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藝術家的白月光 開局被退婚!

關燈
第42章 藝術家的白月光 開局被退婚!

紙箱子裏的灰塵太大。

還沒翻動幾件, 一股子不見陽光的黴味自底部翻騰,浮土呼啦啦向上騰空飛舞,熏得人鼻子發癢。

“啊、阿嚏!!”

聲音著實算不得大, 外加米歡打噴嚏時喜歡收音,所以動效更接近啾, 阿啾阿啾,不知道的能幻聽成麻雀啾啾。

米歡抱住夾克,噴嚏打得他腦袋暈暈,整個人慢乎乎趴在床邊, 如果那堆泡沫墊子能稱之為床的話。

地下室的天花板本就比正常起居室低了近半米,著實放不下一張適合米歡身高的床。他用被子蒙住鼻孔, 試圖遮擋住惱人塵埃。

結果終日不見陽光的潮濕感,熏得米歡哼哼唧唧直起身子。記憶停在冬至溫暖幹燥的壁爐前,管家的懷抱與鼻腔外溢鮮血,令米歡混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又換游戲世界了?

米歡推開潮乎枕頭。

他嘗試伸長手臂,稍稍往上蹦, 掌心輕而易舉觸到天花板, 怪不得房間看起來如此壓抑。

“LIN,LIN?”

自然, 沒人回應他的呼喚。

“先前最起碼還有個提示, 這次什麽都沒有呀!LIN,在聽嗎?”

一床被子米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到半個電子產品,依賴於設備才能與外界溝通的LIN, 看起來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智能?

他呆呆站在房間中央楞神,右手撓撓後腦勺,觸及冰冰涼硬硬圈狀物, 夾雜毛茸茸怪異觸感,米歡形容不上來。

腦袋長、長了奇怪的東西!!

米歡手指觸電般彈開,他嘴巴張成了圓圈圈,緊張得人猛地坐回三條腿的椅子。結果忘記維持平衡,呱唧一聲墩在水泥地面,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呦,痛痛痛……”

他臉都皺成湯包,捂住被木頭硌出紅痕的屁股,倒在地面呼氣,歪頭看見墻角用油性筆寫滿的怪誕字跡。

什麽怪東西?

米歡納悶,屁股陣痛頻繁,他保持躺倒姿勢,一點點往墻邊挪。礙於地下室光線昏暗,他整個人快貼到墻根,才勉強註意到張小紙條。

不知是動作幅度過大,又或者因摩擦力度頻繁,米歡揭下紙條坐起時,後腦的束縛感向外水波般擴散。

“哢噠。”

異物感沿著他肩膀下落,啪嗒一聲掉在地,米歡向身後看去,對上掉在屁股旁側的塑料小兔頭繩。

米歡咦了聲,他頭發呼啦散開,松松垮垮垂在肩膀處,一卷一卷如幼犬蓬蓬軟軟的毛發,淺棕色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種袖珍茶杯犬。

“長發!”

他的驚呼聲隨之外溢,米歡說完後又捂住嘴巴:如果還是小孩也罷了,可他目前無論從個頭或為手掌大小,完全與孩童不搭關系,這樣講話倒有種裝嫩的嫌疑。

米歡板起臉。

哼哼,他可是成熟的大人!

現實世界再加第一個游戲,他個頭都沒長到理想身高,縱然一米七六算不得矮,可與標準線天差地別。

現在得了便宜,米歡自然開心。

結果還沒堅持兩三秒鐘就破了功。

算了,模樣看上去像也是像。

他用力攥緊幾乎快凍僵的手指,感受其熱意在關節蔓延開,米歡這才湊近窗戶底下,歪頭瞇眼打量紙條字跡。

“不想……逃離……結……”

由於墻灰,最後一個字被糊得無法辨認,米歡猜了半天也尋不得答案,索性疊起紙放在兜裏。

他歪歪頭,扭扭腰。

卷卷發絲垂落額頭前,嘩啦蓋住了眼睛,米歡忙用虎口當梳往後,撿了頭繩忘記紮,紮起來又不會綁,最後亂七八糟堆在頭頂。

“……”

倒有幾分異樣可愛。

米歡顧不得這些,他腦海靈光忽然一閃,低頭去摸自己的腿,小腿平滑無半點疤痕,蹲下起身也能用上力氣。

“哇哦,LIN,這是給我的福利?”

他環顧四周,找不到半塊鏡子。

房間唯一能充當反光面的,是與整間屋子格格不入的冰箱,雙開大門,液晶控制屏,深藍如倒灌的海。

“這電費比房租都貴吧?”

下意識地,米歡脫口而出。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握住冰箱門下的凹槽,靜默兩三秒鐘,做足心理準備後,猛地一拉開門!

冷氣瑟瑟。

粉的、白的、橙的花,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擠得冰箱水洩不通,綠葉一片踩著一片堆放,深綠深綠看不見冰箱半點白色內壁。

這哪裏還稱得上冰箱?

簡直將一整個春天放在冰櫃裏。

尤其周圍家居擺設灰撲撲,眼前這幅景象如油畫般怪誕與格格不入,米歡靜靜看了兩三秒,他反手合死了門。

那夾雜香味兒的冷氣也隨之飄散。

行為藝術?

米歡不覺得借助燒紙才能取暖的人會有這樣閑情逸致,外加粘在墻邊的老舊紙條,整個地方怎麽看都覺得怪異。

他習慣有事找……所以懶得動腦。

咦,他有事會去找誰來著?

米歡手指頓在半空,無意識地斜斜伸入頭發,卷毛彈性十足,就算身後傳來陣陰冷邪風,也未吹拂半米分毫。

“你又在發什麽神經。”

猝不及防一句,嚇得米歡手指重重向下傾斜,連帶勾住的發絲偏移,疼得他嗖地滿眼噙淚,眼神茫然望向不知何時開啟的地下室鐵門。

來人面容神情與她語氣一般冷,眼神比放滿多色月季的冰箱涼氣還要刺骨三分,只見握住門把的手緩緩擡高,她從兜裏抽出衛生紙,一點點擦凈碰過門的指尖。

“冤大頭早到了,你這麽個便宜賠錢貨還想讓佘家等多久?趕緊上去吧,還想讓爸媽親手把你押過去?米歡,你又不是三歲小孩,成年人了還在家裏混吃等死,你這輩子都是廢物。”

女生大概上高中的年紀?與米歡記憶中的高校女生不太一樣,對方表現出的戾氣完全與青春期學生該有的朝氣毫無相關,倒有幾分大姐大意思。

米歡不太關心那些。

他望望自己,又擡頭:“我?”

“米家適齡的不就你?”女生翻了個白眼,輕飄飄扔掉擦過手的紙:“整天住地下室裏,跟只不見光的老鼠一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尤其那略帶褶皺的白紙降落在米歡腳邊,下沈式的房屋設計令僅有三節臺階如不可逾越高山,輕而易舉的在米歡與她之間劃出分水嶺。

冤大頭佘家,賠錢貨老鼠,米歡哪裏受過這種語言羞辱。他又不會痛苦罵人,憋了半天。

“老鼠說誰呢!!”

“二十多歲還這麽幼稚,傻子吧。”

女生壓根不上他當,嘴角撇得都能掛夜壺,雙手抱肩,轉身時長卷發甩出完美圓弧線,小香風套裝與珍珠皮靴處處透滿精致與高傲,伴隨駕駕落地聲沒了影兒。

地下室的鐵門吱吱呀呀,懸在半空來回搖晃,透過那空隙,米歡窺見地下室外的情形。外面大抵是花園,冬青成片成片綠得人心慌。

“……”

米歡一腳踢開那衛生紙。

他氣鼓鼓叉腰,拳頭攥得緊緊。

結果米歡還沒對空無一人的門口揮拳,離開的女生再次殺回,見米歡舉起握成團的手,眼神明顯閃過異樣,下壓的唇微抿。

米歡讀不懂她的面部表情,以為人要找事,目光所及也就腳邊盆子能充當兇器……

誰料女生突然勾了下嘴角,擡手將肩膀處的碎發撩到後腦:“米歡,你知道嗎?雖然你討厭我。”她講話稍頓,一步步邁下臺階,最後雙手插兜站定住。

先前他們位置一高一矮,並不能太看出身高差距,直到走近,米歡才發現女生個頭直逼一米七五,縱使高中左右的年紀,壓迫感不亞於成年女性。

米歡心底有點怕。

他一怕,就想跑開。

見男生躲閃,米璃嘴角弧度揚高。

深冬室外,空氣冷得人發麻。

米歡就一身薄衣薄褲,走在鵝卵石小道沒兩三秒鐘,凍得牙哆哆打顫,眼前錯綜覆雜的幹枯植被散去,露出建在中央玻璃花房。

不過。

比花房更吸引註意的是裏面的人。

白的肌膚,白的發,手隨意並攏放在交疊雙膝,從米歡角度望去,僅能捕捉到他自蕩癟的袖口裏伸出一截手腕。

自然,白得賽雪。

除了白還是白,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第二種顏色。

人後背筆直,靜靜坐在那兒,好似棵被皚皚白雪覆蓋的松,恰巧人聽到米歡這邊動靜偏頭,薄唇好似條線,架在他鼻梁的淺藍墨鏡,倒成為唯一點綴。

米歡停在屋外。

他尚未知曉,這個世界還有白化病的設定,只是視覺上單存覺得震撼,屏住呼吸偷偷打量,眼底掩不住的好奇。

“成人禮那晚上,你如果聽我話。”

顯然,米璃也察覺到了。

她忽然扭頭,續上前兩秒未說完的句子:“願意當我獨一無二的娃娃,你也不會被爸媽視為毫無價值的物件,送給奇怪的白色怪物當人體標本。”

米璃嗓音比花開響動高不了多少。

混合冬日午後的陰風,聽得米歡後背發毛:他搞不懂這位小妹妹究竟是喜歡他,還是看他如看蟲子厭惡到極致。

所以他選擇最聰明的回答:沈默。

米璃琥珀色的眼珠偏移:“……”

所以,她比米歡更快一步捕捉玻璃溫室裏的情況,以及那白色怪物拿出來的東西放在茶幾,推到神情明顯呆滯的父母面前。

深藍色的天鵝絨小方盒,還是被她嫌棄上萬次普通木質,裝著價值上千萬的高定戒指。

白色怪物微擡下巴,說了些完全聽不清的話,交還戒指後起身,帶著身邊幫傭揚長而去,僅留米家夫婦淩亂。

米璃挑眉。

哦,她親愛的哥哥被退了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