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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醫生的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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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醫生的錄像

“踏著瀘州的青草,呼吸著不同的空氣,但想著的人還是你……”鏡頭裏的風景,男人的運動鞋,運動褲,手臂和身後藍天草木,最後映出了赤明誠的臉。

一個微笑著的男人,露出天真的笑容,就像少女般的模樣,對著鏡頭說話。

他的眼睛裏是愛一個人的樣子,但一想到他愛的人是裴攻止,陸歧路還是難免苦澀了一瞬。

他在早晨對裴攻止問早安,在夜晚與他道晚安。

前些日子都是那樣的平靜。

—— —— ——

赤明誠坐在前往藺縣的大巴車上,只穿著單薄的衣服,對著鏡頭揮揮手,哆嗦了一下道:“還記得在部隊的時候嗎?有一次休假,你陪我去了東聊城,小地方吧,呆了七八天,但是很開心。不同的是當時是夏季,你還記得上大巴車前你去買水給我,我卻暈暈乎乎被擠上了車,一上車倚著窗戶就睡了,到車站才發現你不見了。那個時候電話還沒有這麽普及,我坐在汽運站發呆,你還記得找到我時你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嗎?”

赤明誠笑著,看得出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對著鏡頭道:“我餓了!”

“就是這句!”陸歧路靜靜地看著,看著鏡頭裏的男人又道:“我坐的是最後一班車,而你幾乎身無分文,知道嗎,從你那天一步一步迎著晚霞,踏著星辰,奔到我的身邊時,我詫異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發誓,如果我是個小姑娘,一定感動得要嫁了!不過的確,我大概變成了一個‘小姑娘’,雖然這輩子是嫁不成了,不過獻身什麽的,還是很心甘情願的!就是那個時候,我就認定了!你、裴攻止!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的人!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跑了一百多公裏找到我……找到我的時候手中還拿著那瓶水,大汗淋漓卻將水塞在我懷裏。你的第一句話是‘我餓了’,第二句話便是‘等很久,一定渴壞了’,哼哼……”

鏡頭裏的男人幸福的笑,雖然那些事已經過去很久,這個時候的赤明誠與裴攻止應該並不是情人了,但看得出那份愛只增不減,視頻裏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又道:“真不知道該說你傻還是情商高。總之,就是那個時候,愛上了吧……”

赤明誠對著鏡頭羞澀一笑,眼睛尷尬地看向窗外一瞬,一只拇指在唇邊婆娑,眼睛裏都是星星,明亮不已。

就是那個時候,那句執著後的‘我餓了’讓裴攻止像個尋求關註的孩子;就是那個時候,那句執著後的‘等很久,一定渴壞了’讓裴攻止徹底俘獲了一顆心。

裴攻止的雙腿不知疲倦的跑了百公裏,跑來了一顆真心。

他想要的東西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得到,但現在,他和赤明誠想要的東西,卻再也沒機會擁有……

陸歧路靜靜的毫無情緒的繼續翻看著視頻。

心底的酸澀異常明顯。

這個曾經只對自己好的男人其實也會對別人好,這個從前說不離不棄的男人,最終還是因為一些事情而遠離了自己。

物是人非事事休,即使陸歧路對赤明誠有那麽一點點的羨慕,可到現在,也已經成為了對那個男人的同情。

因為陸歧路並不想成為那樣的植物人。

比起被眷戀著昏迷下去,他寧可像個朋友甚至陌路,遠遠盯著裴攻止。

陸歧路覺得之所以許多人會愛上裴攻止,其實最根本的原因正是那句‘我餓了’。

這不單單是一句餓了這樣簡單的話,而是一個男人在向一個人露出一點點撒嬌求關註的示弱,真的非常惹人喜愛。

即使裴攻止說這些話的時候是那樣冷冰冰的態度,可正是這樣的反差,才令人心醉不忘,想要再深入了解,想要再看見他像個孩子一樣,想要感受被他依賴的感覺,而你……卻再也得不到……

心癢。

大概就是這樣的念念難忘。

—— —— ——

赤明誠站在一家私營的小旅店前,拍下了店名,然後住了進去。

其實陸歧路並不喜歡私人生活完全展現或記錄,但一想到赤明誠是留給裴攻止的,似乎覺得情人之間暴露隱私應該不算什麽。

而自己曾經的生活也還不是完全暴露在那個男人面前麽。

只是後來彼此越走越遠,陸歧路上了大學,住了宿舍,有了一群‘上等層次’的朋友,甚至女朋友!

而裴攻止,依舊混跡在各色各樣的人群中,過著魚目混雜的日子。

再後來,裴攻止帶回了一個男孩,就是那一刻,陸歧路才發覺自己對裴攻止的情感早就超越了朋友,但比之愛情,似乎又算不上。

這大概源於他其實一直是個較為古板,不敢掙脫外殼的人。

但裴小芽的到來讓他認清了一個現實,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

陸歧路從沒和那個孩子好好相處過,所以,並不了解裴小芽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但有一點他非常清楚,那是一個可以讓裴攻止開懷大笑的孩子!

是一個讓裴攻止褪下一切冷酷外衣,像只小貓小狗去依偎的孩子!

—— —— ——

赤明誠視頻裏的房間很簡陋,燈也昏黃不清,那人丟下背包在床,卻不想那重重的背包竟然將床板砸塌了!

顯然鏡頭裏的男人非常詫異,發出一聲驚呼,然後鏡頭就開始天旋地轉一陣,停留在天花板上,不一會兒便沒有了內容。

再打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沒有窗簾,外面一片漆黑。

赤明誠在吃泡面,一邊對著鏡頭坐在破舊的桌前嗚咽道:“我好餓。換了房間,賠了些錢,晚上就在這裏住來了。樓上的床板吱呀吱呀的,我的也是,真不知道能不能睡好。不過……”

男人有些想笑卻憋著的模樣,吃了兩口面,喝了些水,眉飛色舞起來,仿佛還帶著些嘲弄的口吻道:“知道……知道我又想到什麽了嗎?”

“你還記得那張被我們壓壞的床嗎?”赤明誠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道:“一直以為你會是個很禁欲的人,雖然我承認是我撩撥的你!可我怎麽也沒想過第一次就把別人的床弄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健力寶的緣故,分明跑了數小時,一頓飯後回到小旅館,大晚上的硬是折騰到床都塌掉!我覺得你很好笑,嘲笑你是個色晴狂,你卻酷到沒表情……不!應該是一臉嚴肅的說是因為吃了羊肉渾身燥熱的緣故,我覺得你真是可愛死了!不過現在還發現你不光可愛,還很可恨!現在想想,兩個大男人用了人家那麽多安全套,第二天收拾房間的人一定覺得很奇怪!不管了!吃飽了!我要休息了,晚安。”

赤明誠對著鏡頭吻了一瞬,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嚴肅認真道:“我之前跟你說過嗎?我結識了一個女孩,嬌小可愛的類型,她是個作家!我們這兩日一直同行,明天介紹給你認識,她說她很想寫軍旅文呢,我是軍醫,你是特種兵!到時候聊一聊給她些靈感,說不定咱們就一炮而紅了呢!”他興奮地說著,展望著虛無縹緲的未來,最後關上了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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