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風聲

關燈
第40章 風聲

如果說, 昨夜來的時候,沈綏對林謁的話還半信半疑,那麽在今天中午午膳時, 他坐在飯桌上, 看著對面那倆人膩膩歪歪的時候,便全信了。

該說的話都梗在喉頭,沈綏盯著桌上的精致菜肴, 覺得食之無味, 覺得……簡直味同嚼蠟!

秋晏景並不體貼他的心情, 一邊替謝懿布菜一邊說:“多吃些, 補充體力。”

“治標不治本。”謝懿白了他一眼, 小聲道:“要是咱們能少運動一半的時間, 我的體力自然不用補充。”

“珩之, 你這話可就沒道理了。”秋晏景放下筷子,與他理論說:“雖說起初是我興起,可是到了後半夜, 你的情致明顯是越來越高, 甚至到了後來我主動讓步時,你還攢著勁地勾我。我滿足了你的興致,你如今倒要怪我不知節制,這是否是過河拆橋?”

“噗……咳咳!”沈綏嗆了一聲,咳得臉都紅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停下來,悲傷地請求:“二位,光天化日之下,能否註意言辭?”

秋晏景看了他一眼,說:“你坐在我家的飯廳裏, 吃著我家的飯,連呼吸都是借的我家的空氣,主人家交談,有你插/嘴的份?”

沈綏將這段話理解為“愛吃吃,不吃滾”,他又咳了一聲,作揖道:“小的知錯,二位繼續。”

“行了,閉嘴吃飯!”謝懿捶了秋晏景一拳,紅著耳朵警告:“再敢嗶嗶個不停,今晚躺院裏睡去。”

所謂打蛇打七寸,謝懿這句話正中秋晏景死穴,他沒敢再說話,提起筷子安靜地開始吃飯。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而後謝懿回了主臥,沈綏則跟著秋晏景去了書房。

房門一關,沈綏便不滿道:“好你個宸九,叫我等了一晚上,您二位可真有精神。”

秋晏景落座,說:“我與珩之之間的興致,你當然不懂了,若想體會,哪日尋個美嬌娘回府便知道了。”

沈綏聞言垂了垂眸,又笑道:“姻緣之事,哪是說求便能求來的。你與公子是命定的緣分,無須求便能有,至於我嘛,求而不得也未可知。”

他這話說得哀憐,秋晏景瞬間便想到了謝懿之前提點他的話,他頓了頓,還是說:“如果十之八/九都是求而不得的結果,索性不去求了,免得傷心。”

“喲!”沈綏驚奇道:“如此畏縮後退之言,還能從你嘴裏說出來,宸九,你這哪是成了親,你這是換了個人啊!”

秋晏景懶得與他胡扯,索性道:“行,直接說正事兒吧,別浪費我與珩之的時間。”

這話讓沈綏聽得不高興,他道:“您二位白日恩愛,夜裏纏綿,還嫌這恩愛的時間不夠?”

秋晏景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感受著那趴在上面的桃花枝,半晌才道:“不夠。我這身子,你是知道的,什麽都沒個定性。以前我倒不怕,現在有了珩之,就害怕哪日更嚴重了,所以總想著與他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這話便是杞人憂天了,這醉生要三道才能成,你這不過第一道,命是要不了的,就是麻煩了些。”沈鈺斟酌著說:“不過我聽說你最近都沒喝藥,今日見了你,倒看不出異常來,公子幫了大忙了吧?”

“嗯。”秋晏景笑了笑,說:“他在我身邊,我就總想著他,想著他,便高興。有時候不小心想了其他,不高興了,他便抱著我親我,我回了神,便又高興了。”

“……”沈綏簡直後悔死了去安慰這個人,明明該被安慰的是他自個兒才對。沈綏晃了晃扇子,說:“行了,知道您二位情深義重了,我這次來是要與你說說沈原的事情,聽著倒像是機會來了。”

沈綏將昨夜在沈家書房的事說了出來,又說:“沈原讓我去親近穆璁,還特意提了春蒐,不得不防啊!”

“沈清被我軟禁,他這是知道我的目的,要狗急跳墻了。”秋晏景說:“但我看沈原不是如此不謹慎的人。”

沈綏點頭:“我覺得也是,雖說是狗急跳墻,但他也太急了些。你手裏可是握著兵符,他哪來的人跟你對著幹?”

“我的兵在外鎮守邊疆,若要回來,也不可能悄無聲息。春蒐之期是個好日子,皇家獵場很大,人一旦進去了,出點事情也無可厚非。”秋晏景頓了頓,繼續說:“春蒐時,穆璁負責獵場安危,沈原讓你跟著他,有兩種可能。第一,借機拖住他;第二,借機利用他手裏的禁軍。”

“穆熠光可不是傻大個,那家夥賊得很。”沈綏的扇子打在腿上,發出“啪”的一聲,他說:“這事兒太大了,一不小心我這腦袋就要被他擰下來塞茅坑。”

“所以沈原可是半點都不心疼你的小命。”秋晏景看了他一眼,說:“不過這法子不錯,你要是能拖住穆璁,也是好事。”

沈綏氣得翻了個白眼,怒道:“您也和姓沈的沒什麽區別,穆熠光,我打不過他,罵不贏他,我怎麽拖住他?”

“誒,我跟姓沈的還是有區別的。你出了事,姓沈的不會救你,我倒是能保住你的小命。”秋晏景輕飄飄地說:“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靖遠。”

“……”沈綏洩了口氣,說:“把穆璁調開,陛下怎麽辦?沈氏狼子野心,可不會顧忌半點。”

秋晏景聞言沒說話,若是之前,他做什麽都要為了秋氏留一線,秋赫是秋氏的王,是先帝的血脈,他自當顧忌幾分,可自從知道了這小子的企圖,他心裏就跟吃了什麽似的,一股子難受,尤其拆穿這事情的還是珩之!

沈綏也算了解他,見狀不由試探道:“陛下哪裏惹到你了?”

“哪裏都惹到了。”秋晏景橫了他一眼,怒道:“腌臜玩意兒,不肖子孫,該活活該死死,我不管。”

“好好好,消消氣。”沈綏起身,想了想還是說:“獵場危險,宸九,還是別讓公子去了。”

“我知道。”秋晏景跟著起了身,說:“自有分寸,別瞎操心。”

“誒,你!不識好人心!”沈綏氣得半死,開了門哼哧哼哧地就走了。

謝懿坐在橋欄桿上,見狀笑了笑:“怎麽欺負他了?”

“誰欺負他了?”秋晏景走過去將他托穩,說:“我只想欺負你啊,珩之。”

“大白天的,浪什麽呢?”謝懿踢了他一腳,說:“靖遠昨夜大半夜跑過來,著急忙慌的,是不是沈氏出什麽幺蛾子了?”

秋晏景點頭,說:“我家珩之聰明。”

“太皇太後剛被囚禁,沈氏便出了事兒,這是要狗急跳墻了。”謝懿摸著他的小辮,說:“沈氏與太皇太後內外勾結數十年,他們是最好的利益夥伴,若缺失任何一方,便成了致命的打擊。沈氏把控朝政多年,秋赫記恨他們到了極點,在這件事情上,你與秋赫是一路人,不如合作。”

“合作?”秋晏景捏著他的手腕,恨恨地道:“你讓我跟那腌臜玩意兒合作?”

謝懿笑了一聲,哄他:“好好好,你自己決定,我不幹涉。”

秋晏景應了一聲,說:“秋赫那小子,年紀大了,翅膀也硬/了。今日我與沈氏爭鋒,便是他坐收漁翁之利的好時機,借我的手除了沈氏,來日又不知想借誰的手除了我。”

“他敢?”謝懿蹙眉:“看爺爺不弄死他!”

“珩之好氣勢,沒有十萬兵馬,怕是說不出這樣氣派的話來吧?”秋晏景逗他。

謝懿哼道:“你的兵馬不就是我的嗎?說到底,沈原沒想到他那不重視的兒子並非純良之輩,還早就投在了你府上,若是知道了,怕要氣得吐出三升血來。”

“在沈氏這件事上,我與靖遠才是真正的一路人。”秋晏景攬著他,說:“他要替死去的母親弟弟報仇,我要為死去的母親報仇,肅清朝綱,如此而已。”

原作中對沈綏的描述並不多,聽秋晏景這麽一說,謝懿總算明白了沈綏對沈家的恨意,他默了默,說:“我看還是要——”

“砰!”

“小心”兩個字還沒出口,謝懿便被一道聲音奪去了視線,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擡頭看去,還沒看出個什麽來,便見無嶺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驚慌道:“主子!”

“是傳聲令。”秋晏景蹙眉:“紅色煙火箭。”

“是小伍!是小伍發的。”無嶺跑了過來,說:“小伍還沒用過傳聲令呢!”

秋晏景摁住他顫巍巍的頭發,說:“院中人隨我出府,你留在公子身邊。”

“是!”

謝懿耳邊一晃,看著幾道虛影躥出府外,他沒留秋晏景,只盯著天看了半晌,說:“這天陰沈沈的,要下雨了。”說罷轉身便朝主臥走去。

“公子,嗚……”

無嶺哭著跟了上去,謝懿說:“擔心便跟著去。”

“我不去。”無嶺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道:“我要跟著公子。”

謝懿入了主臥,默了片刻才道:“南伍跟著老太傅……倒是忘了這一茬了。”

老太傅對宸九有大恩,他了解宸九的性子,他對外人殘忍,卻絕非寡情薄義之人,沈氏若得了老太傅,怕是難辦了。

無嶺說:“小伍身手最好了,本以為有他跟著出不了什麽事,沒想到沈氏深藏不露!”

謝懿擰眉,“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還跟著個不會武功的老太傅。”

無嶺關鍵時刻絕不掉鏈子,他湊了上來,說:“公子,怎麽辦啊?我好怕主子……”

他怕什麽,怕秋晏景被捏住了軟肋,怕他發瘋,怕他失了理智!

謝懿眼中掠過驚人的殺意,半晌後,他說:“隨我便裝入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