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9章

關燈
第279章

站在鍋爐旁的三個大男人,握著手中的鐵鍬往後拽動。

蜘蛛網一樣的細繩,從門內衍生出來,纏繞在那幾根鐵鍬上。

宋兼語跳上一旁鍋爐的輸入帶,整個人使出了全部的力氣拖拽著那扇只有林瑤能夠看到的門內物品。

在三人的合力下,很快他們就看到兩具破壞嚴重的死屍,一點點的從虛無中出現。

林瑤站在門內,將腰間聞洛城給她綁定的消毒劑噴壺拿出來,對準地上那明顯屍□□體殘留的地方噴灑過去。

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門外,幹活的三個男人各自戴著口罩都擋不住那股屍體的腐臭味。

“她為什麽不直接扔進海裏!”

秦時關臉色鐵青的用鐵鍬,將地上屍體身上掉下來的手機,挪到一旁去。

“游輪上到處都有監控,扔到海裏那麽大塊的屍體太明顯了,不如門方便啊。”

宋兼語很喜歡這份能力,有時候他躺在家裏懶的扔垃圾的時候,就希望他能夠有一個超能力。

誰手一揚,就能夠將房間內的垃圾丟在異世界內。

他以前看很多修仙的網絡小說時,就一直在想那些清潔術的背後,會不會有一個異世界空間,那裏被人丟滿了利用清潔術丟過來的生活垃圾?

“有什麽方便的,每一次開門就堵在門後,這一次我們幫她,以前她怎麽處理的?”

在一旁默默幹活的聞洛城,舉手表示,“她以前從來不這樣的,要怪難道不應該先怪你們晉江市的罪犯手段太惡劣?把好好的一個人都逼成什麽樣子了!”

以前在他們江津市的時候,林瑤可從來都不會遇到這種成群結隊的瘋子壞人。

“那我是不是還得替晉江市的罪犯,跟她說句對不起。”

秦時關嘲諷意味十足的踢了踢那條快從傳送帶上掉下來的腿,將它踢進去一些,“這幫人也沒想到你們江津市的人,這麽愛記仇。”

“不記仇難道還要原諒壞人,握手言和嗎?宋兼語吐槽道,“這又不是春晚包餃子。”

三個人一邊吐槽,一邊將現場處理幹凈。

那扇門後面,林瑤將地上所有的痕跡都消毒處理後,這才放下消毒噴壺,走向客廳深處。

半個月沒有人居住的房子,除了地上有一些老鼠的腳印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仿佛這房子內的主人,晚一點就能夠回家。

林瑤從門口,走到一樓的餐廳旁,她看到了不遠處那條通往地下的臺階。

腦海內隱約記得一些,自己不停的在地下室跟二樓之間,來回走了無數次的場景。

她仰頭,往二樓的方向看過去。

從這裏順著樓梯往上走,第一個房間就是她之前住過的那個。

林瑤將臉上的口罩拿下來,握著扶手輕手輕腳的往樓上走去。

在經過那大片的照片墻時,她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墻上那些多人合照。

有單人的,雙人的,多人的。

各式各樣的造型照片,都是蘇婉兒那些人。

盯著照片的那雙眼睛在這些相框中,不斷的尋找著。

很快林瑤就看到了自己。

雖然她表面上拒絕聽聞洛城講她的過去,實際晚上睡覺的時候,午夜夢回林瑤也悄悄用手機在網上搜過。

這裏有一張照片,明顯就跟網上曾經公布過的她的照片,一模一樣。

林瑤用手指在那張照片上彈了彈,隨後才繼續往樓上走去。

她推開二樓的一個房間門,視線範圍內看到的桌子,床鋪,甚至包括那枚裝著她牙齒的垃圾桶。

都跟她腦海內的畫面一模一樣。

林瑤很快從自己的房間內退出來,她走到第二扇被關著門的房間門口。

握著門把手試著擰了一會,門已經被反鎖了。

她往後退了幾步,腳掌在原地彈跳了三下後,蓄力沖上去一腳踢在那門上。

房間門開了,木板撞擊在身後的墻壁然後再反彈回來,帶起灰塵無數。

接下來整個二樓的所有房間,每一扇門上,都獲得同一個待遇。

踢完所有房門的人,數著二樓打開的房間門。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還差三個房間。”

林瑤掰著手指頭,站在二樓的樓梯間往三樓的方向看過去。

她從隨身攜帶的腰包內,拿出秦時關給她準備的蛇皮口袋跟一次性手套,先給自己戴上之後,提著空蕩蕩的蛇皮口袋,走進那二樓打開的幾道房門內。

十分鐘後,林瑤拖著滿滿當當的蛇皮口袋先下樓,她走到一樓客廳跟院子的門口,將手裏提著的蛇皮口袋放在地上。

再仰頭看一看此刻的天氣。

冬日陰雨綿綿,雨水打在領口處,凍的林瑤打了一個寒顫。

她找到自己剛才放在地上的驅鼠器,從上面解開最後一根繩索,先拉拽了三下,提醒外面的人。

接著將剛才放在地上的蛇皮口袋用繩子綁起來。

又抓著繩索晃動了三下,示意門外的人可以將東西給拖走。

放在地上的蛇皮口袋數秒後,開始被人用力的往外面拽過去。

確定東西能離開後,林瑤松了一口氣,轉身將手肘上的雨衣袖子往上卷了卷,準備接下來去三樓另外幾個房間。

卷好袖子的人,伸了一個懶腰就準備走進客廳內繼續幹活。

結果這一擡頭,林瑤眼尖的看到這棟別墅三樓西南方向的窗戶內,站著一名頭發都花白的老人。

手中握著拐杖,正隔著玻璃註視著她。

二人,四目相對。

林瑤往後退了一步,目光死死盯著三樓的方向。

她沒想到這個房子內還有人,不過目光只接觸了一瞬,她就快速將視線移開。

防止再遇到被人催眠的事情,她現在的記憶已經少的像薯片袋內的薯片。

再少下去,就真的只剩下空氣了。

她想到自己開門前,聞洛城三人對她的囑咐,林瑤沒停留撿起地上快要被拉出去的蛇皮口袋。

跟著袋子一起,被他們拉出去。

門外,秦時關三人將那兩具已經腐爛的屍體弄進了一千度高溫的鍋爐房內,定時半個小時燒幹凈。

三人將身上的口罩還有弄臟的雨衣也跟著脫下來丟進火海當中。

接著就是望著地上最後一根繩索,等著林瑤的通知。

地上的繩子被人晃動三次的時候,聞洛城第一個站起身,走到那扇膠帶門前握住繩索,試著拉動了一下。

能夠拽的動。

“我自己能夠拉得動。”

他沒讓宋兼語跟秦時關來幫忙,自己抓著那根繩子,拖動上面的東西。

不過沒想到才拖拽幾下,繩子上面的重量就變了。

聞洛城握著繩索,表情有點嚴肅,自己握著那根繩索的同時,示意一旁的秦時關跟宋兼語,“重量變了,小心點。”

正坐在地上的宋兼語,聽聞立馬拿起一旁的鐵鍬。

秦時關也是如此,兩人一左一右站立在那扇透明的膠帶門前。

聞洛城站在中間握著繩索,一點點的將所有多餘的長度不斷收緊。

蛇皮口袋從那扇門後露出一角,現場的三個人神經都繃緊。

當蛇皮口袋上多出一個腦袋時,宋兼語差點沒看清楚就將鐵鍬揮舞出去。

好在揮舞到一半,就看到了那張露出來的人臉是林瑤。

“那裏有人。”

林瑤握住聞洛城遞過來的手掌,大跨步從門內走出來,反手握住那張透明的膠帶門把手,給自己再留下最後一道細縫,防止一會打不開。

“那房子內還有其他人?”

秦時關將腰包內的高能量巧克力遞給她,讓她邊吃邊說。

防止開門副作用太強,又讓她流鼻血。

林瑤打開巧克力的包裝,咬了一口才跟三人形容那裏的一草一木。

“我進去的時候,看到所有的東西都跟我們那天去游輪時一模一樣,垃圾桶內還有我丟著的那顆牙呢。”

她指著地上那個裝滿東西的蛇皮口袋,“我把二樓的四個房間內的東西,除了衣服之外其他能拿得動的全部都塞進去。”

“然後遇到了那個人?”宋兼語已經迫不及待的在一旁打岔。

“沒遇到,我將繩子系在蛇皮口袋後,突然擡頭就看到別墅的三樓,有個人站在那裏看著我。”

林瑤用手在虛空中比劃著高度,還有視角。

“應該是真人,因為我盯著他看的時候,他也很明顯的在看我。”

“這件事情我們回去再想辦法,先從這些東西裏面找找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秦時關踢了踢地上的蛇皮口袋,表示道。

其餘三人紛紛舉手同意,將那蛇皮口袋扛上車,四個人離開了這片區域。

到了居民樓,四個人將蛇皮口袋內的東西都倒出來,裏面有玩具有書籍,還有各式各樣的裝飾品。

聽到他們回來的動靜,現在暫時住在四樓的蔣文星也跟著下樓來。

她從心理學家的角度,去研究那些物品存在的關聯還有含義。

“這是一個撫慰的玩偶,這個人有很強烈的焦慮癥。”

“好多的零食包裝。”蔣文星翻看著那些零食包裝上的文字,“這個人有暴食癥,她挑選的每一款零食的目的都是為了壓抑自己的食欲。”

林瑤一邊聽著她講的話語,一邊將手裏一本沒有封面的老舊書籍遞給她,“蔣老師,這個呢?這本書有什麽意義?”

“這要看書裏的內容看什麽,看書籍的新舊程度,它的主人以前應該好喜歡這本書。”

蔣文星將書籍接過來,大概翻了一遍後道,“這本書裏的內容,可能有某個地方是他渴望的,或者跟他是類似的經歷過往,你們可以仔細找找看細節。”

林瑤用蛇皮口袋裝東西的時候,講究一個粗暴並快速。

她直接將三個人抽屜內的東西,直接拿出來倒進蛇皮口袋內。

再將桌子上陽臺上,床頭擺放的東西,不管是大的小的,有沒有用的全部橫掃一片,全部帶走。

有蔣文星的幫助,四個人能夠更快的將每一樣東西都仔細分類出來。

“這張照片,是他們小時候吧。”

宋兼語在一份筆記本內,翻找到一張照片。

林瑤探頭看過去,發現那張照片上站立著七個人。

其中六個人,跟她在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間,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個人,不在裏面。”

她用手指指著照片當中,那名戴著墨鏡的男人。

那塊墨鏡擋住了他大半張臉,不過沒關系。

林瑤看一旁其他六個人,就能夠分辨出來,這個人是唯一不在那片相框內的存在。

“這照片是十五年前拍攝的,這個人看他的身高,他當時應該已經成年了。”

秦時關也湊過來,打量著那張照片上的眾人,其他六個人明顯還有未成年,來來那張臉像小孩子一樣,還帶著嬰兒肥。

“這照片……”

蔣文星也擠過來,望著那照片上並肩站立的七個人,眼神有一點點疑惑,“後面的背景,看起來有點眼熟啊。”

在場的四人,目光同時轉向她。

面對四雙充滿求知欲的雙眸,蔣文星揉了揉自己酸脹的眉心,“年齡大了,太久以前的記憶恐怕忘記的差不多了,但是這地方我應該是去過,晚點我讓我閨女給我將以前的老相冊拿過來,那裏也許有照片記錄。”

她從年輕的時候就養成的習慣,每一年都會將當年覺得有記憶的畫面拍攝下來,想著以後老了通過那些照片,回憶自己的人生成長軌跡。

她去給女兒打電話,剩餘的三個人繼續翻找那些  雜碎物品,尋找著有什麽新的線索。

“我先回一趟局子內,把蘇先生的手機拿去看看能不能弄出裏面的資料。”

秦時關走了,不一會聞洛城也走了。

“醫院那邊給蘇婉兒的眼部手術已經做完了,她現在已經能夠正常見人,我去做個筆錄。”

田豐跟蘇婉兒被送進醫院內,兩個人一方面配合治療,一方面不留餘地的逃跑了一次又一次。

兩個人都情緒不穩定,尤其是田豐的精神狀態已經被醫生找他們商談了幾次。

他現在有非常明顯的精神疾病,他的筆錄口供就算是真的,提交上去也很難會被采納。

唯一活捉的蘇茉兒,自從那天在游輪邊上被林瑤刺激後,她就不再跟警方有任何的交談。

這幾日更是有人請了律師,想要將她帶出去。

人都走了,房間內一下子就剩下了不用上班的宋兼語跟林瑤。

兩位互看彼此一眼後,紛紛掏出手機打開游戲軟件。

“正好他們不在,我們連排吧。”

“好主意。”林瑤點開自己的游戲軟件頭像,手機屏幕上響起聞洛城打過來的電話。

林瑤將電話戳開,“有東西忘記拿了?”

“忘記提醒你看書了,記得看書別老是打游戲。”

電話內的聲音還沒說完,就被林瑤掛斷。

“他好啰嗦,你當初是怎麽喜歡上他的。”一旁宋兼語光明正大的聽她的電話,眼睛盯著自己手機屏幕上的游戲匹配頁面。

“不知道啊,之前一直沒問過他,他可能腦子壞了。”

那位蔣文星老師的身份,住在這個房子內的每一個人都沒有瞞著她。

所以林瑤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而來。

雖然她自認為,自己除了丟失掉一些記憶外,其他一切都很正常。

可有關這一點,好像每一個人都會用一種擔憂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林瑤不喜歡這種停留的目光,又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只好同意了蔣文星老師的心理治療。

“畢竟在那些普通人眼裏,我們這些人都很有可能對這個世界造成嚴重的危害。”

宋兼語比她年長十幾歲,也經歷過很多旁人難以想象的過往。

“我們這種人,雖然擁有能力的初衷可能是好的,但是誰能保證呢?相愛十年的夫妻都都能夠一朝反目成仇,打工三十年的公司,都能夠在你退休前一年將你降職勸退。”

“每一天,每一個遇到的人,都沒有人保證,明天我們的人生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在這些變化當中我們又會變成什麽樣的人呢。”

他將游戲掛機,轉頭看向一旁同樣在沙發上窩著的林瑤,“你知道世上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人,反對死刑嗎?哪怕有很多很多的罪犯,罪惡滔天,無數受害者的家屬都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可依舊有無數的人希望這個世界上不要有死刑。”

林瑤思索了三秒,回答了他的問題,“因為他們是當代聖母?火化的時候希望別人指著他們肚子內的腎結石說,哇!舍利子耶!”

“哈哈哈哈哈哈……”

宋兼語笑倒在沙發上,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捂著抽筋的肚子半天才緩過神來跟她解釋,“因為人們知道,死亡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無法改變的事情,一個人犯罪了,他真的犯罪了?證據確鑿了嗎?

所有人都犯罪證據確鑿了嗎?萬一有遺漏呢,萬一是真兇在愚弄大眾,實際兇手另有起頭的話,那個被抓起來判處死刑的人,是再也沒有機會覆活了。”

“那些聖母在做一個別人都不理解的事情,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杜絕,也許有人是被冤枉的,有人不是自願的,一旦判處死刑的話,這個人就算被洗清冤屈了,可是他已經死了,生命只有一次啊。道歉嗎?說對不起嗎?死人是收不到這些的。”

宋兼語想到自己的父親,那人坐了一輩子的牢,不管他從來幾次,人生都沒有最優解。

他努力了五次,都沒有辦法讓那個人清白活下來。

“我們作為普通人,就算我們知道門後面,或者夢境後面會遇到壞人,但是真的嗎?你怎麽去確定門後的壞人,不是被另外一個壞人正拿著刀脅迫中?我們肆意使用能力去奪取他們的性命,表面上很正義。

實際我們完全剝奪了他們辯解的權利,就算他們被警方抓住,警方都需要先確定犯罪事實,犯罪經過,再收集人證物證,然後再將這些提交給檢察院去受理,最後由法院來判定此人的罪名,犯罪事實是否成立屬實。”

宋兼語擡手,像擼貓一樣揉亂林瑤新剪的短發,“秦時關對你很兇,不是針對你,討厭你。他只是擔心你的能力有可能對你自身造成無法改變的傷害。”

“尤其是憤怒,當你遇到讓你足夠憤怒的事時,你有能力毀掉一個人時,你真的能夠百分百的控制住自己嗎?有人罵你,討厭你,肆意詆毀你,你會永遠能夠忍住不將他們都丟進門內,讓他們永遠消失死亡嗎?

這些人會有罪,但是他們的罪不足以用死來懲罰,可你偏偏有讓他們死亡還不被任何人發現的能力。警方沒24小時監控你的存在,就已經是奇跡。”

窩在沙發內的人,聽著他講的那些大道理,打了一個哈欠才搖搖頭,“未來,誰知道呢?也許某一天我真的會變成壞人,但是我想按照我性格,那一天一定是我自願的,是我經過無數次的思考後,做出的決定。”

林瑤說的堅定,“那一天,我也許會難過,但是我想自己應該不會後悔吧。”

“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快連呸三聲!!!”

宋兼語大驚失色的讓她快點做這個動作。

林瑤只好學著他的樣子,用力的對著一旁的虛空用力的呸呸呸三聲。

晚上聞洛城還沒有回來,整個二樓只有林瑤一個人居住。

晚飯奶茶喝多的人,半夜迷迷糊糊走進洗手間內的人,下一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林瑤半瞇著眼睛,站在馬桶旁邊擡手想也不想的抓起如今24小時攜帶的魚腸劍,沖著右手邊刺了過去。

魚腸劍撲了個空,可下一秒一道陰寒的風掐住她脖頸處。

“嘩啦啦……”

浴室內四處擺放的洗漱用品掉落在地,黑暗中林瑤握著魚腸劍對著前方揮舞出去。

每一刀都是落空的,可是掐在她脖頸處的力道已經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

“艹!”

脖頸處快要疼到爆炸,嗓子眼內的空氣越來越少,可她揮出去的魚腸劍不管從任何一個角度刺過去,都什麽都沒有碰到。

“這個人,就是躲藏在三樓角落內的那個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