就不能想辦法將他遣回河南省內的監獄嗎?”

其實楚文龍很想擺脫裴攻止。

他只想安安穩穩升官發財,但從姓裴的出現在監獄起,自己就是開始風波不斷、麻煩不斷。

他知道送走裴攻止上面一定會有意見,但為了自己他必須要提。

奈何監獄長長嘆一聲,愁眉不展道:“他是個麻煩不錯,但想要送到戶籍地監獄只怕不可能的,因為上頭有文件,需要他呆在這裏協助辦案……小楚啊,可不能讓越獄的事再發生了!”

監獄長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

“您也覺得他還會惹事?”楚文龍嚴肅不已。

監獄長點頭,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他越獄之後我翻看了他的資料,雖然並不完全,但有一點不得不在意。”

“請監獄長明示。”

“在犯人的個人檔案部分,有關入伍信息登記方面只有兩個字——少將,我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少將是軍銜,或者說是永久軍銜!

少將軍銜對應正師級、副軍級、正軍級,但不一定代表是師長,副軍長或軍長,可這個人在編時究竟有沒有實權誰也不知。

這就意味著他會有很強的人脈關系。

而少將軍銜在地方上又怎麽比較呢?

就好比武警總隊的政委軍銜就是少將,軍中級別為副軍職,在地方上對應於該市的政法委書記,相當於副省級。

而退伍後檔案一欄級別仍舊是‘少將’的,可以說根本沒有!

因為依照退伍要求,任何帶有軍銜的人退役後,都必須在軍銜前加上‘退役’兩字。

首先能在三十多歲獲得少將榮譽的已經是少有的頂尖軍事人才。

這類人一般都會被軍隊留用。

縱然退到地方,也能在市政單位工作,享受高級別待遇。

當然,個人有覆員要求的例外。

但能夠在退伍後,還在檔案上標註著‘少將’而非‘退役少將’的人可以說絕無僅有。

難道……他根本不是正式退役?而是放了個長假?

可是裴攻止的檔案裏兵役狀態的確是退役老兵。

只不過軍銜一欄非同尋常,總不會是辦理退伍的人弄錯了信息吧?

楚文龍想不出其中奧秘,只覺得匪夷所思。

更奇怪有人不為功名利祿,甚至不謀一份安穩,反而偏選擇鋃鐺入獄?

難道是執行什麽機密任務?

若真如此,也不該到監獄裏來吧……監獄裏能有什麽呢?

楚文龍想了許久,也毫無頭緒。

所幸不再去想,沖監獄長道:“不管他怎麽厲害,現在都是犯人,經過法院判決,再大的軍銜也要被剝奪。如果他真有能耐,怎麽不見人來幫他,反而有人想讓他一直呆在監獄裏?”

“是啊……可剝奪軍銜又能如何?這等人若是在意軍銜,豈會將自己送進監獄?總之,他不簡單……我只要他安安穩穩別再惹是生非就好!”

“可是,關於轉監的事?”

“小楚啊,他就算在這裏住一輩子,你要做的就是看著他,叫他一輩子都呆在這裏!這是你的職責!不要總想著旁門左道,把人往外面送,那還要你這個監區長做什麽?”

“是。”楚文龍點頭,愁眉不展地離開了監獄長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楚文龍怎麽想都覺得事情不簡單,他覺得有必要向自己的上面頭報告這件事情。

— — —

夜裏,沈靜的房間裏他一個人獨坐在床上抽著煙。

窗戶開著,春天的風冷冷刺骨。

黑暗中楚文龍聽著電話那頭人的教導。

男人的聲音永遠都是和藹的,卻盡是官腔。

“幹爹。”楚文龍打斷了對方的話,道:“今天獄中來了一個人,名叫青榮武,他貌似是受上面的意思,直接越過所有人由獄長同意,提審了姓裴的。我私下裏問過監獄長,他也不知具體原由,提審房間裏沒有任何的監聽設備,我查過錄像,是個陌生人,從沒見過。您看這件事怎麽處理好?”

對方沈默了片刻,沈聲道:“知道了,我暫時也還沒聽說什麽動靜,我會和上面聯系的,也會想辦法再打聽打聽,你先盯緊了動向。”

“知道了。”

對方嗯了一聲,又關心地問道:“文龍啊,你跟那個人怎麽樣了?從多倫多回來至今還有聯系嗎?雖然不知道對方身份,但我看也不是個簡單的,我多少聽聞了些事,要不是那個小不點估計你跟監獄長都要被連累降級,現在只是一個處分還好。這個人看來背景很強,利用好了未來說不定還是能幫到你。”

“文龍知道,幹爹放心。”

楚文龍嘴上應著,臉上卻冷冰冰毫無感情,甚至對對方的話有些厭煩!

那頭傳來楚廳長的笑聲,楚文龍都能想象到他的模樣。

一張黝黑滿是麻子坑的臉,大黃牙,即便梳了個偏分也蓋不住的禿頂!

道貌岸然形容他那種人毫不為過。

可是想一想,自己跟他又有什麽差別呢?

曾經他最討厭這樣的人,所以才躲去了多倫多兩年,可終究,想要在這個世上有模有樣的混下去,不是躲避就可以的,而要學會跟這些人打交道。

掛斷電話,窗口吹來的風似乎預示著春天還很遙遠;但雪化後的水聲不斷滴落,分明告訴著你,冬天已經成為過去。

從那之後,那個叫青榮武的男人再也沒有來過,而楚廳長也沒再聯系楚文龍說起這件事。

裴攻止平平安安的待到了離開集訓監獄。

他被分配到了一間四人間舍,裏面有一張床是空著的,他到的時候還無一人。

晚上時,犯人們都集中回來,而他就在自己的監舍裏見到了曾經跟在周彪身邊的那個小個子……

“二哥!”對方回到監舍見到他時驚訝不已,沖他老老實實喊了一聲。

裴攻止並不習慣和別人稱兄道弟,特別是他認為對方目的不純時。

小個子嬉笑了兩聲跟他說話,裴攻止始終沒有理會,這倒讓對方漸漸安靜了下來,也不再同他說話。

裴攻止的不理不睬使得兩相平安。

他一直都對這家夥有所懷疑,可畢竟沒有證據坐實周彪就是他害的。即便是坐實又能如何?

周彪已死,一切都是雲煙。

能做的就是遠離這個人,保持著應有的距離,暗中觀察。

就這樣,他在監獄裏又度過了多時。

監獄裏的人總對他議論紛紛、避之不及。

裴攻止雖然感到奇怪但可以做到全然不在意。

原以為這樣的安穩會持續一陣,但一切都被另一個男人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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