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舞象自己來找昭昭，舞象也很驚訝，尋思了一下，說了一句讓小劉噴飯的話。

“原來，你還真的是舞象的爹啊。”

“說人話。”小劉顯然有些不耐煩。

“跟我來吧。”在護士站簽了個字，舞象帶著小劉走向了病房，邊走邊介紹。“他還有一對兒雙胞胎弟妹，都是骨肉瘤....”

“你說什麽？”小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母呢？”

“母親前幾天消失了，父親從來沒出現過....”一個多月未見，舞象的頭發又長了一些。現在舞象留著一頭長發，跟馬尾巴一樣在後邊甩來甩去。

到了病房前，透過玻璃，小劉看到了昭昭坐在病床旁跟弟弟妹妹聊天，後邊有人在錄像。

舞象指了指：“站著的是雙胞胎裏的弟弟暮暮，躺床上的是姐姐洋洋。旁邊的胖子是我男朋友，叫他黃三就行，最裏頭的是攝影師齊哥。”

舞象的男朋友，一位紀錄片導演，目前正在拍攝一部將絕癥病人和其家庭的紀錄片。舞象因為愛情，放棄了自己的新媒體工作室，追著男朋友來到了帝都。

昭昭家也參與了紀錄片的拍攝，為了弟妹每人每月1000塊錢的營養費。

小劉進屋送了果籃的時候，舞象馬上示意齊哥停止拍攝。不太適應這樣的氣氛，小劉放下東西問了個好就出去了。關門時，還能聽到洋洋和慕慕在正常：“像哥哥”“真的好像！”

“這兄妹兩個很像啊。”小劉離開病房並沒有指直接走，而是和舞象聊著天。

“同卵雙胞胎嘛！”

“你開什麽玩玩笑，同卵能一男一女。等等....不是吧.....”

“就是啊。”舞象扭頭看著屋內一臉遺憾：“那對兒雙胞胎都是兩性畸形，而且是一生下來就被遺棄了。昭昭撿到的，母子就養著了。之前還在正常上學，今年年初前後腳發病了，晚期，弟弟長在小腿上，剛截肢，姐姐麽....估計也就是兩三個月的事情吧..小家夥們還在討論病好了後做變性手術...哎....”

看著屋內的溫馨情況，如果這不是在醫院，應該是一個很美好的家庭。

“等一下我們要飛申城，今天晚上有一場以“青少年腫瘤治療”為慈善晚會，昭昭要表演。金主大人大發善心，讓我們拍攝組也去。”舞象說完又是一聲嘆息。

“表演舞蹈麽？”

“不是，滾燈。昭昭休學開始幹本行了。”舞象拿出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是晚上會場的布置：“芭蕾是外邊傳進來的，晚會都是老外，沒人喜歡。滾燈新奇有刺激，更何況，晚上表演又好看。”

看了看豪華的露天會場，背後是高科技感的浦東新區。

“醫療費用有困難麽？”小劉問。

“何止是有，基本是天文數字...這孩子很實誠還死心眼。商演錢比較多，就可著勁商演賺錢，學校的課已經停了。尤其是媽跑掉後，還堅持要給弟弟妹妹治病。為了給弟妹湊醫藥費，差點把BB跟國際知名芭蕾舞演員合作的機會推了，想去商演。最後是被我們逼著去的，結果回來第一件事情就要還我們預付的醫藥費...”舞象似乎還想說什呢，就看到昭昭推門出來了。

“慕哥，準備走吧。”

隨著昭昭，攝影和導演都走了出來。舞象拍了拍小劉，說自己趕飛機，就走了。

回到病房，小劉剛準備跟小汪講這件事情，就看到小汪拍著桌子上一摞子HP，再向小劉炫耀，小劉就怎麽都說不出口。

“怎麽樣？快看看，好好修補童年。啊，最新的電影今年8月上映，我要去看！”

面對活潑的小汪，小劉沒辦法，本來跟昭昭就是一面之緣，不應該讓現在還在修整期的小汪擔心。

“好。”小劉坐下來，跟小汪聊了一會兒，把小汪哄睡著，低頭看了幾頁HP，實在不是自己的菜。小劉起身趕在住院部關門前去了一趟銀行，查了查自己的卡，還剩下2W塊錢，這還是剛剛賺的，因為小汪的兩部小說封面，都是小劉配的圖。

這個錢可能是打水漂，小劉知道，但總覺得要做點什麽。

給昭昭的錢，和給劉瘸子的錢，哪個更容易打水漂，小劉不清楚。

小劉五年的積蓄，被劉瘸子幾次折騰後，所剩無幾。但就算如此，小劉還是出錢給父親買了一間小房子，又拖光頭給父親找了一份看門的工作，錢不多最起碼能養活自己。這些小劉都囑咐光頭要以“陌生人”的旗號進行。事不過三，小劉覺得自己作為兒子，已經仁至義盡了。餘下的等工作再說，小劉是這麽想的。

第二天一早，小劉打開電腦，就看到舞象傳回來的視頻。穿著一件看似包裹嚴實其實處處露肉的緊身衣服，頭發也被染成了銀色的昭昭，畫著濃妝，在酒杯撐起來頂起來的舞臺上起舞。

舞象說那天風很大，昭昭的表演非常驚險。

昭昭的滾燈表演是在世界雜技大賽上屢次獲獎，再從雜技團畢業後，經常為了錢在各種宴會上表演。只使用單臂支撐，餘下的雙腿、胳膊、頭頂、牙、都頂著7層的蠟燭臺。不光是頂起來，昭昭還要進行360°自轉以及支撐手轉換。

高難度的動作，引得現場驚叫連連。

表演的視頻拍攝的非常唯美，昭昭身體的曲線在玻璃和燈光的環繞下若隱若現，蠟燭的火苗隨著輕微的移動在風中搖曳，伴隨著幹冰的霧氣和空靈的樂曲，整個環境宛如仙境。

感覺小汪差不多醒了，小劉下床去買早飯。而當小劉拎著吃的回來，發現小汪正在看昭昭滾燈的視頻。

“真厲害啊。能頂這麽多層，可能因為是男性還是力氣大吧。”

連見多識廣的小汪都能誇讚，昭昭應該表現相當好吧，小劉這麽想的。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小汪給小劉講述了一下滾燈的各種表演事項時，比如蠟燭都是非固定的，比如旋轉時托也是非固定的全靠手支撐和保持平衡，再比如這些燈大概的重量...越聽小劉越心疼昭昭。

整場表演結束，昭昭謝幕時並沒有多快樂，最發自內心的笑容是在有人給昭昭耳語了什麽後。

“似乎是拿到了金主的小費。”不知道實情的舞象也只能猜測。

昭昭能拿到錢，小劉自然是很開心，但看到金主暧昧摟著昭昭的樣子，以及身上那件輕薄的衣服，總讓小劉覺得不舒服。不過小汪似乎沒什麽感想，小劉總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出院前，小汪也跟著小劉去看了一下那對兒雙胞胎，昭昭也已經回來了，表現的很開心，讓小劉放心了不少。在小汪和昭昭相談甚歡時，小劉偷偷把錢塞到了慕慕的床下，同時留下的還有自己的聯系方式，告訴昭昭如果需要，可以聯系自己。

那天晚上到家，小劉收到了一條彩信，照片上是一張借條：“今，劉昭借劉侑兩萬元整，三年內定將連本帶利歸還。”看到這條短信，小劉竟然有些郁悶，生活，怎麽總是折磨本分的人呢。

本以為出院後就能過上每天有肉吃的生活，小汪驚訝的發現，小劉不肯幹活了...

“大哥，你幹我下邊，又不是幹我鼻子...”

這次小劉是非常認真的，說什麽都不允許，一定要等到醫生強制要求2個月後。

“兩個月你都去俞市了，你忍心讓我守半年活寡麽？”床上多多在翻肚皮，悠悠跟著翻肚皮，最裏邊小汪也仰面蹭來蹭去，像一只發情的喵。

“我會回來看你的。”小劉拍了拍小汪的肚子，示意他快點起來，等一下要去看電影，現在小汪還在床上耍賴。

“不用你看我！我會千裏送的！”小汪從床上猛一下竄起來，嚇得小劉趕緊檢查小汪的鼻子有沒有出血。

“我沒這麽脆弱，你放心。”小汪抱著小劉。

“你確實不脆弱，但你喜歡胡鬧...”小劉說著扛起小汪往衣帽間走去。

就當慶祝在一起五年紀念日，小汪和小劉第一次到達了帝都的標志性商業中心，體驗一把“普通情侶”的周末，吃吃喝喝玩玩樂樂，雖然小劉還是習慣性的一轉頭去了圖書大廈蹲了一會兒，就被小汪拎著領子扔去逛街了。

看完電影，小劉感覺頭有點暈，但看到小汪興高采烈不停討論劇情的樣子，小劉只好把自己暈3D這件事吞回了肚子。

“哎，好懷念啊~~晚上咱們區域三裏屯吧？”小汪叼著放滿了奶酪、堅果、巧克力碎的冰激淩，一搖三晃走出了商場的大門，站在遮雨臺前張望著，生怕被太陽烤化了。

然而，小汪沒有得到小劉的回答，只聽到了一聲：“小汪閃開！”

“咣！”一聲，不是小汪摔倒冰激淩掉落的聲音，而是來自頭頂。

顧不得自己的鼻子，小汪擡起頭，卻看到一個女人，應該說只有上半身的女屍，顱骨崩開，目眥欲裂。血，順著女人下垂的手一滴滴落下，染紅了把他撞開的小劉。

因為重力，屍體從遮雨臺上滑落下來，小劉幾乎是本能的向前一把抱住了屍體。

“小汪，叫人，把這裏遮住！”

隨著小劉的喊聲，小汪馬上跑了起來，而商場的周圍，尖叫聲，哭泣聲，警察的吼聲，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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