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paper review 情況相當尷尬，小馮憋著嘴，其他同學互相看了半天，都在好奇這多餘的兩個認識誰。小劉一邊講一邊操作PPT，靳初一盯著幹舅看，幹舅坐在那裏玩貪吃蛇。

組織完學生們互相交流討論，靳初一就把實習、見習以及住院醫師都攆了出去。小馮不想走，最後被靳初一哄著出去了，走之前還憤憤不平的瞪了幹舅一眼。

“哎呀，我們的靳主任真厲害哦，把小甜心養在身邊。急診多累啊，你也舍得。”幹舅鞋子一踢，然後把腿翹到了靳初一的膝蓋上，雙手一伸，靳初一拽住幹舅的手往前一拉，幹舅整個人往前一撮，坐到了靳初一的大腿上，刮了刮靳初一的下巴：“小馮挺可愛的，但是..不是你的菜吧。”

“口味會變得。”

“哦，那小劉也是你的口味？老頭子你是現在不行了，改被別人上了麽？”

“不是。”

“那還是你跟小劉一起，每天拉著小馮3P？”

“也不是。”

“那麻煩你離小劉遠點。”

“你們什麽關系？”靳初一迷惑的看著小劉。

“家長。”幹舅說著，把靳初一已經開始解自己皮帶的手摁住了。

“既然讓我關照，不該給我點好處麽？你心臟恢覆的怎麽樣？我都聽小十五說了，但就我目測來看，你挺好的。”前邊不行，靳初一又開始摸後邊。

“靳醫生這麽喜新厭舊的人，還喜歡我這種老下水管道啊....”幹舅依然笑得一臉桃花：“我已經一年多沒做HIV測試了。”

這樣的對話，聽得收拾投影儀的小劉心理一哆嗦。見過大場面的靳初一，臉不紅心不跳，就這樣坐在小會議室跟幹舅調情。

“那你把我傳染了吧，這樣咱們就一起相伴終老。挺好的。”靳醫生擡了擡腳跟，跟哄小朋友一樣的晃晃幹舅。

完全搞不明白這算是告白還是互相威脅，小劉只想快點離開這裏，默默地收拾好文獻，低頭貓腰，準備溜之大吉。

沒想到幹舅哈哈大笑著站了起來，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靳初一看著幹舅穿好鞋子，叫住了小劉。小劉則滿臉驚恐的看著這場“成年人之間調情”的開始到結束，現在被靳初一叫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放心吧，我對我的學生什麽樣，我就對小劉什麽樣，不會為難他的。”

“不行。” 靳初一剛說完，就□□舅打斷了。

“你向天發誓你沒幹過你學生？我就不信你碰過哪個姓馮的。”

“幹過。不過他不姓馮...”這句話一出口，小劉都驚了，也不知道是好奇小馮和靳初一的關系，還是小馮的姓氏，不姓馮，為啥要叫小馮呢。

“所以，不許碰他。”幹舅笑瞇瞇的看著靳初一。

“懂了。小劉等一下去我辦公室，我們下周三小講課，你過來聽。行了你可以走了。”面對幹舅，靳初一點頭認輸。

“好。”小劉嘴上雖然答應了，但是看著幹舅遲遲不肯離開。

“靳大夫真好！”摟著靳初一的脖子在臉蛋上啄了一下，幹舅轉身摟著小劉出門了。

剛關上門，小劉就看到幹舅拿出濕巾擦了擦嘴，一臉嫌棄，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錄音筆遞給了小劉：“放心吧，以後他應該不敢對你怎麽樣了。”

沒想到幹舅還有這一手，小劉感覺又認識了幹舅一次。

“您怎麽跟靳大夫挺熟啊...”

“作為灣仔碼頭的舅舅我，真是開了很多人的心智啊。”嚼著口香糖的幹舅，說的輕描淡寫：“當年怎麽都不承認自己弟弟是GAY的他，QJ了我之後就山路十八彎了。”

“額...”小劉站在那裏看著幹舅，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你應該聽說過了吧...哎，一念之差...我們三個就各奔東西啦~~”幹舅伸了個懶腰，開始玩手機。

“大概聽說過..”會想到年初幹舅的表現，再看看幹舅那個無所謂的態度，完全是"我們認識，吃了個便飯”的口吻。小劉內心真是有些無法接受。

幹舅並沒有解釋，而是給小黃打了電話約了晚上吃飯，非要拉著小劉一起。

不好意思打攪別人二人世界，小劉委婉的拒絕了。那天晚上，小黃沒回家，小劉看著兩只胖貓擠在一起，腦子裏飛過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畫面。

敲了敲頭，從1寫到100，把雜亂的思緒趕出腦子。完成了靳初一布置的功課，小劉更改了名字，寫了一篇記敘文發給了小汪。

“哎，要是放在十年前，這樣的故事可以。現在不行，從肉體關系往感情上拉，還有血緣關系，很多人會受不了，寫不好還會被罵三觀不正。一般解決方法，哥哥這個角色要死。”小汪點評著。

看到小汪這個點評，小劉剛想說不用吧，又覺得小說究竟是小說是吸引觀眾矛盾，更何況，你覺得怎麽能給靳初一的角色洗白。死不至於死，但是個人渣似乎是板上釘釘的。

“還是小說好啊，夢裏什麽都有。”

那天晚上考慮到最後，抱著兩只貓，小劉進入了夢想。夢裏他夢到了小汪躺在自己身上，甜蜜的沈重感，結果醒來看到加起來50斤的多多和胖胖，一陣苦笑。

那個兄弟梗，小汪最後還是用了，這件事情是靜靜告訴小汪的。十年了，靜靜依然是芻狗的狂熱粉絲。果然，連載一開始就風波不斷，直到最後哥哥的角色生命戛然而止，不少人還帶著“死有餘辜”的評論。

靜靜地關註點，也很神奇，似乎她整篇文章都沒關心過那對兄弟，註意力都在兄弟二人共同擁有的0身上。弄得小劉一楞一楞的，看來靜靜真是喜歡那種玩世不恭的性格。

“~不過能讓兄弟二人十年都不忘的美人，一定特別好看吧。”看到靜靜發了一個花癡的臉，小劉滿臉黑線...這個美人你不但認識，你還很熟悉，可惜你不知道...

就是這樣，你知道這個人的一切，你甚至還認識這個人，但是你家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是他，這種奇妙的網絡關系。

那周之後，小劉就徹底進入了實習生活，每天查房、換藥、開化驗單、寫病程、跟手術、寫出院小結，這些一般人叫苦連連的活，小劉竟然挺順手。畢竟，習慣了。別說跟別的實習醫生比，跟正在規培的見習醫生來看，小劉都熟手不少。

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麽習慣，比如包括白夜在內的其他實習生，都在吐苦水。醫院，每天有絡繹不絕的病人，所以醫生都有開不完的化驗單、換不完的藥、拆不完的線、寫不完的病程。但工作麽，就應該是這樣，小劉這麽認為的。

門診，值班這些，小劉更是比較習慣了，當年都是跟著靳十五帶著學的。小劉沒有考研的壓力，值班晚上依然會看靳初一留給他的資料。靳初一雖然人品不敢恭維，但是對於學生還是非常上心的，這點跟他弟弟靳十五一模一樣。

“幫我把這些論文整理了，讓後發表。”需要小劉發表的論文一篇接一篇，全部都是小劉的第一作者。每次小劉拿到靳初一給來的資料，就能看到旁邊小馮在生悶氣。

人溫和，不喜歡八卦，沒事就在看書，需要跑的最快，而且能幫上手，小劉就這麽成為了醫生們中間最喜歡的實習生，誰都喜歡跟他聊兩句。

也就是這個聊兩句，讓小劉聽到了不少八卦，比如靳初一的名字，被很多男性患者非常嫌棄。可是沒辦法，人家是主任醫生，愛看不看。

“哪有醫生叫初一的，初一看病多晦氣。”而更要命的是，靳醫生，還真是大年初一出生的。

“當醫生起名也是個技術活啊。”遲醫生，似乎當年也吃過名字的虧，看病本來就很著急，這個醫生姓遲，換了誰都會覺得不靠譜。

而白夜叻，本來名字沒什麽，可惜小劉成了小白，問題就很大了。

相比於這些，比較苦的是跟手術，跟五年制的小朋友相比，看過太多手術的小劉，已經能正確估算手術時間。腰酸背疼腿抽筋這種事情，早已經有預料。除了累之外，還有別的因素，比如腸梗阻，是一個充滿了味道的手術，而且還有被食物殘渣噴濺的可能。

小劉和白夜充當助手的那場，倒黴的白夜被噴了一身，出去換衣服回來後，小劉發現白夜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看樣子是第一天理解“消化道掏糞工”這個說法。

這一點，小劉很早就領教過了，第一次確實不好接受。

“你要參觀完所有的腸子手術還能啪，也真愛了。”當年幹舅的聲音還盤旋在耳邊，小劉記憶猶新。事實證明，小劉可以。

時間一點一點接近十一長假，跟多多一樣，小劉每天等待著小汪的到來，然而一個消息，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洋洋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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