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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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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恩愛

短短半日, 定安王爺背著王妃逛街的消息便從城中傳到了城門口,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此事,熱度甚至超過了這幾日京都流傳的另外兩則消息。

沈綏叫了兩碟點心, 一盞茶, 順手攔下小二,道:“底下人都在說的奇聞是什麽?”

“哎喲公子爺,您還不知道呢吧?今兒下午定安王爺那兩位爺可是在驪京得了好大的風頭, 我家老板娘還因為這事兒跟老板鬧和離, 她說跟老板成婚這麽多年, 除了成親那一日, 老板就沒背過她!說人家定安王爺何等尊貴的存在, 都為了王妃低頭, 他裝什麽老大爺!”小二笑嘻嘻地說:“類似的事兒還不止這一樁呢!畢竟王爺那樣的身份, 這實在是太驚奇了。”

“我知道。”沈綏抿了口茶,說:“以前王妃剛進王府的時候,賭場裏還開盤堵他能不能活到今年年初。”

小二一笑:“百姓們就是找點樂子, 何況就算那個時候, 可惜的也比看笑話的多啊!”

“這倒不錯。”沈綏伸手指向下方的某一桌,說:“那幾位在談論些什麽,怎麽還吵起來了?”

小二看了一眼,嗐了一聲,說:“還是王妃事兒,之前不是說王妃是被陛下拋棄的嗎?”

見沈綏一臉好奇,小二俯下身子,小聲道:“其實不一定,之前東巷裏說其實是王妃拋棄了陛下。”

“哦?”沈綏好笑:“這又是怎麽傳出來的?”

“那家人有個在宮裏做事兒的兒子,就是他不小心說漏嘴的, 哪知道傳得這麽鬧熱。”小二還有模有樣地分析道:“其實我之前也是這麽覺得的,只是陛下畢竟是陛下,咱也不敢說啊!”

見沈綏不以為意,小二又說:“公子爺,您想啊,那以前先帝爺在的時候,宮裏邊兒誰的恩寵最大?當然是王妃了,王妃不同意,那先帝爺能答應他倆的事兒嗎?所以那時候就是王妃占主導權。您再看看現在的王妃,那紅光滿面的樣,肯定是因為在王府裏過的神仙日子,那是半點傷心也沒有啊!要我說,陛下和王爺,當然得選王爺。”

小二將聲音壓得更低,心虛又篤定地道:“以前王爺沒出事的時候,京都貴女最想嫁的就是他呢,就是現在也一樣。那幾位,不就在爭論到底是誰拋棄誰,又是誰勝過誰的問題嗎?”

沈綏笑了一聲:“好,我知道了,你且去忙吧!”

小二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道了聲好,便轉身退下了。

“謝珩之……”沈綏摩挲著茶杯,嘖嘖道:“這是真上心了,還一發就不可收拾。”

百姓們看熱鬧,他卻是清楚的,宮裏頭的人哪敢長這麽長的舌頭,還有若非有人主導,這消息哪敢被百姓們拿到臺面上來說,聽——

“啪!”

房門被人推開,沈綏擡眸,和來人對視了一眼,又移開眼神道:“上將軍不去巡邏,往茶樓裏躥什麽?”

穆璁解下披風掛在屏風上,坐下說:“之前陛下去了王府,這幾日消息便傳了出來,定安王還是那樣,喜怒隨心,行事由己。”

沈綏替他倒了杯茶,“護短罷了。”

“護短?這個詞用得好。”穆璁按住茶杯,說:“王府的狗丟了這麽久,王爺也不來領,看來人和狗還是有區別的。”

沈綏不怒反笑:“那是當然,一個是同吃同住,夜裏抱著纏綿悱惻,我又怎麽敢呢?”

沈靖遠總愛將話往風月事上繞,穆璁打心底裏這麽覺得,他也笑了笑,敬了沈綏一杯茶,說:“沈相將你放進了刑部,如果讓他知道你,沈靖遠,狼子野心,那該怎麽辦才好?”

“……”沈綏嗤了一聲:“我說爺,有些威脅人的法子用過太多次便會讓人覺得厭煩。”

“看看,進了刑部,說話都硬氣了。”穆璁替他倒茶,笑著說:“全然不像那夜求我時討人喜歡了。”

沈綏頓了頓,說:“上將軍有什麽話,說了便是,怎麽還要將我諷刺一遍?”

“那我就說了。”穆璁看著他,“我要見公子,靖遠幫我引薦。”

“你要見公子?”沈綏直直地盯著他,腦子快速地轉動了起來,這事兒他可不敢輕易答應,穆熠光這廝心裏想什麽,他還尚且不能完全看透,宸九待公子如何卻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萬一要是出了點事,宸九不得把他撕了?

沈綏搖頭:“不行。”

“為何?”

沈綏笑著說:“公子顏色太好,我怕上將軍與他再見一次,我在你眼裏便更醜一分了。”

“……好,那我不見。”穆璁起身,說:“那我修書一封,你替我送到公子手上,如何?”

“那?”沈綏伸手問:“我有什麽報酬?”

穆璁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等將房門拉了半開才說:“往後那威脅不生效了,你心裏那點籌謀,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沈綏笑了一聲,仰頭灌了杯茶。

“穆熠光……見公子做什麽?”他放下茶杯,冷不丁嘀咕一聲:“該不會是——”

穆熠光對公子有意思,看著宸九這麽寵愛公子,忍不住了?

修書一封,這“書”莫不是情書情詩之類的?

……

“應該也不能。”沈綏冷靜地又灌了口茶,道:“找死也不是這麽種找法。”

穆璁下了茶樓,靠在門前柱子上的魏餘跟了上去,說:“世子,您有事直接遞帖子找王爺不就成了嗎?怎麽還繞一圈去找王妃?”

穆璁問:“你要去跟人談生意,是找手裏頭攥著錢的去談,還是找一家之主談?”

“這……”魏餘猶疑:“這可不能一概而論,王府那是什麽地方?王爺再上心,王妃也爬不到他頭上去麽不是?平日裏多疼疼就是了,這些大事,肯定還是王爺做主。”

“那可不一定。”穆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謝珩之可不是會老老實實伺候夫君的小郎君。這事兒找他談跟找王爺談大不一樣。”

他從街邊小販手上取了串炸果子,遞給魏餘,道:“拿去送給沈靖遠吧,就當給他的報酬了。”

***

翌日,謝懿便收到了穆璁的信。

寥寥幾行字,讓謝懿眼神一動,他將信紙折好放到了架子上,朝窩在椅子裏吃水果的無嶺說:“王爺呢?”

“主子上朝去了。”無嶺之前見謝懿在作畫,沒敢打擾,現在他出了聲,無嶺就順理成章地湊了過去,趴在桌邊問:“公子呀,您架子上的話本能給我看看嗎?”

“看。”謝懿擡眸:“這書真這麽對口味?”

“那當然了!我昨天還聽見後院餵馬的都在討論這話本呢!”無嶺選了一本,說:“這是好事啊!看這個話本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來這上面寫的就是您和主子,他們看完了話本,就知道您和主子有多恩愛了。”

“可是……”謝懿說:“我覺得這話本寫得也沒那麽好,而且有些地方實在是有失偏頗。”

他從書架上拿下一本,翻開某頁,說:“比如這一裏,上面說我犯了錯,被你家主子罰跪罰了半宿,然後我暈過去了?好家夥,我什麽時候這麽卑微過!這是在侮辱我的形象!”

“有啊!”無嶺老實地提醒道:“主子剛醒來的時候,說要殺您,您當時就很卑微呢!”

“……好漢莫提當年辱,誰都有個龍困淺灘的時候。”謝懿洩了半口氣,又指著另一處說:“這裏,這裏說王爺在榻上沒什麽花樣,就是前後動動動,我覺得這裏不對。”

無嶺紅了耳朵,小心翼翼地問:“哪裏不對啊?”

謝懿嚴肅道:“他很有花樣的,豈止是前後動一種?要不然那天早晨就只會換被褥,還換什麽氍毹,換什麽桌子椅子呢!你說,這是不是損害你家主子英明神武、做什麽都很行的光輝形象。”

“是。”無嶺呆呆地點頭,心想難怪那天雨夜他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了桌子被撞移位的聲音。

“所以啊,這作者不行。”謝懿提著筆,嘟囔道:“這生意要做也得是我做,別人做就是恰爛錢。”

“做啊做啊,公子!”無嶺激動地湊了過去,給他捶背,一邊討好一邊說:“公子的字寫得好看!而且這東西很掙錢的,公子賣了話本,就有了錢,到時候離家出走,心裏都踏實許多呢!以前我離家出走的時候,都是偷了小伍的錢走的,心裏老是別扭,後來我有了自己的錢,再偷跑就暢快多了。”

謝懿咳了一聲,順著他的話問:“南伍怎麽還沒回來?”

“哦,小伍去阜州了,如果不在那邊逗留太久的話,過兩日就會到京城了。”無嶺說罷摸了摸肚子,嘴裏又冒出了烤鴨子的味。

“阜州?”謝懿覺得這地名有些耳熟,他想了想,說:“這地方——”

“就是秦氏所在的阜州,百年望族,三朝太傅的那個秦氏。”無嶺壓低聲音:“聽小伍說,以前主子在阜州住過五年多呢!”

謝懿了然:“原來是秦老太傅閑居的那個阜州。”

他的記憶裏也有老太傅的存在,不過不是很深,大抵只記得是一位仙風道骨,嚴肅不愛笑的文人。當年宜妃出事,老太傅將宸九救走,離京去了阜州,如此說來,秋宸九能活到現在,老太傅可是出了最大的力。

這麽說來,有救命之恩,半師之誼。

正是思索間,林謁在外間敲門。

“公子。”

林謁抿了抿唇,一臉冷相地說:“泰寧宮來人了,請公子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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