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一部小說，故事情節跟你說的一模一樣。男二叫游一。所以我在想....”

小劉拽過自己的衣領，理了理衣服。看著小汪瞪大的雙眼，摸了摸小汪顫抖的手，確定了一件事情，那篇文章，確實是小汪寫的。

“你為什麽會看這個？？？？你知道那是啥麽？？？啊？？？”

“高中的時候班裏女生在網上看的，作為婦聯主席，我也.....跟著看唄。”小劉回憶了一下說，現在想來，他覺得當年看小說太用力了，不然高考說不定能高幾分，雖然結果不會變。

“你TMD知道那是啥麽....啊....你你你..你怎麽看到的，我都刪了。”小汪活了20多年，一直以為現實和網絡是分開的，從沒想到自己讀者會坐到自己面前，還是個男讀者，說他看過小汪自己都不想再看到的文字。

“TXT啊。”

小汪一瞬間想死，他真的忘了，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TXT存檔。

“行吧，告訴我，你都看了多少。”小汪扶著額頭，強忍住眩暈，期待著小劉只看過一些清水的短文。

“你除了芻狗，還有別的筆名麽？如果沒有，嗯。基本上，看完了吧。”

想到這裏，小劉一聲嘆息。曾經在同學傳說中，這個芻狗忽然有一天，所有的男二名字都變成了游一，有人傳說芻狗談戀愛了，現在看來，確實如此。把自己的真正戀人的名字寫到網上，這是一種什麽精神，小劉真不知道。

“都......看了？？”小汪幾乎是用牙後跟擠出了這幾個字....

“....是啊......要我說說讀後感嗎？”

“說。”

“挺詳細的。”

“詳細？？”

“比性教育教材詳細很多。”

這句話一出口，小汪終於忍不住，惡狠狠的說了一句：“滾。”

“哦。”小劉利落的拿起上衣準備走人。

家裏有阿姨的好處，就是一晚上，被小汪鼻涕眼淚百般摧殘的衣服，已經被洗幹凈熨好了，幹凈筆直的像全新的一般。

“既然人是真的存在的...那些事情難道也是真的？”小劉比劃了一下尺寸，身體一疼。擡起頭，發現自己走神的瞬間，電梯帶他來到了地下車庫。

小汪家是個三層小樓，每家都有入戶電梯，直通自家的車庫位置，每個車庫都是獨立的，沒鑰匙，出不去上不去。小劉繞著車轉了一圈，正在思考要不要摁門鈴叫小汪來開門，就看到電梯動了。

小汪從電梯裏走了出來，完全沒看到在角落的小劉，自己上了車，系好安全帶，發動車，打開庫門準備出去。

“餵！”看到小汪完全無視了自己，小劉走上前，敲了敲駕駛座邊上的玻璃。

“我曹！”

忽然的驚嚇，小汪一腳油門，只聽“咣”一聲，車撞開了升降門，沖出了車庫。嚇得站在車庫的小劉不知所措。

“你腦子有病麽？？非要等我上車踩油門了敲玻璃！你故意的吧，就是想氣死我是吧！！啊？？”修理廠來拖車的時候，小汪一個勁在數落小劉，說到氣頭上，還不忘捶兩拳。小劉也自知理虧，任憑小汪責罵，一句話不說。

暫時沒辦法離開了，小劉回到了小汪家 ，一進門先被保潔阿姨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頓。

“哎呦我的小心臟啊...你說你.....等幾分鐘司機又能怎麽樣？？這都.多少年沒開車了...怎麽忽然要走呢...剛才聽到咣當一聲我心臟都停了。”阿姨抱著小汪抹著眼淚。

這位保姆阿姨從小汪的媽媽開始就在家麗照顧，對待小汪就像親姥姥，小汪也很估計阿姨的感受，小汪安慰好阿姨，氣鼓鼓的坐回到客廳，又成了一只河豚。

“就不該開車，我知道我碰到那玩意就沒好事...”

“你應該讓司機來...”

“我不想，我就想自己開車送你。”

“？？？”

小汪，跟他故事裏的主角一樣，是個矯情而且沒有安全感的人。

“狗哥，咱們成熟點好麽。”

“輪不到你這個剛成年的小朋友教育我成熟。哼~”伴隨著這個“哼”，小汪河豚，似乎更圓了。

小劉坐到小汪旁邊，認真的看著小汪，不，應該是小汪河豚。圓滾滾的，還挺可愛。知道了小汪就是芻狗，小劉忽然明白了為什麽看小汪生氣就能想到河豚，因為芻狗在文章中形容主角生氣，最常用的比喻就是“河豚”。

小劉還真是因為這個去搜索了一下“河豚”長什麽樣，別說，又刺頭又可愛。

想到這裏，小劉忽然笑了。不是日常那種嘴角拉平的笑容，而是真心笑了。

“笑什麽呢？我在生氣了，你變態麽？”

“在讀你故事的時候，我一直有個迷。”小劉一臉天真的看著小汪，沒有直接回答小汪的問題。

“你的故事中，男二總是會對故事中矯情又事的男主一見鐘情。開始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麽會這樣。”

“就在剛剛我忽然明白了。”看到小汪即將暴走，小劉馬上制止，示意讓自己說完：“如果男主是你的話，確實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你多任性都能原諒你的感覺，長得好看真好。”

這麽土味又夾雜著厚顏無恥的話，小汪再聽不懂，就不叫纖細敏感了，立馬拍沙發起來，又說了那個詞。

“滾！”

小劉呢，得到命令，立即執行。不同的是，走到門口時，忽然冒出來了個腦袋，對小汪說了一句：“你確定不送一下我？”

接下來，小劉當然沒走，而是留了下來，兩個人聊了一晚上。

當小劉說完自己的經歷，小汪是驚訝的，小劉也是驚訝的。

“我挺意外，你竟然沒看過我的檔案。”在小劉的印象中，芻狗筆下的男主，總有著喜歡調查別人祖宗十八代的毛病。

“戒了。”小劉看著天花板：“出車禍修養的那段時間，我在醫院看到了很多事，也明白了很多，感覺很多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好奇。好奇害死貓啊...可惜我知道的太遲了...”

“並不遲，有些人一輩子估計都活不明白。”小劉說的，自然是自己的父親。

“你父親還有多久出來。”

“兩年。”發現小汪也想到了劉瘸子，小劉是很驚訝的。

沈默了許久，小汪忽然說了一句：“你這個人，真的挺有意思的..應該不是直的.”

“？...”這突然的大轉彎，小劉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對於取向，我看的很淡，自己喜歡什麽，都無所謂。”

“那你喜歡我麽？”小汪這句話，讓小劉聽到了一絲顫抖。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確實覺得你很好看...但我是一個沒有資格談喜歡的人。”

接下來，兩人沒再聊天，各自回屋睡覺。

第二天一早，小劉就離開了，小汪並沒有來送他。

再然後，小劉踏上了回程的火車，今年他要跟明醫生夫妻過年，醫生的兒子小明，並沒有春節假期。

在回家的火車上，小劉看著窗外猛向後跑的樹，腦子裏一直盤旋著一句話。

從離開小汪家那天開始，一直盤旋著。

“人和人不能聊的太深。當你知道了太多超出朋友範圍應該知道的秘密，除了打一炮加深信任，不然最好遠離，就像你不想見到對方一樣，對方也不想見到你。”

小說的內容，往往是作者本人的思考。

就如寫下這句話的芻狗一般，大一第一學期的下半段，小汪換了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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