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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魂腐之氣 “莽莽撞撞,不成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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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魂腐之氣 “莽莽撞撞,不成體統。”……

從飯店的窗外看下去,路上沒見有人,格外安靜,只聽到風吹樹葉間的摩擦聲。

常樂順著味道看向河對岸的巷子。

左川靠在窗邊,隨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巷口,“要不,過去看看?”

常樂點頭“嗯”了一聲,跳上窗戶,腳下踩到裙擺,還沒來得及往下跳,整個身子就摔了下去。

左川伸手抓了個空,就聽見樓下‘哐鐺’作響,應該摔得不輕,探出半截身子才看清常樂已經起身拍身上的灰塵,抑制不住的笑出聲,“怎的這麽不小心。”

常樂則一臉不爽,沒有擡頭,一拳將樓下的石獅擊碎,氣勢洶洶的飛躍到河對岸去了。

錢老板聽見動靜,跟幾個員工一起出門,就看見自家飯店左邊的石獅碎一地,瞧了一眼天空,滿臉疑惑的抓了抓頭發,嘀咕道:“也沒打雷啊。”

他轉眼看到二樓窗口的左川,臉上堆著笑,“嘿,左川神君安好啊。”

左川瞧了一眼已經進入河對岸巷口的常樂,又看向錢老板,“我倒是無礙,錢老板您沒事吧。”

“哦!我沒事,就是這石獅碎了”,錢老板指著碎了一地的石獅,“可能就是風吹日曬久了,不妨事不妨事。”

左川:“那便好。”

他看著對岸巷口,淺嘆一聲,往裏走了幾步,隨手丟出一道金光,金光落地幻化成常樂的模樣,正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左川走近,在幻化的常樂額頭輕點,木偶一般的人便壓低眉眼,面露不悅。

左川輕咳一聲,“莽莽撞撞,不成體統。”

“走了”,隨即嘴角微揚,雙手背到身後朝著門口走去。

‘常樂’皺著眉頭,緊隨其後。

左川帶著‘常樂’下樓,與老板道別後沿河過橋,進入對岸巷口內,見四下無人,大袖輕揮,後面的人化為金光消散。

他負手緩步往前,從另一端口出來,瞧見常樂站在一棟宅子門前不動,上前問道:“如何?”

“奇怪了”,常樂擡頭看向宅子二樓,“剛剛明明在這的。”

左川理了理衣服,走到他旁邊,看他身上還帶著好些塵土,指尖在袖中輕斂,“你看見了?”

“沒有”,常樂搖頭,“是聞到了。”

“聞到?”左川感到好奇,“什麽味道?”

常樂又仔細捕捉空氣中殘餘的味道,揉了揉鼻尖,“大概是魂腐之味。”

左川輕嗅,除了草木瓦舍,一些惺忪平常的味道,他並未聞到其他怪味,陡然來了興趣,“魂腐?”

“嗯”,常樂解釋道:“冥界受刑的亡魂或多或少都有,罪刑越重,味道就越重,亡魂受刑過程中腐敗的程度就更快。”

所以在地府受刑的亡魂,只有刑期滿了,才能漸漸變成一個完整的亡魂,這樣才有資格獲得冥王的再次審判,但是地府的刑期都是以萬年為單位,所以鮮少有亡魂可以脫離這裏,他們的懲罰大多沒有盡頭。

左川向著宅子的方向走了兩步,抱臂托著下巴,像是想到什麽,有些恍神,千餘年前,冥界在他心裏留下了一道心結,每每想到那日,他都要傷神一陣,收斂思緒,輕嘆一聲,“千餘年前,我也常去冥界,大致了解,鬼差都是按照上級指派的名單,拿著無字牌去抓罪魂回去受刑。”

他轉身面對常樂,繼續說道:“你說的罪魂腐敗之事我是知道的,但我從未聽聞,罪魂有什麽特殊魂腐之味。你確信,你真的聞到了?”

常樂不解他話中意思,只當他不信,心中難免不快,有些煩躁,“我說的是事實,不信算了!”

左川並非真的不信他,只是這附近根本沒有亡魂氣息,所以他懷疑的是另一件事,而這件事還有待確認,“自然信你。”

常樂神色緩和些許,繞過他,走到宅子旁邊,他擡頭觀察片刻,想要飛進去仔細查找一番,剛躍起,被左川從身後攔腰抱住,他的腳也就離地幾秒不到又回到地面。

左川松手,按住他肩膀,“這是人界,你這麽進去,是私闖民宅,不合這裏的規矩。”

常樂只好作罷,一臉嚴肅道:“知道了。”

他轉身走到門前,一頓狂敲。

沒多久裏面的人開了一些門縫,是個中年男人,兩只眼睛非常嚴謹的觀察他們二人,語氣不善道:“你們誰啊?要做什麽?”

常樂站那一時間無話,雖說他很不喜歡此人的行為舉止,但是話說回來,他也沒道理硬闖別人家。

左川見狀,開口道:“哦,你好,我是這附近一家寵物店老板,你可能是剛來不久,我與你們李老板算是舊識”

那人面帶疑慮,沒有開門,依舊十分謹慎,“老板今日不在,改日再來吧。”

左川面上帶笑,“那今日就不打擾了。”

那人正要關門,院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來了?”

沒多久,女人便走了過來,門後的中年男人讓了位置,女人打開門瞧見左川,眉眼舒展,陪笑道:“這不是左川老板嘛,快進來吧。”

女人穿著體面貴氣,妝面精致,依稀能看出一些歲月流逝的痕跡。

“好久不見,那就打擾了”,左川認出他是李老板的妹妹,四十多歲,名叫李慧,跟著她哥一起打理家族生意,這間宅子是她們父輩留下的,偶爾過來暫住度個假什麽的,大多時候都是掛著招牌配合古鎮格調賣一些企業的文創產品。

左川剛巧想起來他們這幾個月好像閉店,如今看來確實有些蹊蹺。

李慧瞧見常樂,見他與左川一樣穿著古風的衣服,滿眼好奇:“這位是?”

左川擡手介紹道:“親戚家的小孩,過來玩。”

常樂斜了他一眼,發現這人說話張口就來,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慧卻笑了幾聲,“我看你也大不了他幾歲,怎麽就叫他小孩了。”

左川看了一眼常樂,眉眼帶笑,“自然是輩份比他長上許多。”

“我說呢”,李慧領著他們穿過院落走到了前廳,讓他們坐下後,倒了茶水放在他們面前,“我哥最近不在這邊,我這兩天剛巧過來,你有什麽事,跟我說是一樣的。”

“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前幾個月,李老板借走我閣樓裏一幅字畫,我尋思著字畫有破損,想要拿回去重新裝表一番,再讓李老板拿去賞玩”,左川進來時大致觀察了周圍,發現宅子裏多了好些不認識的人,不像是請來的員工,從體格上來看更像是保鏢。

李慧了然道:“原來如此,那我回去便告知我哥。”

常樂四處打量,這個大廳跟神獸閣的前廳有的一比,非常的寬敞,都是一些玻璃櫃,裏面放著一些文創周邊,他對這些倒是沒什麽興趣,但是裏側一個樓梯引起他的註意,那邊站了好幾個壯漢守著。

李慧見常樂一直盯著那邊,表情閃過一絲傷感,嘆了一聲氣,“上面住的是我侄兒,病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頭,“這裏出了問題,我哥把他放到這邊靜養,我這次來就是專程看他的。”

左川看了一眼樓梯,搓了搓手指,“我學過一些中醫,正巧最近在研究腦部疾病,如若不介意,我可以幫忙。”

李慧眼裏閃過光亮,驚喜不已,轉瞬間又有所顧慮,遲疑半晌,“多謝你的好意,我侄兒的問題恐怕普通中醫法子治不好。”

左川大概猜到其中有什麽隱情,李慧已經婉拒,作為旁人不好插手,只是寬慰幾句便帶著常樂離開宅子。

他們剛走沒多遠,宅子的門就急匆匆的關上了,好似剛才的事沒有發生一般。

常樂盯著他們關上的門,有些出神,他剛剛在前廳有意無意聞到很淡的魂腐之味,顯然跟最開始不是同一個亡魂,這就讓他感到迷惑了,兩個罪魂在此,卻遲遲沒有鬼差過來抓魂。

左川看他盯著李家大門發呆,用肩膀推了推他,“別看了,晚上我們溜進去,抓……‘鬼’。”

“嗯”,常樂楞神回應,半天才明白他話中意思,瞪大雙目看向他:“啊?”

“啊什麽啊”,左川擡手敲了他腦門,隨即雙手背到身後,大步向前走去,“回家!”

常樂眼底冒起了一層火,他用力戳了戳腦門,大聲罵道:“你別總敲我的頭!”

左川走在前方,沒有回頭,隨意的擺了擺手,“好好好。”

常樂腳下踢翻了幾塊石板,覺得憋屈,又實在忍不了,他想揍那只老狐貍,一整天了,這只老狐貍一直把他當小孩隨意逗弄。

左川走了一會,發現人沒跟上來,停下腳步,轉身看到常樂在那用力踢著地面,“你在那刨坑呢?快過來。”

常樂憋著火氣,不情不願的走過去。

“嘖,怎麽那麽大的火氣”,左川看他都快炸毛了,輕嘆一聲,“過幾日,放你回冥界。”

常樂怒火一下子就消散了,有些高興,“真的?”

左川頭回見他這麽笑,也不知道怎麽的,又想伸手,不過這次他忍住了,點頭道:“真的。”

常樂一時高興忘形,不自覺的擡手錘了左川胸口一拳,“你人還不錯!”

左川悶哼一聲。

常樂不笑了,但是他剛剛那一拳,感覺有點解氣。

左川倒是沒再說什麽,二人便一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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