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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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5
9月20日晚11:20——
蹲在草叢裏被叮得渾身浮腫的林春山終於有了發現。
一輛黑車駛入了酒店停車場，張飛逸的那位男性經紀人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
林春山一臉古怪地盯著那大晚上還戴墨鏡的家夥，順手拍死了一只圓溜溜的大蚊子。
這家位於劇組附近的酒店是今天下午他在偷聽那些粉絲聊天的時候得到的信息。
能在工作日過來探班的粉絲大多在時間和金錢上都比普通粉絲要充裕許多，特種兵式的一來一回並不適合她們。尤其是在第二天就是周末的情況下，除了另有安排的那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選擇了這一家酒店休息一晚之後再返程。
林春山關註的那位粉絲以及那位組織者也住在這家酒店，就是不知道具體住在哪一層了。
他打住思緒，整了整口罩，快步跟上了經紀人的步伐。
影視基地一向都是旅游勝地，加之這家酒店又是住宿首選之一，因此哪怕是這個時間點等著進入電梯的人也非常多。
經紀人並沒有在意這些平平無奇的游客，甚至有些嫌棄他們身上汗臭味地往角落躲了躲。
等到了16樓，他立刻奪步而出，林春山也跟了出去，一邊走他一邊從兜裏拿出了一盒拆開過的煙，眼神左右掃視著，似乎在尋找可以抽煙的地方——經紀人眼神往後掃了一眼，註意到林春山的動作，戒備心又小了許多，自顧自地敲響了1602的房門。
門才微微開啟了一條小縫，他便迅速閃身而入。
目不斜視的林春山走過這扇門，按照計劃在安全通道的樓梯裏將一支煙燒完，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在路過1602的房間時能聽到裏頭傳來男男女女的聲音，他記下了這個房間號，回到前臺查詢了16樓目前沒有空的房間，便只能歇了換房這個心思。
1602內——
過來找人的經紀人沒想到這屋子裏竟然聚集了這麽多的人，當下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他沈著臉看了一圈圍在一起玩著狼人殺的女孩子們，視線在落到某一點時一頓，然後繼續轉動……對這些女人的吃驚、驚慌渾不在意，最後看向一旁的張曲美對她使了一個眼色。
張曲美登時放下手裏的水杯，走過去溫柔地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散了吧。”
“什麽啊，才十一點半，在滬市這個時間我還在蹦迪呢。”
一名女生在見到經紀人這個不速之客時不悅地拉下了臉，但張曲美說的話又讓她笑起來，她撒嬌地抱著張曲美搖了搖：“萌萌姐不是吧，你老年人作息啊，年輕人這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她一揮手豪爽地說道：“我還打算等會請大家吃夜宵呢。APP上說這附近有一家炒飯小攤和游走NPC似的，可好吃可難抓，超好玩。”
“就是就是。”女孩子們附和起來，振臂高呼：“都去打卡！”
充滿活力的年輕人們手舞足蹈，一旁的經紀人臉色青黑。
此刻不願意熬夜的以及男生們都早早回房間休息去了，剩下的都是一群熬夜熟手黨。
她們起哄地嚷嚷著‘決戰到天明’，又一邊好奇地看向深夜來訪的經紀人，不少人對這位這個時間點過來的男性有些許抵觸，雙手環抱放在胸前，忍著反感質問道：“倒是梁哥，你一個大男人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就是啊，萌萌姐想把你擋在門口都來不及，你把人推開就闖進來了，還好我們都穿著衣服，否則……”
女孩們皺起眉，看向梁光輝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沒料到是眼下這個情況的梁光輝自然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來意。
他惱怒地看了一眼不提前告知他的張曲美，絞盡腦汁地想了一個借口：“下午的探班活動弄得挺好的，但是有些瑕疵，我是來找張曲美聊聊的，盡量下次不要出現這種問題。倒是她沒告訴我你們都在這裏，真是不好意思了。”
梁光輝二話不說將自己失禮的原因甩到了張曲美身上。
“是那個群演？”有人立刻回想起來，詫異地問道：“這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顯然張曲美在她們眼中很受尊敬，當即便有人緊張地解釋道：“梁哥，這不能怪萌萌姐，對方是個人又不受我們控制，這想來和我們聊聊天也沒什麽吧？”
“對啊！再說人家態度蠻好的，也沒提逸哥也沒打聽什麽不該打聽的，就這麽算了唄。”
被反駁的梁光輝肥厚的臉頰抽了抽，沒有說話。
張曲美抿著唇角，聳拉著眼看著為自己說話的女孩們，她勉強笑了笑看著就十分委屈，她擺了擺手：“沒關系的，只是說倆句話，我一會兒就回來。”
“這有什麽好說的？”
見到梁光輝第一眼就沈下臉的姑娘站了出來，她正是下午那個要‘問爹’卻被朋友拉住的粉絲。
不過這一回沒人阻止她擼起袖子了。
她橫眉豎目地叉起腰大聲喊道：“把四面八方趕過來的粉絲順利的聚在一起，又把這麽多應援物安安全全順順利利地送到劇組、送到各位工作人員手裏……以為這一切很簡單嗎？其中涉及到的經濟往來、人員安排需要多大的心力？他不領情也就算了，大半夜的還要過來找茬？！”
姑娘把‘去他爹’的咽了回去，繼續指天畫地地罵到——
“萌萌姐你粉張飛逸三四年了，籌劃完成的應援活動少說也有五十幾次。
每一次的應援活動你都積極參與，活動志願者人數不夠的時候都是你和站子的其他主力成員頂上的；就連很多站子避而不談或者刻意模糊的應援資金你都詳詳細細地公布賬目，精確到一分一厘；事後你還會寫總結報告……
方方面面妥妥帖帖，令不是‘逸粉’的路人都心服口服。
作為一個粉絲來說，你們做得再好不過了。
結果現在就因為一個群演和你說了兩句話，就要被大半夜喊出去指指點點？”
姑娘扯著嗓子罵著，並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
大約是人多勢眾，又大約是天生的暴脾氣，面對梁光輝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她一點兒也不怵：“你是他的員工嗎？還是說你是職業粉絲？”
邊上的女孩們失笑出聲，又立刻嚴肅地點頭：“就是就是！”
粉圈誰人不知道張曲美有著自己的正當職業，她追星完全是憑著一腔熱情。話說回來，事情辦得這麽漂亮，他張飛逸的團隊難道不應該給她酬金嗎？再者說，就算是職業粉絲收錢了，哪裏有大半夜過來把人叫出去罵，就因為白天這麽點小事的？
那姑娘冷哼一聲：“大家都是做粉絲的，你作為我們的頭，這是在罵你還是在罵我？那群演來聊天的時候我也和人打招呼了，還很稀奇地多看了他兩眼，怎麽，我也有錯？”
從未受過這種鳥氣的姑娘越說越生氣，狠狠地瞪向面色漲紅的梁光輝：“倒是他一個男的大半夜地強闖我們姑娘家的房間，講了這麽多還不走，我倒是想問問他想幹什麽！”
梁光輝又氣又急得面紅脖子粗，滿肚子臟話就在嘴邊。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說這些，只能暗暗地記下了這個刺頭，打定主意回去之後就通知其他粉絲頭頭們有任何線下活動都把她排除出去。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胡說八道！張曲美，你快點出來！”
“不許去！”姑娘一個健步拉住了張曲美的手臂，擋在她的身前：“他說去就去，又不是他家的狗！不許去！”
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女孩們都緊張地紛紛圍到張曲美的身邊。
張曲美笑起來，溫和地拍了拍姑娘的手背：“好了好了，放心，梁哥人不壞的，只是說兩句話，不要擔心，你們繼續玩，十分鐘這樣我就回來了，不要擔心。”
那靠在貴妃椅上揉著肚子的姑娘捧著肚子湊了過來，小心地看了看梁光輝，又看看張曲美，咬了咬下唇，她隱約猜到梁光輝應該是沖著自己來的，可張曲美並不清楚自己的情況，自己要跟著出去嗎？
但張曲美沒有給她們更多思考的時間，打開門便請梁光輝一起出去了。
“靠，我真是服了。”
門一關上，也不管隔音效果怎麽樣，那姑娘登時跳腳大罵道：“我粉的是張飛逸，他一個經紀人沖我吆五喝六的，他誰啊！大半夜都敢來闖門，這是什麽道上的混混嗎！”
“這經紀人一直都這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壹楊娛樂港島出身，從上到下，做事情一點也不講禮貌。”
有人抱怨道：“之前過來探班的粉絲也有人吐槽過，說連和其他主演多說了一句話都要被他明嘲暗諷……管我們粉絲就跟皇宮裏太監管宮女似的……清朝都沒了多少年了，粉絲還得為偶像守身如玉嗎？連和其他男人說句話也不行？簡直莫名其妙，腦子有泡。”
“可別說了，我本來還想請男二TO簽的，我閨蜜很喜歡他，只是人在國外回不來，結果被梁光輝盯得連人都不敢多看一眼……我真靠了。”
“萌萌姐不會有事吧？”有人憂心忡忡地問道：“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能出去，出去了萌萌姐反而會被‘罵’得更慘。”
“萌萌姐還是性格太軟了，換了淘淘姐，天靈蓋都給他掀開來。”
“所以探班活動不是每次都讓萌萌姐組織，淘淘姐就負責反黑嚒。淘淘姐那個天上地下唯她獨尊的性格，追星就是她打發時間的玩意，逸哥惹她不高興了她照樣開炮，放今天得在劇組和梁光輝打起來。”
“嘿嘿，我倒還真想下次讓淘淘姐來。那姐據說學過好幾年詠春，最好一拳把梁光輝打飛，到時候咱們湊錢給她請八百個律師保她。”
“大家夥都看著點時間，十分鐘沒回來直接出去，我就不信他梁光輝敢打人。”
那廂被提防的梁輝光頭也不回地沖進消防通道，憤怒地長吐了一口氣——然後被停留在這裏的香煙味嗆住了，他咳嗽了好一會兒罵了一聲，下意識地回想起那個從電梯裏跟著出來的男人，又罵了一句，揉了揉鼻子問道：“那個譚佳如，她什麽意思？”
“你怎麽把她也帶來探班了？不是讓你以後都別帶她？”
張曲美低著頭，神色有些為難。
“到底怎麽回事？”梁光輝看著張曲美的神色，心猛地一顫，一種‘大禍臨頭’的危險浮上心頭，就像是游戲彈窗裏的紅色骷髏頭似得在腦海中重重拉響警報。
他睜大了眼睛，魁梧的肩膀縮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她，威脅你了？”
梁光輝問這些當然不是因為關心張曲美，他才沒那麽好心。
他只是想到了譚佳如和張飛逸的關系，想到對方那可以說是生龍活虎的模樣，一種可怕的猜測湧上心頭。這令他緊張地心都快停止了，接連問道：“她什麽意思？她手上有什麽對飛逸不利的證據嗎？她這次來是想幹什麽？她怎麽看上去這麽健康？手術恢覆的這麽好？”
張曲美張了張嘴，又閉上；再次張了張嘴，又閉上……
等不及的梁光輝煩躁地一推她，把人重重地推到在墻壁上：“撲街仔你能不能說話！”
像個紙片似得被甩到墻上的張曲美咬了咬下唇，捂住酸疼的肩膀，還是那副逆來順受的窩囊模樣，細聲細氣地說道：“譚佳如她……她，”
她不安地握緊了手：“她沒去把孩子打掉。”
天旋地轉。
五雷轟頂。
黑熊似得男人可笑的發出了鴨子般的‘嘎？’
“沒去把孩子打掉？！”
遲鈍的大腦終於處理完了這條信息，梁光輝眨了眨眼，登時大吼一聲又立刻壓低了聲音，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伸長了脖子，又大又油膩的臉懟到張曲美的面前：“怎麽會沒把孩子打掉！你不是說你陪她去醫院了嗎！你不是親眼看著她打掉的！”
被蒲扇似得手掌緊抓著肩頭的張曲美疼痛地皺起眉，她撇過臉避開那撲頭蓋臉的唾沫，抿著唇角說道：“她騙了我。”
梁光輝煩躁地抓著頭發，來來回回地轉著圈：“我就知道這幫女的沒這麽聽話！那她現在是什麽意思！是覺得錢不夠多？她想要多少？兩百萬還不夠嗎？！”
“譚佳如家境挺好的，她一年的零用錢也有這麽多……”
面對鐵青著臉看過來的梁光輝，張曲美打住了介紹對方殷實家境的話題，甕聲甕氣地說道：“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問她想要什麽，她也不說，我又聯系不上飛逸，實在沒辦法就把她帶過來找你了……”
“那你也不能把人帶到劇組來！蠢貨！”
梁光輝簡直想給面前的女人一個巴掌：“飛逸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前有狼後有虎，組裏多少人在看他的熱鬧！如果譚佳如鬧起來，飛逸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可是我打你電話你也不接……”張曲美小聲解釋道：“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再不處理就來不及了……”
梁光輝閉了閉眼，嘴裏如流水一般罵了一連串老家臟話。
最後他打定了主意，睜開眼，眼神中一閃而過兇惡之色，但等他將視線落在張曲美身上時，卻又盡數消失了，甚至他擠出了一個笑容，聲音都夾了起來——
“曲美啊，這一周國家電視臺的《千秋歲》開播即爆火，作為主演的沈淇火速爆紅。
他在類型上和飛逸撞型，年紀還比飛逸小很多，這對飛逸來說是一個不小的威脅。你知道飛逸在網劇裏摸爬滾打這些年，好不容易熬出了頭，能否坐穩現在的地位全靠現在在拍的這部電視劇了。”
“這種緊要關頭，飛逸如果出點事，哪怕是一點點的事，他都將一無所有。”
梁光輝壓低了聲音，將後果形容得格外嚴重——當然他也確實沒說錯。
若是爆出譚佳如的事情，沒有實力支撐熱度，一切猶如‘空中樓閣’的張飛逸將就此查無此人。
他看著擔憂害怕起來的張曲美引誘道：“曲美啊，那個譚佳如對飛逸是最大的威脅，她會毀掉飛逸的一切努力的，你跟了飛逸這麽多年，是親眼看著他怎麽闖出來的，你也舍不得他一無所有吧？”
面對這種拙劣的手段，張曲美卻堅定地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能為了飛逸付出生命，不會讓人傷害到他的。”
梁光輝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張曲美的肩頭先回去找張飛逸商量對策去了。
於是他也沒有註意到，在門被打開又合上的那一瞬間——
那雙變得冰冷又無情的眼睛。
門最終合上，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音。
樓下，滿身紅疙瘩的林春山受不了地逃上車，關上車門，又掏出手機快速閱覽了孟倩剛剛給他發送的消息。
孟倩利用了一些便利，從圈子裏淘到了一些關於張飛逸的信息。
最近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言論，說是宋琳導演受夠了張飛逸屎一般的演技，頂著和投資方毀約賠錢的後果也想將他換掉。前段時間就已經半公開的四處物色可以接手的演員，這周《千秋歲》橫空出世，宋琳便盯上了沈淇這位實力派、老搭檔。
投資商們一開始當然是不同意的，畢竟他們會選中張飛逸的理由有很多，其中很大一點便是對方身上的熱度，但無奈這點熱度和沈淇比起來——便小得令人發笑了。
圍繞著沈淇的花團錦簇，美麗到令人眼紅到滴血的程度。
這位武打童星出身，可以說自小就已經是國民級演員的男星學成回國也不過半年，在面對娛樂圈這種更新換代比數碼產品都快得地方，眾人皆對他‘四年後的首次覆出’不算看好，可誰能想到如今竟然是‘熹妃回宮’一般的鼎盛模樣。
不，還得再加一個白月光死而覆生的無敵BUFF。
不過一周的光景，光是有意和對方洽談代言的各種品牌商羅列出來便足夠目前的一線小生恨到晚上齊齊咬被角。
什麽才是真正的紅得發紫，商業才是衡量的唯一指標。
面對這種‘吸金怪獸’，哪個資本不動心？
可這樣就對張飛逸帶去了巨大的壓力。
除了那張臉略優秀與這位童星，其它各個方面張飛逸都遠不及他。
若是一切順利，等張飛逸現在在拍的這部劇順利播出，他的事業很明顯能上一個臺階。可若是假設‘懷孕’這件事是真的，醜聞爆出，宋琳都不需要和他解釋什麽當即就可以讓他滾蛋走人，一夜之間他就會被人搶走所有……
內憂外患，張飛逸不可能坐得住的。
林春山靠著車椅，想了想，打開了圍博的界面，他決定炸一炸對方——
創建於三天前的‘速報101’這個賬號目前只有幾個僵屍粉關註，而現在這個只有幾個僵屍粉關註的賬號發布了它的第一條動態——
‘速報101：娛樂圈孩子喜+1【配圖：一個黑色的剪影】’
【作者有話說】
平行時空。
沒有任何本時空人物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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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晚11:20——
蹲在草叢裏被叮得渾身浮腫的林春山終於有了發現。
一輛黑車駛入了酒店停車場，張飛逸的那位男性經紀人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
林春山一臉古怪地盯著那大晚上還戴墨鏡的家夥，順手拍死了一只圓溜溜的大蚊子。
這家位於劇組附近的酒店是今天下午他在偷聽那些粉絲聊天的時候得到的信息。
能在工作日過來探班的粉絲大多在時間和金錢上都比普通粉絲要充裕許多，特種兵式的一來一回並不適合她們。尤其是在第二天就是周末的情況下，除了另有安排的那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選擇了這一家酒店休息一晚之後再返程。
林春山關註的那位粉絲以及那位組織者也住在這家酒店，就是不知道具體住在哪一層了。
他打住思緒，整了整口罩，快步跟上了經紀人的步伐。
影視基地一向都是旅游勝地，加之這家酒店又是住宿首選之一，因此哪怕是這個時間點等著進入電梯的人也非常多。
經紀人並沒有在意這些平平無奇的游客，甚至有些嫌棄他們身上汗臭味地往角落躲了躲。
等到了16樓，他立刻奪步而出，林春山也跟了出去，一邊走他一邊從兜裏拿出了一盒拆開過的煙，眼神左右掃視著，似乎在尋找可以抽煙的地方——經紀人眼神往後掃了一眼，註意到林春山的動作，戒備心又小了許多，自顧自地敲響了1602的房門。
門才微微開啟了一條小縫，他便迅速閃身而入。
目不斜視的林春山走過這扇門，按照計劃在安全通道的樓梯裏將一支煙燒完，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在路過1602的房間時能聽到裏頭傳來男男女女的聲音，他記下了這個房間號，回到前臺查詢了16樓目前沒有空的房間，便只能歇了換房這個心思。
1602內——
過來找人的經紀人沒想到這屋子裏竟然聚集了這麽多的人，當下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他沈著臉看了一圈圍在一起玩著狼人殺的女孩子們，視線在落到某一點時一頓，然後繼續轉動……對這些女人的吃驚、驚慌渾不在意，最後看向一旁的張曲美對她使了一個眼色。
張曲美登時放下手裏的水杯，走過去溫柔地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散了吧。”
“什麽啊，才十一點半，在滬市這個時間我還在蹦迪呢。”
一名女生在見到經紀人這個不速之客時不悅地拉下了臉，但張曲美說的話又讓她笑起來，她撒嬌地抱著張曲美搖了搖：“萌萌姐不是吧，你老年人作息啊，年輕人這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她一揮手豪爽地說道：“我還打算等會請大家吃夜宵呢。APP上說這附近有一家炒飯小攤和游走NPC似的，可好吃可難抓，超好玩。”
“就是就是。”女孩子們附和起來，振臂高呼：“都去打卡！”
充滿活力的年輕人們手舞足蹈，一旁的經紀人臉色青黑。
此刻不願意熬夜的以及男生們都早早回房間休息去了，剩下的都是一群熬夜熟手黨。
她們起哄地嚷嚷著‘決戰到天明’，又一邊好奇地看向深夜來訪的經紀人，不少人對這位這個時間點過來的男性有些許抵觸，雙手環抱放在胸前，忍著反感質問道：“倒是梁哥，你一個大男人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就是啊，萌萌姐想把你擋在門口都來不及，你把人推開就闖進來了，還好我們都穿著衣服，否則……”
女孩們皺起眉，看向梁光輝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沒料到是眼下這個情況的梁光輝自然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來意。
他惱怒地看了一眼不提前告知他的張曲美，絞盡腦汁地想了一個借口：“下午的探班活動弄得挺好的，但是有些瑕疵，我是來找張曲美聊聊的，盡量下次不要出現這種問題。倒是她沒告訴我你們都在這裏，真是不好意思了。”
梁光輝二話不說將自己失禮的原因甩到了張曲美身上。
“是那個群演？”有人立刻回想起來，詫異地問道：“這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顯然張曲美在她們眼中很受尊敬，當即便有人緊張地解釋道：“梁哥，這不能怪萌萌姐，對方是個人又不受我們控制，這想來和我們聊聊天也沒什麽吧？”
“對啊！再說人家態度蠻好的，也沒提逸哥也沒打聽什麽不該打聽的，就這麽算了唄。”
被反駁的梁光輝肥厚的臉頰抽了抽，沒有說話。
張曲美抿著唇角，聳拉著眼看著為自己說話的女孩們，她勉強笑了笑看著就十分委屈，她擺了擺手：“沒關系的，只是說倆句話，我一會兒就回來。”
“這有什麽好說的？”
見到梁光輝第一眼就沈下臉的姑娘站了出來，她正是下午那個要‘問爹’卻被朋友拉住的粉絲。
不過這一回沒人阻止她擼起袖子了。
她橫眉豎目地叉起腰大聲喊道：“把四面八方趕過來的粉絲順利的聚在一起，又把這麽多應援物安安全全順順利利地送到劇組、送到各位工作人員手裏……以為這一切很簡單嗎？其中涉及到的經濟往來、人員安排需要多大的心力？他不領情也就算了，大半夜的還要過來找茬？！”
姑娘把‘去他爹’的咽了回去，繼續指天畫地地罵到——
“萌萌姐你粉張飛逸三四年了，籌劃完成的應援活動少說也有五十幾次。
每一次的應援活動你都積極參與，活動志願者人數不夠的時候都是你和站子的其他主力成員頂上的；就連很多站子避而不談或者刻意模糊的應援資金你都詳詳細細地公布賬目，精確到一分一厘；事後你還會寫總結報告……
方方面面妥妥帖帖，令不是‘逸粉’的路人都心服口服。
作為一個粉絲來說，你們做得再好不過了。
結果現在就因為一個群演和你說了兩句話，就要被大半夜喊出去指指點點？”
姑娘扯著嗓子罵著，並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
大約是人多勢眾，又大約是天生的暴脾氣，面對梁光輝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她一點兒也不怵：“你是他的員工嗎？還是說你是職業粉絲？”
邊上的女孩們失笑出聲，又立刻嚴肅地點頭：“就是就是！”
粉圈誰人不知道張曲美有著自己的正當職業，她追星完全是憑著一腔熱情。話說回來，事情辦得這麽漂亮，他張飛逸的團隊難道不應該給她酬金嗎？再者說，就算是職業粉絲收錢了，哪裏有大半夜過來把人叫出去罵，就因為白天這麽點小事的？
那姑娘冷哼一聲：“大家都是做粉絲的，你作為我們的頭，這是在罵你還是在罵我？那群演來聊天的時候我也和人打招呼了，還很稀奇地多看了他兩眼，怎麽，我也有錯？”
從未受過這種鳥氣的姑娘越說越生氣，狠狠地瞪向面色漲紅的梁光輝：“倒是他一個男的大半夜地強闖我們姑娘家的房間，講了這麽多還不走，我倒是想問問他想幹什麽！”
梁光輝又氣又急得面紅脖子粗，滿肚子臟話就在嘴邊。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說這些，只能暗暗地記下了這個刺頭，打定主意回去之後就通知其他粉絲頭頭們有任何線下活動都把她排除出去。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胡說八道！張曲美，你快點出來！”
“不許去！”姑娘一個健步拉住了張曲美的手臂，擋在她的身前：“他說去就去，又不是他家的狗！不許去！”
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女孩們都緊張地紛紛圍到張曲美的身邊。
張曲美笑起來，溫和地拍了拍姑娘的手背：“好了好了，放心，梁哥人不壞的，只是說兩句話，不要擔心，你們繼續玩，十分鐘這樣我就回來了，不要擔心。”
那靠在貴妃椅上揉著肚子的姑娘捧著肚子湊了過來，小心地看了看梁光輝，又看看張曲美，咬了咬下唇，她隱約猜到梁光輝應該是沖著自己來的，可張曲美並不清楚自己的情況，自己要跟著出去嗎？
但張曲美沒有給她們更多思考的時間，打開門便請梁光輝一起出去了。
“靠，我真是服了。”
門一關上，也不管隔音效果怎麽樣，那姑娘登時跳腳大罵道：“我粉的是張飛逸，他一個經紀人沖我吆五喝六的，他誰啊！大半夜都敢來闖門，這是什麽道上的混混嗎！”
“這經紀人一直都這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壹楊娛樂港島出身，從上到下，做事情一點也不講禮貌。”
有人抱怨道：“之前過來探班的粉絲也有人吐槽過，說連和其他主演多說了一句話都要被他明嘲暗諷……管我們粉絲就跟皇宮裏太監管宮女似的……清朝都沒了多少年了，粉絲還得為偶像守身如玉嗎？連和其他男人說句話也不行？簡直莫名其妙，腦子有泡。”
“可別說了，我本來還想請男二TO簽的，我閨蜜很喜歡他，只是人在國外回不來，結果被梁光輝盯得連人都不敢多看一眼……我真靠了。”
“萌萌姐不會有事吧？”有人憂心忡忡地問道：“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能出去，出去了萌萌姐反而會被‘罵’得更慘。”
“萌萌姐還是性格太軟了，換了淘淘姐，天靈蓋都給他掀開來。”
“所以探班活動不是每次都讓萌萌姐組織，淘淘姐就負責反黑嚒。淘淘姐那個天上地下唯她獨尊的性格，追星就是她打發時間的玩意，逸哥惹她不高興了她照樣開炮，放今天得在劇組和梁光輝打起來。”
“嘿嘿，我倒還真想下次讓淘淘姐來。那姐據說學過好幾年詠春，最好一拳把梁光輝打飛，到時候咱們湊錢給她請八百個律師保她。”
“大家夥都看著點時間，十分鐘沒回來直接出去，我就不信他梁光輝敢打人。”
那廂被提防的梁輝光頭也不回地沖進消防通道，憤怒地長吐了一口氣——然後被停留在這裏的香煙味嗆住了，他咳嗽了好一會兒罵了一聲，下意識地回想起那個從電梯裏跟著出來的男人，又罵了一句，揉了揉鼻子問道：“那個譚佳如，她什麽意思？”
“你怎麽把她也帶來探班了？不是讓你以後都別帶她？”
張曲美低著頭，神色有些為難。
“到底怎麽回事？”梁光輝看著張曲美的神色，心猛地一顫，一種‘大禍臨頭’的危險浮上心頭，就像是游戲彈窗裏的紅色骷髏頭似得在腦海中重重拉響警報。
他睜大了眼睛，魁梧的肩膀縮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她，威脅你了？”
梁光輝問這些當然不是因為關心張曲美，他才沒那麽好心。
他只是想到了譚佳如和張飛逸的關系，想到對方那可以說是生龍活虎的模樣，一種可怕的猜測湧上心頭。這令他緊張地心都快停止了，接連問道：“她什麽意思？她手上有什麽對飛逸不利的證據嗎？她這次來是想幹什麽？她怎麽看上去這麽健康？手術恢覆的這麽好？”
張曲美張了張嘴，又閉上；再次張了張嘴，又閉上……
等不及的梁光輝煩躁地一推她，把人重重地推到在墻壁上：“撲街仔你能不能說話！”
像個紙片似得被甩到墻上的張曲美咬了咬下唇，捂住酸疼的肩膀，還是那副逆來順受的窩囊模樣，細聲細氣地說道：“譚佳如她……她，”
她不安地握緊了手：“她沒去把孩子打掉。”
天旋地轉。
五雷轟頂。
黑熊似得男人可笑的發出了鴨子般的‘嘎？’
“沒去把孩子打掉？！”
遲鈍的大腦終於處理完了這條信息，梁光輝眨了眨眼，登時大吼一聲又立刻壓低了聲音，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伸長了脖子，又大又油膩的臉懟到張曲美的面前：“怎麽會沒把孩子打掉！你不是說你陪她去醫院了嗎！你不是親眼看著她打掉的！”
被蒲扇似得手掌緊抓著肩頭的張曲美疼痛地皺起眉，她撇過臉避開那撲頭蓋臉的唾沫，抿著唇角說道：“她騙了我。”
梁光輝煩躁地抓著頭發，來來回回地轉著圈：“我就知道這幫女的沒這麽聽話！那她現在是什麽意思！是覺得錢不夠多？她想要多少？兩百萬還不夠嗎？！”
“譚佳如家境挺好的，她一年的零用錢也有這麽多……”
面對鐵青著臉看過來的梁光輝，張曲美打住了介紹對方殷實家境的話題，甕聲甕氣地說道：“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問她想要什麽，她也不說，我又聯系不上飛逸，實在沒辦法就把她帶過來找你了……”
“那你也不能把人帶到劇組來！蠢貨！”
梁光輝簡直想給面前的女人一個巴掌：“飛逸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前有狼後有虎，組裏多少人在看他的熱鬧！如果譚佳如鬧起來，飛逸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可是我打你電話你也不接……”張曲美小聲解釋道：“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再不處理就來不及了……”
梁光輝閉了閉眼，嘴裏如流水一般罵了一連串老家臟話。
最後他打定了主意，睜開眼，眼神中一閃而過兇惡之色，但等他將視線落在張曲美身上時，卻又盡數消失了，甚至他擠出了一個笑容，聲音都夾了起來——
“曲美啊，這一周國家電視臺的《千秋歲》開播即爆火，作為主演的沈淇火速爆紅。
他在類型上和飛逸撞型，年紀還比飛逸小很多，這對飛逸來說是一個不小的威脅。你知道飛逸在網劇裏摸爬滾打這些年，好不容易熬出了頭，能否坐穩現在的地位全靠現在在拍的這部電視劇了。”
“這種緊要關頭，飛逸如果出點事，哪怕是一點點的事，他都將一無所有。”
梁光輝壓低了聲音，將後果形容得格外嚴重——當然他也確實沒說錯。
若是爆出譚佳如的事情，沒有實力支撐熱度，一切猶如‘空中樓閣’的張飛逸將就此查無此人。
他看著擔憂害怕起來的張曲美引誘道：“曲美啊，那個譚佳如對飛逸是最大的威脅，她會毀掉飛逸的一切努力的，你跟了飛逸這麽多年，是親眼看著他怎麽闖出來的，你也舍不得他一無所有吧？”
面對這種拙劣的手段，張曲美卻堅定地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能為了飛逸付出生命，不會讓人傷害到他的。”
梁光輝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張曲美的肩頭先回去找張飛逸商量對策去了。
於是他也沒有註意到，在門被打開又合上的那一瞬間——
那雙變得冰冷又無情的眼睛。
門最終合上，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音。
樓下，滿身紅疙瘩的林春山受不了地逃上車，關上車門，又掏出手機快速閱覽了孟倩剛剛給他發送的消息。
孟倩利用了一些便利，從圈子裏淘到了一些關於張飛逸的信息。
最近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言論，說是宋琳導演受夠了張飛逸屎一般的演技，頂著和投資方毀約賠錢的後果也想將他換掉。前段時間就已經半公開的四處物色可以接手的演員，這周《千秋歲》橫空出世，宋琳便盯上了沈淇這位實力派、老搭檔。
投資商們一開始當然是不同意的，畢竟他們會選中張飛逸的理由有很多，其中很大一點便是對方身上的熱度，但無奈這點熱度和沈淇比起來——便小得令人發笑了。
圍繞著沈淇的花團錦簇，美麗到令人眼紅到滴血的程度。
這位武打童星出身，可以說自小就已經是國民級演員的男星學成回國也不過半年，在面對娛樂圈這種更新換代比數碼產品都快得地方，眾人皆對他‘四年後的首次覆出’不算看好，可誰能想到如今竟然是‘熹妃回宮’一般的鼎盛模樣。
不，還得再加一個白月光死而覆生的無敵BUFF。
不過一周的光景，光是有意和對方洽談代言的各種品牌商羅列出來便足夠目前的一線小生恨到晚上齊齊咬被角。
什麽才是真正的紅得發紫，商業才是衡量的唯一指標。
面對這種‘吸金怪獸’，哪個資本不動心？
可這樣就對張飛逸帶去了巨大的壓力。
除了那張臉略優秀與這位童星，其它各個方面張飛逸都遠不及他。
若是一切順利，等張飛逸現在在拍的這部劇順利播出，他的事業很明顯能上一個臺階。可若是假設‘懷孕’這件事是真的，醜聞爆出，宋琳都不需要和他解釋什麽當即就可以讓他滾蛋走人，一夜之間他就會被人搶走所有……
內憂外患，張飛逸不可能坐得住的。
林春山靠著車椅，想了想，打開了圍博的界面，他決定炸一炸對方——
創建於三天前的‘速報101’這個賬號目前只有幾個僵屍粉關註，而現在這個只有幾個僵屍粉關註的賬號發布了它的第一條動態——
‘速報101：娛樂圈孩子喜+1【配圖：一個黑色的剪影】’
【作者有話說】
平行時空。
沒有任何本時空人物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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