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第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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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是哪個方向?”坐在門口的小劉指著天空上鳥兒飛去的方向問旁邊的汪澤。

“西北邊。”汪澤接過戰友遞過來的午餐肉,挖了一勺子,遞給小劉,小劉擺了擺手,沒有接。今天出奇的安靜,有考學需要今天下午正好又輪休的戰士們利用休閑時間,組成了一個零食小聚會。

零食小聚會,也算是小男生們的一種發洩方式,沒有酒但有老幹媽,吃吃喝喝聊聊天,也算是放松了。今天,汪汪也趴在門口,一副“大家玩我看門的狀態”。小劉拿到的牛肉幹,一大部分都給了汪汪。

自從成立了學習小組,零食小聚會一周一次。也正是這個小聚會,讓小劉發現了汪澤和小汪的共同點,真愛吃零食啊,從中午到現在嘴呱唧呱唧的都沒聽過,跟個小松鼠一樣哢哢哢哢哢哢個不停。

“你在部隊也這麽愛吃零食。”小劉看著汪澤花生一個接一個,忍不住問了一句,旁邊汪汪也跟著“汪”一聲。

“對呀,我們的汪弟可愛吃零食了,每到周六日輔導員檢查,都能看到他坐在哪裏吃。”隔壁的小戰士起哄到,被汪澤轟走了。

“汪弟”讓小劉想到了當年小汪上學時被叫做的“狗哥”,挺好,昵稱都像一家子。

“吃點吧,劉哥,你忙回來還沒吃東西。”看小劉不吃肉,汪澤又遞過來了花生和饅頭夾老幹媽。

小劉還是笑著搖了搖頭:“吃不下。”

是的,真吃不下,在燥熱的地方對著血肉模糊的軀體和散發著異味的屍體十幾個小時,沒胃口。三天前,又發生了恐怖襲擊,隔壁高盧雞幾位戰士被卷入了火海,被燒成了黑炭。這次護送回來,小劉洗了半天,也不知道身上的味道去掉沒。戰士們不嫌棄自己,小劉非常感激。

“我說劉哥你也太實誠了。下次護送讓肖博去啊,怎麽老是你,外邊現在多危險。”

“誰去不都一樣麽,更何況我又不是一個人。”小劉笑了笑,拿起一塊牛肉幹犒勞了口水流了一地的汪汪。

最近,小劉真的忙成了狗。

過去一周,東部戰區告急,光我方營地就收到了15名受傷士兵,因為恐怖襲擊受傷的難民者不計其數。

因為局勢緊張,義診活動也停止了。

就像小劉說的,有些東西,不如一開始就不做。義診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人氣,隨著一陣取消,民怨載道,本來獲得支持也快速消失。

有爆炸,就有傷亡。作為停屍間的集裝箱每天都轟鳴著,似乎在為命喪非洲的戰士們哀悼。前天有正在執行維和任務的小隊遇到了突然襲擊,20多人中,4人犧牲,15人重傷,分別送往了我方和高盧雞方面的二級醫院。

經過一天搶救,還是有幾位戰士長眠在了這片土地上。小劉跟著負責把幾名傷員和死者遺體送到高盧雞的機場往後方運送。

那邊,駐守機場的高盧雞也不容易,一路上,小劉發現往日聚集在周圍的孩子們不見了,到處都是彈坑和燃燒過的痕跡。

這個非洲小國,地不大,但什麽倒黴事情都挨上了。恐怖襲擊,部落沖突,流民入境,致命病毒,面對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無力。

現在,每天高盧雞方向的機場炸彈劈裏啪啦的響,呆在這裏,之前聽到鞭炮聲都能哆嗦一下的小劉,已經開始對爆炸無感了。而今天,沒有了爆炸聲,所有人竟然都覺得安靜的有些窒息。

營地上方偶爾飛過的高盧雞巡查直升機,就像這一談死水中唯一的漣漪。

“汪澤,這只鳥是往那邊飛呢?”小劉又指著天空上芝麻大點的小鳥問到。

汪澤拿起望遠鏡,看了看:“咱們家啦,東北邊。劉哥你真厲害,讀了這麽多書,眼睛還這麽好。”

帝都長大的汪澤有一個特殊的技能,隨便看看就能分出東南西北。有個流言叫“鳥兒看得到磁感線”,汪澤能不能看到,小劉不知道,但這個家夥的方向辨別能力堪比指南針。

“劉哥你幹嘛在看這些啊。”一位正在和數學題作鬥爭的戰士擡起頭問了一句。

“想回家。”

“哎呦,想見嫂子啊。”小戰士們羨慕嫉妒恨,畢竟這裏除了小劉,都是單身。大家雖然都好奇,但是都忍住了沒有纏著小劉要看“嫂子”照片,唯獨知道,小劉的“內人”,有一貓一狗,因為小劉的手機屏幕上放的有。

小劉轉了轉手上的戒指點頭說:“是。”

“劉哥,等咱們回帝都了,帶嫂子出來聚聚呀。”汪澤蹭到小劉身邊,還不忘補了一句:“嫂子家有弟弟妹妹麽?”

“有個弟弟。”

“哎,可惜...”顯然,汪澤沒有發現小劉怪異的表情。

“那劉哥,你有弟弟妹妹麽?”不放棄的汪澤,還補了一句。

“咦咦咦~~汪弟弟你要幹嘛啊,想跟劉哥結親家啊。”周圍人起哄至於,忽然有人補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知道這個人好,就覺得這個人家裏也很好,就像結成親家,這種簡單地邏輯,小劉比較相信是無惡意的。

“有,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但是我不熟悉,我母親再婚的孩子。”

“劉哥父母離婚了啊,什麽時候?”一個小戰士問。

“我很小的時候。”

“你父親結婚了麽?”

“沒有,死了。”是的,死了,不論養父還是生父,都死了。

這話一出口,大家都有些尷尬。

“哎哎哎,我說那誰你會不會聊天啊,不會聊天就別說話了。”汪澤看到氣氛不對連忙插話:“父母的事情咱們不能控制啦,也不要有偏見嘛.....你看我不也陽光健康活潑可愛嘛!..不要有偏見嘛。”汪澤說完周圍一陣噓聲,汪澤“哼”了一下,讓小劉想到了汪光銘。

父親剛走不久,汪澤就活蹦亂跳,小劉明白,不是不想父親,而是用快樂掩蓋了悲哀。

一月初,北方的冬季還沒有結束,長途遷徙的候鳥們有些就已經往北方飛了。

“這些鳥這麽早開始飛,到家了冷不冷啊,急著過年麽?”汪澤嘿嘿一聲,扭頭看到小劉黑著臉。

“一般候鳥一天飛行180-300公裏左右,到達北歐和咱們國家境內,基本都是1W公裏朝上,大概要飛一個多月。”鳥類沒有飛機,人類飛行要24個小時的距離,它們單憑著一雙翅膀飛回去,要多大的毅力,小劉想象不到。

“太厲害了。”汪澤快速的拿出紙算了一下,看著得到的數字,心升佩服。

“畢竟回家是一種本能嘛!”

不知道誰說的這句話,聽得小劉一楞。本能?小劉完全沒想到過這個問題。

這麽多年,習慣也好,本能也罷。小劉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特別想小汪。現在大概也明白了,害怕錯過,害怕一去不回,少年時候的糾結,在生死面前,多少顯得有些無病呻吟。

還很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小劉看著房間裏這群埋頭學習的孩子,撫摸著自己飽經滄桑的保溫杯,笑了笑。

不久前,兩張通知書飛來,可是激起了這群孩子極大的鬥志,有人考入了指揮學院,有人考入了炮兵學院,都是不錯的學校。有目標,有鬥志,就有上升的空間,眼前的這群孩子,只要好好學習,前途應該都是光明的。

晚飯時,大家還是在一起聚餐,面對著營養豐富口感也不錯的夥食,大家在幻想著家鄉的美食。這群20出頭的男孩子,得有十幾個胃吃不飽的那種,下午哢哧哢哧吃零食,晚上照樣吃飯。看著他們吃飯,小劉琢磨了一下自己當年也這樣麽?看到大家把排骨夾給汪澤,小劉也照做了。肉進碗的時候,小劉想起了當年大家給他夾菜的日子,老了,人就愛回憶了。

跟小劉聯系的人,其實是極少的,班長布和的孩子上幼兒園了,魯青辭職下海了。餘下的,小劉都不認識了,有時候聽到名字,都不一定能想起來。人生,太多的人,就想組成你樂曲中的一個伴音,你知道他們的存在,過去就過去了。

快回家了,最近的夥食相當好,本來肉就多,現在基本都是硬菜了。無肉不歡的男孩子們簡直開心上了天。

“我想吃餃子~~”

“我想吃火鍋~~”

“我想擼串。”

“等我回去了要去吃DQ。”

“切~~~有沒有點出息,回去了請你吃哈根X斯!”

男孩子們你一嘴我一嘴,討論著回國後的饕餮生活。跟大家不太一樣,小劉到是想回家給小汪做飯。

正琢磨著用什麽材料的小劉,忽然感覺周圍都沒聲音了,回過神,發現所有人都看著他。

“劉哥,想什麽呢?”

“沒,我覺得這個脊椎骨挺好看的。”

話一出口,房間裏一片寂靜。

啊,這一幕,當年好像也發生過。

晚飯後,孩子們去站崗,小劉也回到了值班室,今天晚上夜班。

夜還未深,人已經安靜。聽到聲音,小劉看到翻譯小毛推門進來了。

“怎麽了?那裏不舒服。”

“劉哥!”小毛快速走過來,拉住了小劉的手:“你真要去啊。”

“是啊。”

“很危險的你不知道麽?”

“知道了,不也要去麽?”說完這句話,想了想今天那群孩子們,小劉堅定的說:“沒事,大家會保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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