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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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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沈溺

清風疏疏, 湖水潺湲,清冷皎潔的月光倒映而下,隨著水波滑芴, 十分不安。

院中的虹雨下了一地, 混著被風卷落的綠葉都鋪在謝懿腳下,他發呆似的盯著湖中月,一動不動。直到雙腿站得僵硬, 他才聽見身後傳來鐵門打開的聲音。

謝懿沒來得及轉身, 就被抱住了。秋晏景從背後圈著他, 拍了他一鼻子的血腥味, 順勢偷偷將弱小的眼淚扔進了夜色。

“你好臭啊!”謝懿說著去摸他的手, 被躲開了, 他也不生氣, 語氣依舊輕柔:“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腿都僵了。”

秋晏景聞言悶哼一聲,像是被訓斥後的小孩兒, 就算知錯也要無理取鬧地將謝懿翻身抱了起來, 轉頭朝主院走去。

“把裏面收拾了。”

“是!”雙手捂臉的無嶺從房頂一躍而下,一溜煙似的竄進了地牢裏。

“誒!”謝懿驚叫一聲,也沒說要下來,摟著他的脖子看了半晌,又伸手替他擦了擦不小心濺在臉上的血。

感覺到指腹下的顫抖,謝懿動作愈發輕柔,好似一片羽毛,輕輕撓著秋晏景的側臉。他說:“老太婆的血好臟,把我們宸九的臉都弄臟了,我們去洗洗吧!”

“……好。”秋晏景在他身上蹭了蹭, 低聲道:“你不問我?”

“我不問。”謝懿笑著看著他,說:“管你用什麽手段發洩,你不願意讓我看,我就不看,不想,也不問,我的宸九,只是發了通脾氣而已。”

“嗯。”秋晏景沒說話了,抱著謝懿走得老快。

“啪嗒!”

無嶺捂著肚子從牢門口躥了出來,抱著小道邊的路燈柱子開始吐,可他晚上還沒吃飯呢,吐了半晌只吐出些酸水,脫了力地癱坐在地。

小臉嚇得煞白。

“沒出息。”南伍出現在他身後,餵了他一顆糖,又被抱住了腿,他笑了一聲,跟棺材板似的臉總算有了活人氣,“都多大了,還跟小孩子似的。”

“我怕!”無嶺蹭他的腿,一想到裏面的場景,頓時又想吐了。

南伍將他提了起來,說:“主子算疼你了,否則該讓你跟著一起進去觀摩觀摩。”

“嗚……”無嶺嚼著糖,腿還是軟的,別說用輕功上躥下跳了,就是走路都使不上力。

他想:幸好公子出現了,要不按照主子這個生氣程度,今晚全府人畜必遭大殃!

***

“啪!”

房門發出一聲慘叫,謝懿被狠狠摜在門板上,瞬時間呼吸被人奪去,感官被剝奪,渾身上下都在被侵/略著。

雙手貼在一起,被乳白色的珍珠瓔珞串緊緊地束縛住,隨著胡亂的蹭動發出低低的悅耳聲。蓮青色的滕花玉佩被毫不憐惜地砸在地上,謝懿心疼地下意識地彎腰,又被撈住了後腰。

他被秋晏景帶動著往裏走,耳朵嗡嗡地叫,眼睛被月藍色的布料遮住了,他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到,他被全方面地的支使著、把握著。掌控他的人不算十惡不赦,到底還知道給他留一口喘氣求生的地兒,兩人分開的那一瞬間,他急切地喘氣,不過一瞬間,又被吻住了。

浴池邊的松紅林木凳被人踹翻在地,謝懿在聽見的那一瞬間落了水。

秋晏景今天好壞,他看著謝珩之像只旱鴨子似的撲騰,又笑著將他拉近了懷裏,緊緊地抱著。謝懿眼睛上的布料被滲透了,勾勒出他好看的、深情的眼睛,秋晏景情不自禁地穩上去,輕柔地安撫著。

那一瞬間,謝懿好似從懸崖落下,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又被接住了,有人溫柔地抱住他。摔落時的驚慌和害怕都奇異地消失不見,唯獨剩下幾分茫然無措,然後又被那人用滾燙的唇/舌安撫走了。

湯池裏的水好熱,裏頭摻了謝懿喜歡的藥草,微苦的藥香將難聞的血腥味全部洗凈,秋晏景終於能夠喘氣,於是不講道理地、貪婪地搶著謝懿的呼吸。

謝懿被壓在了池壁上,無法動作的雙手搭在岸邊,還沒來得及摸索到一個可以支撐的東西,一瞬間又被熱湯淋了滿身。纖長的脖頸倏地揚起,宛若瀕臨絕望的天鵝,喉結顫動,忍無可忍地溢出一聲低泣。

珍珠瓔珞珠串一下一下地磕在氍毹上,和著身後的水聲,重重地擊打著謝懿的雙耳。

秋晏景險些被眼前的美景奪去了神智,差點就要往死了地欺負謝珩之,臨門一腳,他忍住了。他往前俯身,拽住了綁著謝珩之的珠串,往後一拉,連著謝懿一起拉了起來。

謝懿往後倒在了他身上,雙腿顫抖得險些站不穩,被及時地攬住了腰。秋晏景與他耳鬢廝/磨:“珩之,快活麽?”

“你……這話應該問你自己!”謝懿又快活又委屈,罵他:“我哄你,你就對我好兇。”

他的聲音像被撥弄的琴弦,輕輕顫抖,勾得聽客們心裏癢癢,恨不得用掌心摁住,好叫它不要再顫了,顫得人心都亂了。

秋晏景被他逗樂了,笑道:“我這是跟你學的啊,恃寵生嬌不是我們珩之的拿手好戲嗎?”

低沈的聲音勾得謝懿耳朵發麻,他氣息急促,覺得好不公平——為什麽秋宸九這畜生說句話半點不費力氣,還有多餘的精力故意勾/引逗弄,而他連說句話的氣力都難有?

秋晏景是他心裏的蛔蟲,從他委屈又不服氣的半張神態中揣摩出了意思,替他解疑:“若你比我有力氣,夜夜在懷裏嬌/喘/籲籲的可就是我了。”

“你閉嘴。”謝懿鬧了個大紅臉,又不高興地抱怨:“腿好酸……”

“可讓我們珩之受累了。”秋晏景解開他手腕上的珠串,將人翻了個面,輕而易舉地撈起來抱著放在了岸邊,捧著那兩瓣圓潤桃肉道:“這樣呢?”

不要臉!

謝懿一手撐著地,一手摟著他的脖子,濕了的發尾掃來掃去,將氍毹淋了個濕。他肚裏好似吃了東西,撐得慌,徹底沒了說話的力氣,只能聽著水聲快速晃蕩。

那池裏的水沒個盡頭,將他晃得頭暈眼花、嗓子都冒了煙,還是沒晃完。他急急喘氣,早已洩了個透。

熟悉的顫栗感傳遍全身,謝懿腰身一軟,下一瞬卻被強勢地握住了。他倉皇睜眼,不可置信地瞪向兇手。

秋晏景笑得好壞,嘴上還要做好人,不要臉地同他解釋:“乖,次數多了不好。”

還不是怪你!

自己得了便宜,還不要別人得!無恥行徑,與吃了霸王餐還要把廚師殺了一個道理,無恥!

謝懿氣得眼眶通紅,當真哭了出來,把秋晏景嚇了一跳,連忙哄他:“珩之乖,別哭別哭,我放手,別哭成嗎?”

“我……討厭——不,恨死你了!”謝懿哭著繳了械,渾身顫抖地被放進了湯池。

他丟了好大的臉,躲在秋晏景頸窩裏不出來,秋晏景又好笑又心疼,連繼續作惡的念頭都暫且壓了下去,只顧著一邊拍他的背一邊哄他:“好好好,恨死我了,我是壞人,就會欺負我們珩之,趕明兒就叫林謁挑選最結實的木棍給你,我跪在院裏任你打,打死都不吭一聲。你要是不出氣,大可叫了府裏的人都來看他們主子是怎麽被媳婦兒訓的,叫我丟了臉面,還將這事傳出去,讓全天下的人都看我的笑話。”

“噗嗤!”謝懿悶笑,啞著聲音罵他:“就會馬後炮,有本事現在就去!”

“珩之好殘忍。”秋晏景拉住他的手往下帶,可憐兮兮地道:“看這東西精神的,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孟/浪!”謝懿猛地抽開手,道:“我看是你要了我的命吧!你是精神,我他娘命都快沒了。”

秋晏景委屈,說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惦記你的身體,已經退讓許多了,但凡我狠心一些,你現在哪有力氣說話?哪還會特意抱你來湯池,就著小道便來了,反正路邊亭子裏早就鋪了毯子,現在天氣也不冷,我們家珩之再身嬌肉貴,也病不了,倒是怕要羞得一年都沒法見人。”

“你要不要臉!宮墻都沒你臉皮厚!”謝懿一巴掌拍在他臉上,覺得這巴掌聲當真是清脆悅耳。

秋晏景任他打,只出其不意地與他再一次毫無距離的貼近,看他驚得咬/唇悶哼,上半身宛若夜風中若柳,拂起又落下,狠聲道:“今兒打了我多少巴掌,我都得還給你。”

“那你幹脆一種植物死我算了!”謝懿死豬不怕開水燙,又給他一巴掌,迎來一道力度極重的報覆,他差點沒喘上氣,昂揚的氣勢瞬間垮了個沒邊兒,哼哼唧唧地求他。

輕點兒啊,九叔。

輕點兒啊,宸九。

謝懿來來回回地求,秋晏景翻來覆去地做。

謝懿覺得自己活成了發爛的蘋果,從面皮到心肝都熟軟透了,被人輕輕用手一捏,氣味怪異的汁/水淌了一地。

這味道實在是太大了,他發間的紅雨露遮不住,湯池中的藥草香遮不住,被秋晏景狠了勁兒地往外搗,差點熏得他英年早逝。

下了黃泉去。

通路就在眼前,偏偏秋晏景回心轉意,又將他拉了回去。不過秋晏景並不想救他,而是要換一種方法——用溫柔的眼神將他溺閉。謝懿輕而易舉地陷入了深藍色的海裏,他被鹹濕的水裹了滿身,伸手間碰到了神明的手臂。

神明陪他一起沈溺。

他聽見神明的喘息,和堅定的話語。

“珩之,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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