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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藝術家的白月光3 米米你這樣很容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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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藝術家的白月光3 米米你這樣很容易被……

一股腦兒跑出來, 身上只有幾百塊錢,未來怎麽走,米歡一問三不知。

先前在住宅區, 行人少之又少,就算米歡抱著大堆大堆的花, 並未引起多少註意,等他剛剛抵達鬧區路口,所帶來的視角沖擊已不是“好看”所能形容。

其中某對情侶為典型代表。

“我說你看什麽!”

女生肘擊,嗆得男生噴出口咖啡, 捂住鼻子語氣不可置信:“你沒看嗎!”

“我沒有。”

女生拽住男生往前走,最後定在那背花的青年身後, 保持兩三塊地磚的距離,雖然能聞到花香,也不至於靠得太近給人負擔。

她深吸氣,嘿嘿一笑:“香香。”

男生死魚眼:“……?”

步行街車流不多,外加他們倆並未掩蓋音量, 自然引起前面青年側目, 轉頭不小心勾掉一朵粉月季,落地聲音輕如無物。

“你好, 那個。”女生搭訕, 在青年扭頭之後,她啊半天也沒說出半個成型的字:“地、地。”

男生哼了聲:“瞧你沒出息的樣。”

他彎腰猛地撿起地上的花,也不知道是壯膽還是怎麽,整平被拽得變形的大棉服, 讓自己看起來很正經靠譜。

“賣花的,你花掉了。”

說完男生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什麽賣花不賣花,講話語氣如此惡劣, 這不是擺明了瞧不起人嗎?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這對小情侶同時僵在原地,手足無措也不知該如何道歉。

“……”

聽到兩人講話,青年轉身,與他們面對面站,這時小情侶才發覺他懷裏還抱著一束花。相比下,花瓣倒顯得沒那麽枯萎,有些尚帶著點點雨露。

比花更吸引人的是青年的臉。

他見到男生捏在手裏的花,長眉微揚,眼底閃過迷茫,而後清明如雨,彎起眉目:“謝謝您。”

不過他沒有將那支花收回,反而選了幾支開得正盛的,合成一小束遞到女生面前。花枝深綠錯落有致,月季花瓣墜到指尖,顏色竟撞成明顯對差。

似乎在糾結該說些什麽,他眼神略顯凝固,停頓兩三秒的時間不算長,睫長如抖動的蝶,在眼窩透落小小陰影。

“祝您生活愉快。”

冬日陽光落在他發梢,連笑都成了一種罪過,淺色瞳孔看得幹凈,化作微小焦糖,甜得如化不開的蜜。

聲音落耳輕柔,女生忘了回應,她後知後覺誒了聲,手裏已經握住那束包得略顯淩亂的月季花。

“……”

男生開口,掩不住語氣的酸溜:“喜歡嗎?”不過,他視線卻始終落在開得愉悅的月季,也不知是看花,還是想抱花的人。

“少來,你眼睛都恨不得粘過去。”

話是這麽說,可女生也沒資格教訓看直眼的男友。尋常人見到美人都會帶有欣賞目光,可如果容貌俊朗至極,欣賞則轉化為占有、掠奪,更甚者侵蝕。

他們視線定然無害不到哪去。

女生低頭。

她望著月季,月季香氣聞她。

清清淡淡,如天鵝絨蹭過鼻尖。

/

米歡走啊走。

從天亮逛到天過半黯淡,晚霞深藍結成銹黑,包裏月季散的散掉的掉,葉子枯成小小的結。

一路上有無數的目光落來,或多或少帶著探究的打量,米歡卻沒了精力再應對,他只想找到合適的住處,好好地睡上漫長的覺。

再次邁過街道長坡,抵達中間平坦路段時,米歡耗盡最後的力氣,腳跟撐不住,扶住膝蓋緩緩坐下。

路燈昏黃,照得他睫毛森長。

裝滿月季的背包被隨意放在地,本就枯萎的葉子經過這一次震顫,直接化成碎渣掉在草地邊緣。

“……”

米歡看了許久。

最終,他用幾根花枝當掃帚,輕輕將其掃進了草垛。

即便知道這是游戲世界,可身體裏的饑餓感卻真實存在,喉嚨因缺水泛起血腥,根根繞繞夾雜幹裂的痛苦,呼吸都成為了淩遲。

全身的錢加起來,不過三百出頭。

別說租房子,吃飯都成問題。

米歡對著蔫巴泛黑的花邊發呆,他手指無意識抵住黃蕊,直到將那朵可憐的花弄低下頭,才恍然回神收手,扭頭望向附近來來往往散步的人。

夜色掩蓋,落在他周圍的視線比白日少了過半,總算有透口氣的間隙,米歡瞇眼,看清了兩三步開外的告示欄。

“急聘!!老公因精子存量低,結婚十年也沒要上孩子,現聘請適齡男性青年一位,待遇從優!!有意者聯系……”

借著路燈光,米歡磕磕絆絆念完貼在正中央的小廣告,他一邊感慨為了生孩子都應聘老公,另一邊覺得這工作略顯怪異:綠帽癖?

只是來不及多想。

小廣告正下方,貼了張個人風格極強的黑白塗鴉,張牙舞爪的武裝機械倉鼠,站在一棟樓前,小爪爪拍在三樓。

內容極為簡潔明了:招租。

米歡伸出指尖碰碰紙,略粘稠的觸感傳來,他垂眼望去,小片肌膚黑乎乎如掉入墨水瓶。

唔,剛印上去的?

他背起包,視線在周圍撒望。

或許畫畫的人就住在周邊,米歡通過那棟樓頂上標志型避雷針,輕而易舉定位到目的地方向。

由於他買不起手機,況且紙張也未留存任何聯系方式,米歡沈思片刻,索性將張紙撕下,鄭重其事地疊了三疊放進兜裏。

“合租靠得先到先得,下手為強。”

他自言自語嘀咕,為自己略自私的行為開脫,又拿起已經蔫兒得不成樣子的月季,屁顛屁顛往坡下跑。

過了坡,再往前走一小段,便抵達居民樓所在地。像幾十年前才有的老舊建築。外墻早曬成灰呼呼的老舊,連帶樓體掉下來斑駁,老舊電線淩亂纏繞成一大團,從高架橫過不知延伸去何方。

“……”

米歡站在路與樓之間仰頭。

看不見月亮,大概今晚沒月亮。

路邊垃圾桶旁堆滿未清理的塑料袋子,好在目前寒冬,飛舞蠅蟲極少,金屬箱倒印著與其截然不同風格的塗鴉。

米歡憑印象向前,最後定在路口。

雖說是小區,整棟建築從外觀上來看,更像沒有保安的寫字樓,唯一像門崗的就是坐在椅子上打盹兒的大爺,對方正閉目養神,懷裏抱個收音機。

估計……問也得不到回應?

他掏出先前從告示欄撕下的紙,剛想進行對比,卻發現經過摩擦,上面油墨已混合不清。原本憨態可掬的武裝戰鬥倉鼠,此時也變成一團濃墨,黑乎乎與徹底暗淡的天空別無兩樣。

好在米歡還記得小爪爪拍在三。

只是這個地方,真的能找到合租?

凝視僅亮起幾抹光的樓,米歡心裏想打退堂鼓,奈何今夜又起風,這種天氣裏在公園長椅睡一晚,不死也得凍得夠嗆……也罷,來都來了。

米歡深吸氣,他剛要邁出腳,誰料身後響起略帶困惑的咦。

“有點眼熟,這張畫?”

嗓音落在寒風裏,夾雜幾分被嗆到的生硬,拐彎字音聽起來有點別耳,奈何末聲沈穩,顯得整句話帶點搭訕的套近乎。

米歡舉高紙,好讓後面人看清楚。

“是呀,我在告示欄撕下來的,上面寫著合租,就找過來了。”他特意展示了下手指尖的墨水:“剛沾上沒多久,你住在這棟樓呀,那請問下,你認識這幅畫的主人嗎?我想——”

說話間,米歡轉身。

視線落入一雙帶笑的眼。

我想找他合租。

就這一句,被吞得幹凈。

“……”

住宅與前面臨街樓的空隙不大,單是停了一排車,樓門與停車場的走道便顯得尤為狹窄不堪。

天黑得早,況且後者是看清了紙張內容,才敢這麽冒然搭話,所以距離自然比普通社交距離近些。

米歡嗅到幾分染料的氣息。

不濃,像摻水後的墨。

混合冬夜的冷空氣,肅穆如失去芝麻糖稀的麥芽糖,咬在嘴裏幹幹硬,仿佛咀嚼碎木渣。

“想問問他是不是合租?”

他窺探到他的心,補充未言之語。

“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男生舉雙手,向前半步走,自昏暗陰影中站去唯一的路燈底下。光源柔和透來,照在他舉起的指間,米歡敏感察覺那抹不起眼油彩。

“因為這幅畫是我貼的,就在前幾分鐘裏,順道去買了啤酒。”他說完稍稍偏頭,示意人看腳邊的塑料袋。

純白袋子印了深藍便利店字跡,金色易拉罐露出個頭,裏面還堆放著幾包類似魷魚幹的小包零食當下酒菜。

米歡聽著,他隨之擡高胳膊,在前者的註視裏,伸手碰碰其指尖。意識到與畫跡油墨相同時,米歡原本緊繃的神經松懈,嘴角笑容燦爛。

“你看,我這裏也有喔。”

他五官夾雜西域獨有的神秘,偏偏說出來的話染帶孩童式天真,張開五指放在側臉:“好巧。”

“你好,我叫尹秋河。”

尹秋河勾唇,五指看似握住米歡的手,實則用小拇指松松托住其虎口,目光不緊不慢地從堪稱造物者集大成之作的面容略過,到他因穿著單薄,早紅透得不成樣子的鎖骨。

他渾身倒刺收斂,笑意越發溫和。

看起來……

很好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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