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棉衣

寒風淩冽，陸歧路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的路上。

裴攻止就走在自己的身前。

那個人，經過每一家店都要進去看看，因為他想給小芽挑一件棉衣作為禮物。

峽省的冬天很冷的。

小芽皮膚很白，適合紅色，但白色更幹凈利落些。

那個時候男孩子還不流行穿那樣艷麗的顏色。

那件衣服花了九百九十九塊，是真正的純鵝絨。

在那個年代算得上是昂貴！

那是裴攻止年前辛辛苦苦跑車掙來的。

陸歧路想要幫他付些錢，但被拒絕了。

裴攻止笑著從衣兜裏摸出零零散散的錢交給櫃臺小姐，服務人員很是不屑的清點著碎錢。

裴攻止抱著裝在袋子裏的棉衣合不攏嘴。

看得出他有多高興，所以陸歧路也高興。

內兜藍色的痕跡是染料的顏色，那是裴小芽找散工時順手將名片放在兜裏，結果就染上了顏色。

陸歧路親眼看見過在冰冷的冬天，裴攻止的手泡在寒水裏為那個男孩洗衣服。

他是個好哥哥，裴小芽也是個好孩子。

小芽死的那年，穿的就是這件衣服……一件新衣。

如今衣服還在，雖然泛黃發舊，可穿衣的人卻不見了。

衣服上褪色的血跡時時刻刻提醒著陸歧路裴小芽都經歷過什麽。

自己曾收到的錄像最後的男聲究竟是誰？

是崔立民？是迷彩服的男人？或者另有其人？

陸歧路覺得自己離真相好近……卻又很遠。

當年到底為什麽那些人要這樣對付裴攻止？

陸歧路不知原因，但他知道，絕對不是因為單純虐殺取樂這般簡單！

他好累，卻不敢回家。

第二天晌午，陸歧路一夜未睡，直接去了售房部，做了一個決定。

他打算出售上海的房子與車，關閉這裏的公司，回去！

回到裴攻止的身邊！

即使那個人還在坐牢，但他比任何人都需要陪伴！

陸歧路覺得現在這一切有必要和裴攻止說個清楚，問個明白！

—— —— ——

賣掉車房，然後拿回赤明誠的內存卡，他已經等不及辛娣的事情完結了。

這裏有辛娣的父母，警察也一定還會繼續聯系自己，他能夠持續知道事情的進展。

陸歧路不想坐以待斃。

這一刻，他忽然發現，其實這麽多年對於過去的事，他根本沒忘記！

時間的推移，只能令裴小芽在他心裏更加深刻！

他要找到那個男孩的屍體！

不！

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或許是時候拿出那盤錄像了？

雖然時隔許多年，但現在也有現在的好處，曾經的那盤錄像帶陸歧路每年都會用新的技術重新拷貝處理。

依照現在的科技發展，說不定能通過聲音對比技術，判斷出究竟是誰。

如果不是入獄的幾名嫌犯，那必定後面還有其人。

總之，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因為他發覺，無論怎樣躲避，壞人總盯著他們，時時刻刻都有殺死他們的機會。

那群人那樣了解裴攻止，了解辛娣和了解自己……

不能再躲避了，躲得越久，越會失去反擊的能力。

—— —— ——

來不及等待，陸歧路在當天去過售房部後，又回辦公室整理了些東西，打算立刻去郵局寄給陳怡。

但那盤錄像帶他貼身帶在包中，現在正往749弄。

而前往w市的機票已經買好。

還有半月餘，裴攻止就能被人接見了。

當他算計著一切時，電話忽然響了一聲，是一條短信，而此時，陸歧路才發現自己有很多未接電話，全是臧西西打來的。

短信是：我在上市機場，你在哪？

陸歧路心頭沒有任何變化，倚著方向盤的手輕輕摸了摸青色的胡渣，一手急速按著按鍵，回了句：從今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臧西西看著這條短信，忽然覺得可笑。

這個人是在報覆自己對他的無禮嗎？

想了一瞬，臧西西打了個電話給一個女人，並將陸歧路的手機號碼發給了對方。

四十分鐘後，電話傳來一條簡訊：794弄。

臧西西看著電話，雖然驚嘆現在的黑客技術已經這麽牛逼了，並且能精確到這種地步，不過他還是不滿的回了句：真慢。

對方也很不滿的回了句：我還要做別的事好嗎？你以為公/安內網那麽好入侵嗎？快去，別讓人溜了！大閑人！

臧西西收起電話，轉而打車駛向了749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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