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暗潮湧動(八)鎮妖島 絕非俗物……

關燈
第84章 暗潮湧動(八)鎮妖島 絕非俗物……

西境入夜後的氣溫驟降, 薄霧覆蓋在植被上的水汽很快凝結成冰,這裏的寒風無情的掃過每一寸土地。

左川抱著常樂重新躍上了樹。

他將常樂的頭護在手心,讓他靠在自己胸口, 動作極輕的坐下來,脫下外袍將他仔細包裹在懷裏。

透過月光, 左川看著他腕口的道道劃痕,在白皙的皮膚上尤為明顯, 傷口的周圍帶著淺淺的紅暈,在寒冷的夜間有生凍瘡的趨勢。

左川看的心上不是滋味。

以常樂目前的身體素質, 不應該出現這種尋常人才會有的狀況, 若是出現了,唯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他故意為之。

“傻子。”左川輕聲責備,但更多是自責。

掌心覆在他傷口上, 用溫和的力量替他治療。

常樂裹在溫暖中,就連纏著他的夢魘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

他自己都不曾發現, 只要睡在左川身邊,總能睡的很踏實。

左川抱著他調動內息,用身體給他慢慢輸送靈力, 化去他連日奔波帶來的疲憊與傷痕。

常樂覺得舒服,本能的往他身上靠近,臉蹭著他的胸口調整了個滿意的位置安靜的睡下了。

左川已經習慣他入睡後的行為, 身體很自然的往後靠去, 這樣就能讓常樂有個較為舒服的入睡角度。

他觀察了下四周, 這裏距離萬裏長湖不遠了,最多明日午後就可到達湖邊。

在此之前,他得想個辦法留在常樂身邊, 但又不能讓他發現,出於安全考慮,最好是貼身那種。

低頭盯著他的臉,忍不住用手輕碰了幾下。

常樂覺得癢,微微皺著臉動了下。

左川面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手指按在他眉心輕撫,“你啊,總是如此莽撞,當真是膽子大得很。”

這一夜,星空璀璨,與殘月清輝各占一半穹宇,實屬難得一見的絕佳景色。

*

日月輪轉,晨光熹微,伴隨著鳥鳴聲天色漸亮。

陽光一點點透過稀疏的樹葉打在了常樂的臉上,他好久沒有被這麽大的鳥叫聲吵醒了。

睜眼時,那只吵得他心煩的鳥就站在他腳邊,正歪著腦袋觀察他。

常樂擡手伸了個懶腰。

鳥驚覺他是活物,受驚一般的飛走了。

常樂覺得今日肚子格外的重,揉著眼睛低頭一看,傻眼了,有只金色狐貍盤在他腹部睡的正酣。

他下意識就伸手提起狐貍,提溜到眼前,認真打量起來。

狐貍通體金色,胸口到腹部的皮毛呈白色,是一只品相極佳的罕見品種。

此刻狐貍被他的動作吵醒,眼含睡意,低低嗚咽一聲,撲騰著兩只前爪。

常樂發現他的左前爪有一道很深的口子,依稀可見裏面的骨頭漏出來,明顯是受了傷。

但他低頭看著地面的距離,少說得有兩米高。

這就怪了,它是怎麽爬上來的?

常樂合理懷疑道:“你不會是妖怪吧?”

這話一說,他似乎從狐貍眼中看出一絲不滿,像極了某位高冷的妖神。

“管你是妖還是什麽東西,今天就吃了你!”

狐貍:“???”

左川現在倒是想變回來,看他怎麽個吃法。

常樂舔了舔一邊的尖牙,“送到嘴邊都不吃,就不禮貌了。”

左川註視著他的眼睛,想著若是變回來,會不會嚇到他,但是不變回來,說不定他真會吃,畢竟他什麽奇怪的東西都吃過。

“你看我幹嘛!”常樂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他雖然心裏覺得像極了那位,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可能。

那樣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君,哪能隨意顯出原形。

他被盯的發慌,掩飾性的摸了摸鼻子,將左川放到一邊的樹幹上,“咳咳…大早上吃肉不消化…”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側身摳了摳樹皮,“嘶…這樹不錯。”

伸了個懶腰假裝不經意間看向他,指了指下面,“你…要下去嗎?”

左川點點狐貍頭。

“你就是妖!”

否則怎麽能聽懂他言語!

左川:“……”

常樂捏著下巴,理性分析一番,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激。

有些生靈確實能從一些肢體動作上猜出別人表達的意思。

況且他剛剛確實有用手往下指。

還有一點很重要,它身上沒有半分妖氣。

出於對狐貍誤解的愧疚,常樂伸手示意他過來,“來,帶你下去。”

左川並不在意他前後態度的變化,淡定的走過去。

常樂單手抱起狐貍形態的左川,探身跳下樹。

到了地面,放下他,“行了,今日我大發慈悲,就不吃你了”

揮手驅趕,“快走吧”

左川擡起受傷的爪子,一瘸一拐的靠到他腳邊。

常樂見狀連忙後退幾步,“哎?你可別想賴上我,我還得趕路呢。”

左川用兩只無辜的狐貍眼看著他,受傷的前抓擡的高高的,試圖用一波苦肉計。

誰知常樂並不上當,轉身就走。

左川:“……”

好一個心狠的龍崽子!

但在常樂看來,沒有把狐貍吃進肚子裏,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左川不打算放棄,所以追了上去。

常樂看他跟來,腳下立馬加快速度。

後來他兩愈演愈烈,就跑了起來。

*

幾個小時後,常樂彎腰扶著一顆樹拼命喘氣,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喘著氣一邊擺手,“不跑了不跑了…”

左川則氣定神閑的坐在他前方,半點事沒有。

“你不是…喔呼…爪子受傷了嗎?”常樂呼哧帶喘,“怎麽…比我跑的還快!”

緩了會,越想越生氣,他還跑不過一只受傷的狐貍,惱羞成怒道:“你幹嘛非跟著我不可,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陰差,隨時都能取你小命。”

左川坐姿優雅,毫無波瀾。

常樂擡頭看到他的模樣,氣的臉色漲紅,“你們狐貍怎麽都是纏上了就不肯放!”

左川:“……”

這叫什麽話,他也不是誰都纏…

“行!”常樂看這情況是甩不掉了,“你非要跟著,我也攔不住,但是我得告訴你,這要是遇到個什麽意外,你死了,到了冥界,休想怪到我頭上。”

左川心中感嘆:果然纏著他是對的。

以後得多纏,此法上乘,好用!

跑了一路,他們比預估的時間要早到了湖邊。

常樂看向一望無際的湖面,心情有一種說不清的覆雜。

越是接近目的地,他就越是緊張和不安。

擔心這趟真的會一無所獲。

不過盡管如此,已經到了這裏,放棄也不太可能。

他回想著地圖上的線路,沒記錯的話,需要乘船向北,行至幾千裏,才能抵達湖心的鎮妖島。

這片湖很大,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卻看不到一艘船。

沒有船,那要如何去往湖心?

難不成要自己做一條船?

左川走到他邊上,用前爪拍了拍他的腿,拍完便轉身沿湖往右走去,三步一回頭。

常樂看明白他是在帶路,猶猶豫豫的還是跟了上去,“你該不會是要帶我去找船吧?”

左川確實是這個意思,但礙於現在的狀態,不宜作答,只能往前帶路。

走了大概幾百米,出現一個百米廊道通向湖面,廊道的盡頭是一個破舊的古亭。

順著廊道走到古亭,依然不見船。

常樂以為狐貍會錯了意,才帶他來到此處,“我不是來玩的。”

左川並不急,走到亭子邊上的一根柱子旁,回頭給了個眼神。

常樂歪頭若有所思,眼中帶著些許疑惑,盯著他好幾秒,才慢慢走過去。

左川繞著柱子順時針轉了兩圈停下,擡起狐貍頭看向他。

常樂便跟著他轉了兩圈停下。

左川用爪子拍了拍柱子,又看向了他。

常樂像是接收指令任務一般,順著他的意思用手掌拍了幾下柱子。

隨後左川又圍著柱子逆時針轉了三圈停下,同樣擡起爪子拍了幾下柱子。

常樂也一切照做了。

如此來回做了好幾輪才結束。

這要是記性不好的,直接會被繞暈。

常樂看向周圍,沒有出現任何動靜,稍顯迷茫。

難道哪個環節沒做對,還是說被狐貍耍了?

他低頭看向左川,想著是不是還沒做完。

左川卻沒動。

常樂擡起頭開始研究這跟柱子,伸手摸了上去,手上竟然傳來輕微的震動,他將耳朵貼了上去,柱子裏傳來轟隆隆的響聲,還有水波流動。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發現震動是來自腳下,低頭便看見腳下的細灰沙子抖動的厲害,不止如此,周圍都出現了明顯的震顫。

身後的湖面開始翻湧,水聲相互撞擊拍打,產生巨大的響聲,常樂回頭,就見到一條紅色的巨大樓船破水而出,幡旗自動展開揚起,旗子上印著非常古老的龍騰圖案。

左川這次動了,他朝著樓船走去。

樓船二層自動打開一處入口,從入口放下一截紅木階梯。

左川順著階梯上到了二層的入口,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的看向還在楞神的常樂。

平靜的湖面刮起了陣陣寒風,幡旗隨風飄揚。

常樂看著左川所在的位置,此刻在他眼中,這只狐貍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認知。

風吹過狐貍身上的毛發,他就這麽立在那裏,一點也不似凡間之物,周身散發著神性。

“左川?”到了這種時候,他已經沒辦法無視這件事了。

沒有哪只狐貍能夠記住如此繁瑣覆雜的密碼,真要有的話,只能是他。

身份被識破,左川也不再隱瞞,周身金光環繞,狐貍之身散去,轉而代替的是他原來的樣子,身上是他常穿的那件白金圓領大袖長袍,金線繡的狐貍紋樣。

他立於樓船之上,俯瞰腳下,超凡的氣度,看上去遙不可及。

“我們該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