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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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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降臨

有的時候,事情就是‘巧’成書的,雖然看故事的人總是吆喝著:這不可能!這也太巧了吧?可現實中仔細回想,你身邊也不乏這樣不可思議的巧合。

城市只有這樣大,每一條街都是獨一無二,但走過的人成千上百,有些人甚至能在一條路上一走就是幾十年,有時所謂的巧合,其實一種機緣。

一種註定出現在你生命裏,幫你完善餘生的過客。只是有些人停留的久了,有些人卻在某一刻再也無法前進!

— — —

陸歧路一直守在w市的一家茶葉店外。

這家店表面賣茶,實則是麻將休閑場所。

他不會打麻將,故而混入其中不便,何況裏面出入的人似乎相互之間都認識,熟人介紹,所以混進去的想法基本破滅,他只能在外面等。

可一連七天過去了,他仍舊沒有看到崔立民的身影。

臧西西給他的資料裏面顯示,這家店是崔立民同鄉的兒子所開,在入獄之前他最喜歡出沒於此。

這個崔立民外號“崔神手”,外表看起來老實木訥,但實則卻是個賊祖宗。

在十年多前,‘1113案’發生之前,他還年輕那會兒就因盜竊入獄多次。

而‘1113’案發後,他作為嫌犯之一被抓。

臧西西給了陸歧路一份特別詳細的資料。包括對崔立民家中情況的調查,有那麽一瞬間,陸歧路懷疑臧西西是個警察臥底。因為他覺得即便是警察也不會有這樣詳細的資料。

資料中顯示崔立民入獄之後,家中老母便發了一筆橫財,不僅蓋了農村的新房子,還將輟學在家的孫兒送去讀書,但目前老家房屋許久未有人回,聽村裏人說老人死後,就再也沒見過崔立民也沒見過他的兒子,至今下落不明。

崔立民出獄之後,也未回過老家,目前無業,非常嗜賭。

除了這些,陸歧路更敢肯定這個崔神手必定參與了販毒。

如果不是十多年前的案子,自己大概早就報警端了這藏窩點。

許多人為了洗錢,或者運毒□□,會開各種各樣的公司來掩蓋表面,實則背地裏幹的都是骯臟的勾當。

想必這茶葉店是幹凈不到哪兒去!

時間一點一滴滑過,這種等待與跟蹤,幾乎漫漫無期又顯得希望渺茫。

可是崔立民是唯一能夠幫陸歧路找到餘下四人的機會和線索。

他請陳怡幫他查過,可是另外四人早在各自出獄後便沒了任何可查的身份信息,仿若憑空消失一般。但陸歧路篤定,他從崔立民身上能找到線索!

就憑在G吧,送貨到臧西西店裏的那個男人,與其接頭的人正是崔立民這一點!

雖然十年過去了,即使崔立民坐了這般久的牢,但姓崔的依然能在出獄後還與外界那些人保持著聯系,如果不是有什麽把柄在,那就是崔立民擔任著某個組織中重要的角色。小偷小摸應該不是重點,那點錢也支付不起他高額的賭債!

而1113案中其他人雖也入獄,卻也相繼早於崔立民出獄。

陸歧路忘不了他們囂張的樣子,每每想起,就仿佛重新站在了審判臺前,看著他們狂妄毫不在意的嘲笑著自己、嘲笑著法律、嘲笑著一切……

仿若他們就是可以操控天地的神,無畏無懼,而自己是那樣的渺小。

有一種自卑,是會變成恨的。

事情過去再久,陸歧路也依舊想將他們撕碎。

他們生生折磨的何止是裴攻止,陸歧路這些年也深受其害。

— — —

終於,就在他蹲守的第二十多天後,在這家名叫‘品茗軒’的門外,見到了等候多時的——崔立民。

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眼中卻流轉著一種鷹一般銳利的精光,只是他一定是個影帝,能將那種情緒藏匿的很好,任何不同他親近的人都不會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惡人!

五人之中正因為他的老實交代、坦白從寬、認罪態度良好,而成為了刑期最少的那個。

但由於什麽原因令他在獄中呆的最久還無法定論。

也許是上面的人沒能操作好,所以他才比較晚出獄吧。

在陸歧路的印象中,崔立民很黑,是農村那種長期風吹日曬種地所導致的黝黑,滿手繭子,但手指卻很纖細修長,大概正是有了這樣一雙手才令他成了一個賊。

他的身材算不上高大魁梧,不過多年的牢獄已經將他養的珠圓玉潤,模樣有些發福。

見到他的時候是2012年11月17日晚上八點十分左右。不知道什麽緣故他並沒有進去的意思,而是在外面抽了許久的煙。

陸歧路一直盯著他,時間從十分走到了五十五分,崔立民就這樣在品茗軒的外面站了四十多分鐘。

仿佛在等人。

借著昏暗的光,陸歧路看的到他眼睛裏那種焦急的情緒。

他在等什麽?

是某些骯臟的交易嗎?

陸歧路的手機握在手中,有幾次他都想撥通110報警,希望能在他們交易的那一刻端掉這個窩點,如此,這個崔立民必定會再次入獄!

但他卻又不能,他害怕斷了這條線索,又會變得一無所有。

這種揪心的感覺反反覆覆,他幾度控制自己,告誡自己要等,要忍耐!

歷史上除了越王勾踐臥薪嘗膽能夠做到如此,以為覆國大業,那裴攻止就是第二個!

他也能夠成為第三個……

他最後看一眼表,雙眼都有些疲倦。

時針與分針同時指向了十點的位置,而那個崔立民就像雕塑一樣站著不動。不過他腳下已抽完整整一盒煙。

陸歧路蹲在馬路對面的報亭後,時不時露出半個頭去看。

就在他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完時,終於,終於等到了一輛面包車!

那是輛銀灰色的無牌車,他曾經見過的!

這一刻,陸歧路所有的神經一繃,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這輛車就是在酒吧外崔立民曾經跳上的那輛,他追了很久很久,卻沒能追上的車!

這個消息無疑令他感到振奮。

陸歧路緩緩在黑暗中起身,他的雙腿都有些麻木。

面包車停下的方向門是關著的,但在這寧靜的黑夜中他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期待著走下來的會是曾經威脅過自己的男人。

他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和拖拉聲,還聽見有人呼救掙紮的聲音:“放開!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讓他閉嘴!”一個男人一聲令下,陸歧路看見原本站著不動的崔立民朝地上吐了口痰,然後朝車子走去。

那個呼救的人仿佛被捂上了嘴,但還能聽見嗚咽的聲音。

這裏很偏僻,又趕上修路,幾乎無人。

面包車忽然啟動飛速的開離此地。

路的那邊,他看見崔立民動手掐住一個頭上蒙著麻袋的男人的手臂,非常大力粗魯,就像拖拽一只將死的雞鴨,在一人的幫助下將其拉進了品茗軒。

看著消失的兩個男人,陸歧路眉心深蹙,想靠近去一探究竟,不過在門口還有一個瘦的像麻桿似的男人停了一瞬,向著四周張望,有些慌張到手都抖抖動起來。

那人最後丟下煙頭將其踩滅,一扭頭鉆進了燈火通明的品茗軒。

陸歧路從報刊亭後走出,小心翼翼悄無聲息的靠近那裏。

還未靠的太近,便聽見裏面傳來了沸騰的聲音,似乎有人高聲吆喝:“東西在哪?”

他守在品茗軒的側面,這裏有一道舊門,聲音斷斷續續從裏面傳來,在如此靜謐的黑暗中,聽得那樣真切。

“你們是誰?”

“噓!”

透過黑暗之門的縫隙,陸歧路看見崔立民正附身在一個男人面前,將黝黑纖細的指頭放在對方唇邊,道:“不該問的別問,只管回答,東西……在哪?”

“我不知道……”那人的聲音非常堅定,然而,崔立民等人卻不以為意,一把掐住對方下巴,只見一人遞去一個玻璃水杯。

崔立民一副面無表情的老實像,卻在說出下一句話時令陸歧路覺得詭譎恐怖:“俺不會讓你死,因為我有無數的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金色的牙齒透著風,說出的話叫人不寒而栗,那玻璃杯傾斜一瞬,透明的液體從杯中傾灑,落入了那個人口中……

陸歧路猜不出那是什麽,可他聽見了最慘烈的嘶吼!

這種嘶吼不是刺耳的,而是悶悶的,仿若帶著嗚咽的哭腔。

原本押著男人的兩人放開了手,任由他痛苦的躺在地上原地打滾。

崔立民停了片刻,然後示意兩人又將對方抓起,跪在他的面前。

那個看似老實巴交的男人就坐在凳子上,在明亮的燈光中附身盯著那個男人,捏起他的下巴,面無表情道:“現在說嗎?”

“呸!”對方不屑朝唾棄著崔立民,陸歧路驚覺他吐出的竟是一灘血。

男人的短發被人揪在手心,揚起的下巴上全是血,他嘴唇紅腫,甚至在瞬間冒出血泡。

陸歧路感到一瞬膽戰心驚,因為他猜到了方才灌入男人口中的是什麽!

那是滾燙無比的熱水,冒著煙……

崔立民就像個沒有感情的魔鬼,而那個清秀的男人冷笑著,一言不發,毫不畏懼。

崔立民嘆了聲氣,豁然起身,脫去外套,扭扭粗短的脖子,有些遺憾地沖地上的男人道:“這東西小是小,卻能斷了你的骨頭。你是個醫生,要是沒了手指頭,是不是就斷了飯碗?其實,任何人沒了手指頭,都會斷了生路。”崔立民就沒有兩只,那是他賭博欠下的。

他將衣服丟給別人的同時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金色的環狀物,這種東西陸歧路喊不上名字,但他在電影裏見過,環的內裏是一種刀片裝置,一捏兩側就能削斷人的指頭。

崔立民毫不猶豫的抓過男人的手,看了片刻,選中了其中一根,只聽哢嚓一聲,地上的人再次痛到痙攣,想要收回手卻被緊緊抓著。

崔立民瞇著眼,審視了片刻,又將那東西套在對方的無名指上,就在切斷的那一刻,甚至戲謔道:“你這輩子也帶不了婚戒了。”

哢嚓、哢嚓。

崔立民辦事果斷,簡直令人發指,斷下的三節指頭其中一根十指和無名指被他轉手拋給了墻角的一只獒犬。

而最後削下的無名指則被他端端正正的套上了自己的金戒指顯擺,擺在了方才灌男人開水的杯子裏……

杯中水瞬間染成紅色,紅色的血液就像深海的藻類,慢慢浮動。

男人的呼吸聲帶著嗚咽,仿佛痛到極致,崔立民蹲下身,掐著他的臉,再次問道:“你在那兒找到什麽了?”

“唔唔……”

見他不說,甚至眼神倔強的瞪向崔立民,崔立民微微嘆氣,轉而握著男人白嫩的手,將自己的指甲掐入了對方剛剛斷指的傷口裏!

對方疼的瞬間蹬腿,崔立民片刻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若不想說,我就讓你永遠開不了口,我斷你的指,令你還能寫,俺有的是時間跟你玩。”

說罷,崔立民起身,沖一個角落裏坐著的女人道:“挖他一只眼,俺討厭他看俺的眼神。就好像我是臟東西。”

就在獒犬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身材纖瘦的女人,那個女人一身火紅的皮衣,帶著一頂紅色的帽,帽檐下的黑紗遮蓋著她濃妝艷抹的臉,烈焰紅唇輕巧的吸了一口煙,然後漫不經心地起身,從一張麻將桌上拿過一個工具箱。

陸歧路蹙眉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雖然看的不夠真切,但還是在女人打開箱子的瞬間,看見了各種齊全的醫療用具。

想不到,還是個專業的。

崔立民退至人後,冷靜地喝了口茶。

女人靠近地上被束縛的男人,蹲下身,輕輕掀開帽子上的紗,她背對著陸歧路,但陸歧路卻看見那個受傷男人眼中的震驚!

男人奮力掙紮,卻敵不過幾人的按壓,女人拿出一根針劑,擠出一些液體,確保無誤,然後慢慢紮向男人的眼部。

一邊竟柔聲安慰著對方:“我也是警校醫學院畢業的,技術很好,放心吧。”

“不……不……”

男人絕望的聲音漸漸變小,僅僅是進行了眼部麻醉,可對方的身體和靈魂仿佛都沈靜了。

陸歧路聽見對方一句又一句的自嘲:“是你……哈……居然是你……”

看到這殘忍的一幕,陸歧路幾欲吐出,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最終還是報了警。

可就在等待警察來的過程中,這個人經受了多少常人無法經受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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