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也許是勻速的，但人感知時間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過年前，每一天都那麽的難熬，度日如年，一旦過了年三十，白駒過隙，幾天假期轉眼就不見了。

不到正月十五，就要回學校報道了。

“滿打滿算，三周假日啊。”學校寢室內，班長是跑來跑去最歡快的。今年春節，班長回了趟內蒙老家，帶來了不少好吃的，現在正在到處分發。

還沒到正式開學，大家都很放松，有說有笑的。

“你今年回帝都過的年？”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小黃，是為數不多表情比較沈悶的。

“給。”

明天是元宵節，大家都還沈浸在節日中，小黃喪著個臉，換了誰都有點看不下去。幾乎是破天荒第一次，小劉把帶回來的京八件盒子遞給了小黃。

“不用，我愛吃甜食。”小黃整理好自己的書，坐在位置上。在小汪又和班長出去串門的時候，小黃輕聲問了一句：“他還好麽？”

小劉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是問幹舅，也沒辦法說別的，只是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答覆後，小黃繼續專心扭頭收拾屋子。

那天晚上，小劉有些失眠，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幹舅讓他簽協議的事情告訴小黃。

“好累。”本以為八年的學習時光，問題最大的應該是自己的父親，小劉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為了小汪以及小汪的親人操心。

交往，並不光是兩個人的事情，是兩個世界的交流，周圍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會有聯系，而這些聯系，伴隨著快樂和甜蜜而來的，是焦慮和憂愁，都會牽動著生活。

“甜蜜的負擔。”

但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很辛苦，小劉還有點開心，就像小汪一直說他變得像個正常人一樣，小劉也覺得，自己的生活，在想正常人的方向靠攏，哪怕身邊還有個不確定因素。

“算了。”思考結束，小劉決定暫時不提這件事情，翻身睡覺。

新學期開始了，天氣轉暖，又到了小劉最討厭的白襯衣制服使用的日子。課程還是要去隔壁的某旦上，但今年是最後半年，明年開始的兩年，就要學校內打轉了。

學霸的好處，就是可以讓學校給他走“特殊”的選課系統。這學期，小劉還是30多學分的課，跟餘下只有20學分的學生們，生活結構完全不同，自然跟小汪也是聚少離多，除了點名和睡覺，兩個人相見的地點，都變成了自習教室。

“你覺不覺得，小黃今年穩重了好多啊。”周末的自習教室，完全成了小劉和小汪的包間。

今年，周末本來都應該回家，小劉都以自己要看書為理由，留在了學校。小劉不走，小汪自然也沒興趣回家，周六日也都留在了學校，兩個人半個月會回市區的家看一次悠悠和多多，都按照幹舅囑咐的，不過夜，做公共交通。有阿姨照顧著，一貓一狗過得挺滋潤，多多體重超標，正在被減肥，異常暴躁。

“嗯，是的。”小劉從他的《急診醫學》課本上戀戀不舍的擡起了頭，對上了小汪的目光。

確實，連小劉都明顯的感覺到，小黃變了很多。哪個去年還無比煩人的少年，似乎一夜之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除了性格，小黃也魁梧了一些，似乎有專門的練過，跟身邊細長條的小劉相比，純論身材，小黃的寬肩膀細腰似乎更充滿了荷爾蒙的氣息。不錯的顏值，再加上小黃在大排頭，隔壁某旦的人們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帥哥，連舞象都跟小劉要過好幾次小黃的聯系方式。

要放到去年，吸引了這麽多註意力，小黃估計早就翩翩然了。而今年，小黃很安靜，安靜的讓人有些害怕。不怕他在抑郁中爆發，就怕他在沈默中變態。

“他不是□□舅拒絕瘋了吧。”人真是奇怪，本來特別想看小黃吃癟，但現在看到小黃真被拒絕了，小汪竟然還有些覺得難過。

現實總是能幹擾小汪的故事，他大學後連載的第二本小說，《白日依山》中，那對人氣頗高的男三男四因為誤會分手並且陰陽相隔的結局，成為了不少人的意難平，為此小汪還遭到了不少激動粉絲的咒罵。

男三男四竟然比男主人氣高，這件事情，小劉覺得正常，但確是小汪是始料不及的。

“哎，腦仁疼。”新的一年，應該開新文了，最起碼應該寫大綱了，但是今年的故事，小汪毫無思路，翻了翻案件，小汪也沒什麽靈感，年過大半，大綱都沒寫。最後小汪幹脆把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學業上，更何況，小劉總是叨叨著：“你最好現在把內外科學都自習一下，不然大四會哭。”

開始小汪沒當回事，直到小劉把自己的書遞給小汪，小汪才傻眼了。

《生理學》122萬，《生化與分生》125萬，《局解》80萬，《免疫學》90萬，《內科學》248.3萬，《外科學》227.5萬...字數不是關鍵，關鍵是，這些，說是需要記憶，其實都需要背誦，畢竟病人不會按照圖書重點生病。

在網上看到自己將要面對背多少字的書時，小汪整個人都不太好。

“紅樓夢才73萬字啊...”

而小劉呢，一臉淡定。不僅自學的差不多，還已經開闊了自己的愛好。之前感覺小劉對傳染病更感興趣，現在則每天沈迷急診。

“急診醫學上的如何？”小汪探出腦袋看了看被小劉畫的花花綠綠的課本。急診醫學，當時小劉選擇這門科目，老師似乎還不滿意，因為這是針對八年臨床大四的學生開設的選修課，最後，不明所以，小劉竟然通過了。

“還行，比較考驗綜合素質，但是...也就是感興趣，我並不打算選。”小劉說完合上了書，搖了搖頭。

“為什麽啊。”小汪倒是有些感興趣，轉過身問小劉，本來只是認真的討論，但是看到小劉的一瞬間，想親他，可這裏是學校，需要忍住，為了忍耐，小汪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因為，性價比不合適，開始工資高，但是後來也就那樣了。”

“不是吧，學霸...你也最起碼..意思一下啊...”小劉的答案，永遠都這麽從實際出發，令人幻滅。

“既然都學醫了，為什麽我不選個賺錢多的科室，反正我都簽賣身契了。”

“..........”

在很多人看來，醫生應該是白衣天使不考慮收入的，但實際上呢，每個人都是需要收入維持生活，甚至養家糊口。但收入問題，小汪還真沒想過。

急診科醫生，醫護人員倦怠最高，工作時間最隨機最常，矛盾沖突也最高，這些小汪寒假也有了感觸。而最要命的是，醫生是一個不斷需要學習的工作，這意味著你除了完成日常的工作，還要有做論文、寫課題，晉升職稱。那時候，哪怕是三甲醫院的急診科，都不一定有專門的急診病房，不能讓醫生全程管理一個病人積累觀察寫論文，還談什麽讓醫生成長。

在一個金字塔行業，不成長，不成名，就沒收入。

“高危低利的科室。”小劉伸了個懶腰：“其實我也挺喜歡腦外科的，可能是受靜靜爸爸的影響吧，不過腦外科似乎跟急診差不多。”

“那你覺得，什麽科室賺錢？腫瘤科？”

“應該是影像科。”

“比如CT、MRI這些？”

“對。”提到這個，小劉從文件包中拿出了一本產品目錄，幹舅公司的：“現在大部分三甲醫院都在上，這應該是未來的方向。今年暑假要是還有機會，還想去幹舅公司學習一下。”

“嗯，等六月份，可以打個電話過去問問。”聽小劉一說，小汪也有點想自己舅舅了。幹舅基本已經一個學期沒有出現了，想到這裏，小汪還不忘補了一句：“估計又和他的小情人甜蜜到把我忘記了。”

低頭翻看產品目錄的小劉，也在想著幹舅，但和小汪考慮的不同。幹舅讓他簽的協議是什麽意思？是幹舅遇到了危險，還是只是隨便簽一下為了約束自己，小劉不得而知，但只要幹舅沒事情，一切都好。

“下周我們回家好不好。我想多多和悠悠了。”終於，小汪把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口。

“行啊。”小劉點點頭，確實，他也想多多和悠悠這兩個小可愛了。

可，天有不測風雲，那天晚上，小汪接到了警察的電話，有人闖入了小汪的家，保姆阿姨負傷住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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