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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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另外一名健身客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也跟著往雞仔腳上那雙鞋子看過去。

一眼就樂了。

“你這什麽眼光,八十怎麽可能買到這麽像正品的球鞋,至少二百塊!”

說完他看向雞仔那一身廉價的衣服還有那雙格格不入的新鞋,“雞仔,你這樣裝起來不像啊,你得去重新再買一雙襪子才像真的。”

“咣當!”

黑狗從外面回來,推開玻璃門就聽到室內站立的幾個人在聊天。

他沒聽清楚,光聽到什麽真的或者假的。

順口也問了一句,“什麽真的假的?”

“老大,我們在說雞仔買新鞋呢,你瞧這小子買的鞋,夠酷吧?”

黑狗站在吧臺前,將自己快要沒電的手機給連接上數據線,聞聲回頭看了一眼站立在遠處,低著頭用毛巾正在擦拭器材上汗水的雞仔。

眼皮子往下降了降,黑狗看到了對方腳上的確穿了一雙白色帶著紅色花紋的嶄新鞋子。

“挺好看的,喜歡就買唄。”

“這雙鞋子原價六千多呢,雞仔這一雙仿的跟真的一樣我們在猜到底是八十塊錢買的還是倆百塊錢買的呢。”

二人說笑中換來黑狗一人一腳踢過去,“閑的你們是吧,蛋白粉喝多堵住腦子了,鞋子就是鞋子,不管他八十還是二百買到的手,管你們屁事。”

幾天沒動手教訓他們,一個個在這裏多嘴八婆的很。

黑狗送給他們一人一腳,將人踢遠了,他自己經過雞仔面前時,停下來打量了一眼對方腳上的鞋子,一巴掌拍在雞仔後背上。

“年紀輕輕的彎腰駝背做什麽,以後小心找不到對象。”

雞仔被他那一巴掌,拍的臉上通紅,剛才被人奚落的羞憤都快被黑狗這一個巴掌拍沒了。

“我沒買假貨。”他握著毛巾,低頭看向自己腳上的鞋子,“它不是我花八十跟倆百塊買回來的!”

“鞋子就是用來穿來,只要是鞋子就沒有假的,挺好看適合你,繼續幹活吧。”

黑狗拍了拍他肩膀後走了。

雞仔站在他身後,握著那毛巾看向黑狗遠處的背影,再看向健身房內那些正在健身的人。

沒有一個人關心他,在意他腳上的鞋子是真還是假。

林化站在籠子內,雙手握著頭頂上方的鐵欄桿正在引體向上。

籠子的大小只能夠讓他躺下了,被關在這裏十天的時間林化唯一能夠做的活動量,就是在這個巴掌大的籠子內鍍步,再就是借住這些欄桿來活動四肢。

雞仔一言不發的走進更衣室內,林化餘光看到他走到不遠處的水池前打開水龍頭,彎著腰低著頭在那裏將清水澆在臉上。

不時用手背擦著臉上的水珠又或者是淚痕。

林化五十個引體向上做完了,他松開掛在半空的手掌,雙腳落地站定。

腳下的鞋子發出了輕響聲,引起了水池前的人註意力。

雞仔快速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扭頭惡狠狠的看向那角落內的籠子。

林化目光平靜的註視著他,絲毫沒有因為他的怒火或者不甘,而露出任何有情緒的眼神。

那雙眼睛只是平靜的註視著他。

數秒後,雞仔走到籠子前隔著欄桿看向他,“那些人真的像你說的一樣,他們讓我換一雙好點的襪子,他們都不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在他們的心底,你不配也沒有資格穿上六千塊的鞋子,你在別人眼裏只值八十塊的廉價品。”

一席話說的雞仔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一股想要打架的怒火。

林化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還火上澆油。

“就算你真的去換掉襪子,走在街上還是不會有人相信你腳上穿的是真鞋。”

“怎麽做,怎麽做那些人才會瞧得起我?”

雞仔上鉤了,他看向林化的眼神裏帶著迫切,帶著想要被人認可的挫敗。

林化從籠子前離開,他一路倒退走到籠子的另一端靠在墻上站立,面對雞仔的迫切淡然表示,“先把我想要的東西拿過來,那些東西並不是什麽違法的工具你懂的。”

雞仔當然懂,林化讓他買的是非常正常的工具。

一個手掌心大小的便利簽,跟一只橡皮跟鉛筆。

對方花費六千塊錢的代價,就是讓他去任何一家文具店購買這樣的物品。

東西是他買的,甚至文具店都是雞仔自己選的。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懂,那三樣東西沒有任何的危險性。

林化想要靠著這三樣東西從這裏逃出去,完全沒這個可能性。

雞仔走到自己放背包的更衣室,從裏面拿出自己早已經買好的東西,隔著欄桿遞過去。

“你要的東西。”

林化視線掃過那幾樣東西,搖搖頭沒有接住。

“現在人太多了,我這裏可沒地方藏東西,等晚上十二點後你再來給我。”

“那個時間點我已經下班了。”

雞仔在健身房內的工作,是到下午六點下班。

“六點後,去找黑狗說你願意主動加班。”

雞仔想到健身房內另外一名保潔,對方每天晚上六點鐘都會過來。

黑狗是不會莫名其妙讓他來加班的,除非那個保潔今天來不了。

他沒再跟林化說下去,拿著毛巾重新走出了更衣室。

晚上六點鐘,雞仔站在健身房內望著那些人來人往的健身人群,視線穿過眾人看向三樓的玻璃大門。

每天都會準時來上班的那位保潔阿姨,現在已經遲到了五分鐘還沒有出現。

雞仔將手裏的毛巾放在單杠上,他往大門方向走過去。

“哎,雞仔!”

躺在老板椅上的黑狗,餘光瞥見他一副下班要往外走的姿態,連忙將他給叫住。

雞仔聽到有人在叫他,轉頭看向吧臺黑狗的方向。

“老周今晚有事情來不了了,你今天多加班幾個小時。”

黑狗將充好電的手機拿起來,起身又從口袋內抽出幾百塊錢現金,經過雞仔身邊時將現金塞進他手裏,“今天加個班,這些錢拿去給自己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雞仔的手掌心內,被人塞上了幾張鈔票。

黑狗說完就走了,最近道上的工作忙的很,他每天來健身房都是用來當休息用的。

等休息夠了就會走。

雞仔拿著那些現金下了樓,他熟練的走到往常經常會去的快餐店。

經過門口時,他扭頭看向隔壁那家不管是裝修還有菜品都更貴的店鋪。

幾秒鐘後,他走進了那家小炒的飯館。

給自己點了三菜一湯,他一個人坐在那裏慢悠悠的吃著。

吃完重新回到隔壁廉價的店鋪前,給林化買了一份最低價的麻辣豆腐蓋澆飯。

提著一次性的飯盒上樓,林化在三樓隔著籠子看到他出現的身影,沒有任何的奇怪。

“那個人,為什麽沒來上班?你搞鬼?”

雞仔提著手中的飯盒,隔著籠子詢問對方。

“我什麽都沒做。”林化臉上寫著無辜,“我只是在昨天晚上她快下班前,聽到她在打電話說她孫子發燒了,兒媳婦還要加班沒人照顧。”

小朋友生病發燒很正常,對方今天有很大概率無法來上班。

健身房內能夠幹這種雜活的人,一共就倆個。

雞仔不加班的話,今天晚上就沒有人了。

“你沒騙我?”

雞仔對他說的話語,還是有點不相信。

他偶然聽到過黑狗跟手下的聊天,對方被關在這裏的緣故是因為他得罪傷害了一個女人。

當時雞仔聽到時,還把林化當成那種騙女人的殺豬盤。

那女人看起來跟黑狗的關系很好,甚至黑狗還為了那個人倆次打了林化。

“我騙你的話,對我有什麽好處?”

林化攤開手,一副自己整個人都很光明磊落的姿態。

雞仔想了想,也覺得對方沒可能騙他。

反正他絕對是不會將林化從籠子內放出來的,只要不將這個人放出來。

對方就算騙自己也沒有用。

想到此,他將手裏的一次性飯盒隔著欄桿遞過去。

林化繼續吃著自己十天來,都沒有變化的盒飯。



相隔十幾個公交站點外的醫院內,林瑤躺了十天其他都能夠忍受,有一件事情她已經忍耐到了極點。

因為腿無法動彈,一只手也不能大幅度的移動,更加無法舉過頭頂。

林瑤想洗頭的願望,壓制到第十天晚上聞洛城下班來看望她時,站在醫院停車場的聞洛城看著那條最新的短信內容。

“剃頭的工具?”

聞洛城將這一行字來回看了三遍,也沒有懂林瑤為什麽會跟他要這樣東西。

提著晚飯上樓的人,直接敲開了病房的門,走到那張病床前詢問對方,“剛才的短信是發錯人了嗎?你要剃頭的工具做什麽?”

說話間,聞洛城視線掃過對方的頭發,現在的頭發就已經很短了。

“太長了,掛下來擋住我眼睛而且還不能洗頭,我想把這些全部剃掉!一根都不留下。”

坐在病床上的人,用左手拽著幾根垂到眼皮子上方的發梢,對把頭發剃掉這件事情說的跟喝水一樣輕松。

聞洛城沈默了數秒,他比林瑤年齡大幾歲,見過的認識的女性也不少。

就算是生活中認識的男性,在要把頭發全部剃光這件事情前,都要再三考慮跟猶豫一會。

林瑤看起來,可能從頭到尾就思考了三秒鐘,就做下了這個決定。

“剃掉之後你走在路上會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註意力,不利於隱藏你自己。”

聞洛城從實用性上提醒她,幫她打消這個念頭。

林瑤想了想也對,她本來就長得高再加上光頭冷臉出現在人群中,好像是有那麽一點點更吸引別人的目光了。

“可是好癢啊,好想洗頭。你幫我買一把剪刀幫我剪短一些吧。”

頭發不能剃掉,林瑤退而其次想著將擋住眼睛的發梢通通剪掉。

“我去問問護士,你先吃飯。”

聞洛城幫她將桌子升起來,讓她先吃飯,自己去護士站詢問了那裏值班的護士。

“想洗頭嗎?你可以去找護工,住院部有一個專門幫人洗頭的護工,就在病房內洗很簡單。”

護士聽說他是來詢問洗頭的,很快就幫他指明了方向。

聞洛城按照護士說的,找到那名護工時對方正在給一位腹部做過手術的患者洗頭。

患者就躺在病床上不用移動,一張凳子一枚水盆,防水的墊子防止打濕衣服。

只要動作輕一點,換水勤快一些就可以輕松洗頭。

聞洛城在那裏看了一會,學會了之後也沒請護工幫忙。

他回到林瑤的病房,在洗手間內看了一圈,發現沒什麽工具後又下樓,買了毛巾洗發露吹風機。

林瑤坐在病床前,吃著自己晚飯的同時,就看到他一會進來一會出門,一副很忙的樣子。

“現在買一把剪刀,還需要這麽多小動作嗎?”

某人看著聞洛城端著一盆熱水走到病床前的畫面,當即有些緊張的詢問對方,“我今天沒惹你生氣吧?把熱水潑在我身上這種發洩行為相當不可取啊,聞警官你冷靜點。”

聞洛城單手捧著盆子,再將一旁用來坐的凳子拿過來,“不會潑在你身上,你不是想洗頭嗎?”

林瑤看看那盆水,再看看眼前已經開始將襯衫袖子卷起來的人,“你幫我洗?”

“嗯,還要吃嗎?”聞洛城將袖子卷上去,看向那份被人吃掉三分之二的快餐。

“不要了,我吃飽了。”

林瑤最近的飯量有明顯的減少,因為她現在的活動量格外的稀少,每天走過最遠的路就是護工扶著她去洗手間的路。

身體消耗不了大量的食物,她的飯量也在短期內有明顯的下降。

聞洛城將那些快餐都收起來,再將升起來的桌子拿下來。

“手擡起來一些。”

要洗頭就不能夠這樣坐著,聞洛城走到床邊讓她將手臂稍微擡起來一些,他彎腰將人抱起,小心避開她受傷的那條腿。

抱著她換了一個位置,橫躺在病床上,再將室內的另外一張凳子拿過去,將她受傷的那條腿放在那裏。

林瑤腦袋垂在床邊,什麽都不用做,看著聞洛城將她安頓好後坐在一枚紅色的小板凳上。

坐在她的腦袋後面,一手托著她的腦袋,一手試了試水溫將她的頭發打濕。

“水溫怎麽樣?會不會太冷了?”

聞洛城第一次給別人洗頭,不確定自己是否做的讓人滿意。

仰面躺在床邊的人,給他舉起一根大拇指,“超讚,你以後老了退休再就業可以去當托尼老師。”

“我該謝謝你,給我這個新的職業方向嗎?”確定水溫沒問題後,聞洛城也跟她開起玩笑來。

“到時候請你辦會員卡,一年收你八千八這個價格,客人你覺得合適嗎?”

“合適,隨便刷。”

林瑤擡起左手,在虛空中做出一個瀟灑的刷卡姿勢。

倆個人在住院部內說著話,樓下斜對面的馬路路邊攤前,有一道身影正站在那裏。

一邊等著老板將燒烤做好,一邊裝作無意的看向對面的醫院。

林化自從那天從珍寶酒店出去後,他很快從行車記錄儀中找到了跟著另外一個的自己一起住進酒店內的人是誰。

這一切還要感謝那些健身男。

當天酒店內就他們那一幫子人,個個紋身花臂,再加上練的格外壯碩的身軀。

想認錯都很難。

這幫人是一起沖進珍寶酒店,卻分開成為倆撥人從酒店內走出來。

前者走出來的人,懷裏抱著一名林化看不清楚樣貌的人,但是通過那短發跟身上沒有變化的黑紅色裙子。

林化確定這個人,就是另外一個的自己非常在意的存在。

他又通過路邊的監控,花錢請了人查清楚那輛車當天去過並且停留過的所有地方。

最終找到了醫院的位置。

昨天林化就想要上樓,他知道那個女人正在住院當中,當時林化戴著帽子跟口罩,乘坐電梯上樓時遇到了一個人。

對方是一名正下班的刑警,他在電梯內遇到了其中一名肌肉男,並且跟對方說了幾句話。

林化在得知這個人是警察後,而且為了防止那名肌肉男認出來,他很快順著人群在其他樓層出去。

今天他從早上就過來,在這裏守了一整天的時間,今天那名肌肉男沒有出現在醫院內。

但是那名警察在十幾分鐘前,開著車進了醫院。

林化十年都等過來了,哪怕他現在再焦慮著急,他都能夠強忍下去。

他在心底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忍住,只差最後幾天了。

他很快就會知道全部的真相,很快就能夠找到辦法。

林化在醫院的對面,等了一個半小時後,他看到了那名警察的車輛從停車場方向開出來。

接著很快順著車流離開了這裏。

林化確定那人走後,他邁開腿往對面的住院部走過去。

住院部有整整一棟樓,林化直接從五樓以上開始找過去。

那天他是在二樓上的樓層,當時聞洛城已經跟肌肉男在電梯內。

他自己從五樓出去時,臨走前掃過那被人按亮的樓層當中還有七樓跟九樓。

林化沒有直接去樓上,他先在五樓轉了一圈,站在那樓層分布圖前仔細看著上面寫的,有關每一層樓的住院科室。

七樓是骨科住院部,九樓是耳鼻咽喉科的住院部。

站在分布圖前的人,視線在那倆行字上一掃而過,估算著那個全程都沒有落過地。

不是被未來另外一個自己抱著,就是被那肌肉男抱著的人。

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現在是晚上將近八點鐘,住院部內的病患都已經吃過了飯,這會子不是在看電視就是在跟陪護的家屬說著話語。

林化從五樓到達七樓,左右有倆條長長的走廊通道,分別指向倆個方向的病房。

他先順著左邊走過去,這裏很安靜,他從走廊中經過時三分之二的病房門都是半開著的。

有些人已經睡了下去,林化目不斜視的從那一間間房間門口經過,只用餘光往內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的離開。

走到了終點,是一處玻璃陽臺處了,林化站在那裏拿著手機低著頭,假裝自己在那裏回覆別人的信息。

實際他正在手機上放大剛才拍攝到的每一個鏡頭畫面。

從那些病房門前經過時,林化的右手握著手機,鏡頭朝向病房門方向全程都在錄制中。

現在他將每一個鏡子都放慢了,逐幀的通過畫面去看向病房內的物品細節。

不管是正在播放的電視還是一雙鞋子一個背影。

每一處細節,他都沒有放過,將所有的房間都檢查一遍後,林化握著手機在走廊內又轉了一圈重新再拍了一條視頻用來對比。

接著走向對面的區域,將剛才的辦法再次炮制一遍。

隨後上了九樓,他也將所有開著門的病房門內的一閃而過的畫面全部都拍攝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毫不猶豫的離開醫院,回到自己49號的別墅內。

打開燈,林化走到一樓的走廊盡頭推開門,看向裏面正在沈睡當中的林全勝。

林全勝那天被好醫生搶救回來後,每天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昏睡中。

偶爾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看向他時那雙眼睛裏永遠都帶著失望。

林化知道對方在失望著什麽。

他在失望自己不是另外一個林化,在失望真相就在眼前只差一步就能夠握住,偏偏他抓不住。

他站在病床前,幫他調整了氧氣瓶跟藥速流通的速度後林化上了二樓。

他將手機內今天拍攝到的畫面導入電腦內放大細節,再次查找起線索來。



晚上十二點,健身房內的客人接二連三的離開,雞仔提著水桶跟拖把,一個人將健身房的地面全部拖了一遍。

做完這些後,他再將拖把拿去清理幹凈,放在陽臺處晾曬著。

至於那些還沒來得及擦拭的健身器材,要等到他明天早上來上班時才有空擦拭幹凈。

現在健身房內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雞仔拖著上了一天班的疲憊身軀,走進更衣室內,擡頭就看到了那道正盤腿坐在地上,看起來格外放松的林化。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自己的更衣櫃前,拉開櫃子翻出自己的背包,將那幾樣東西從背包內拿出來,遠遠的扔向那枚籠子。

“啪!”

便利簽砸在籠子上面,發出聲響後隨後掉在地上。

“你要的東西給你了。”

雞仔對上他那雙幽深的黑眸,一開始還有幾秒鐘的害怕。

隨後視線落在那籠子上,他的害怕當場一掃而空。

一個被關在籠子內的人而已,他沒必要怕他。

雞仔再次挺起了胸膛,理直氣壯的將自己的背包拿上,走到林化面前隔著籠子,將那掉在地上的鉛筆往遠處踢了踢。

“你只說讓我幫你買東西回來,沒說讓我一定要親手交給你,這距離你應該拿得到。”

雞仔說完就走了,走之前他沒有關更衣室的燈。

他每天下午六點下班,從來都不需要關燈,因此現在走時他從頭到尾也都沒有想過去關燈。

林化坐在籠子內,安靜無聲地聽著那逐漸走遠的腳步聲,直到健身房的玻璃大門傳來開合的動靜,坐在地上的人也跟著動了。

他蹲在籠子前,將那丟在外面的便利簽還有橡皮都撿起來,那枚鉛筆在付出一點努力後,也被他弄到手。

樓下,雞仔已經走出了大樓,他穿著那雙價值六千塊的鞋子踩著月光走在路上。

堅定不移的往銀行的自動取款機方向走過去。

很快他在附近的自動取款機內,再一次取到了大量的現金。

可惜等他走到昨天去過的那家鞋店時,因為太晚了店家已經關了門。

雞仔握著錢站在那緊閉黑暗的門前,憤怒的擡腳踢著門。

“我有錢!我有錢!草擬馬憑什麽不給勞資買!”

遠處商業街巡邏的保安,聽到動靜打著手電筒往這邊趕過來。

“餵,幹什麽的!”

保安的燈光照過來,正在踢門的雞仔一看到那身制服,心下一驚想也不想的掉頭就逃.

“別跑,你站住!前面的別跑!”

他不跑還好,一跑起來保安以為他心底有鬼,在後面追的更兇了起來。

雞仔慌慌張張的往外面跑著,經過一片已經熄燈的廣場前,地下感應式的噴泉因為他的踏入,水花揚起,濺落在他身上。

等他跑過去這片區域,甩開那名保安時雞仔抱著自己的背包,他站在路燈下面看著自己全身濕透的狼狽模樣。

“噗呲,噗呲。”

那雙才穿了一天的,價值六千塊的球鞋裏面進的全是水,每走一步腳下就傳來,‘噗呲’聲。

一直走到自己的住所,雞仔將腳上的鞋子脫下來,他放在水池內用洗衣粉仔細清洗了一遍,再將鞋子放在陽臺處晾幹。

背包內的現金都打濕了,那些錢都被他從背包內拿出來,一張張的貼在桌子上,茶幾上,墻上,床上。

倆萬塊錢,將他居住的這個墻壁都被熏黑的屋子染成了粉紅色。

早上雞仔醒過來去看向那雙鞋子,鞋子還是濕掉的穿不了。

他只能穿著自己往常的鞋子,去了健身房。

到達時,他特地看了一眼更衣室內的林化。

對方躺在地上,昨天晚上他扔掉的那些鉛筆橡皮都沒了。

雞仔檢查了一圈,猜不到他到底將東西藏在什麽位置,不過這人還被關在籠子內,並沒有因為自己送的東西而逃走。

這個事實讓他安心不少。

林瑤住院的第十五天,醫生說她的傷勢恢覆的非常好,右手上包裹的厚厚一層的紗布跟藥膏都被清理幹凈。

坐在輪椅上的人,按照醫生的要求將右手張開再合攏。

“有點酸,但是不疼。”

“近期內,還是不要提太重的東西,酸是正常的,每天可以少量多次的活動以下,感覺不適的時候就要立即停下來。”

“謝謝醫生!”

右手能夠動彈這件事情,讓林瑤高興不已。

她終於可以一個人坐在輪椅上,自己轉著圈出去散散步。

每天都被困在那個小小的病房內,半個月下來別的她難受。

腿上原本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傷口,這一次也重新換成了輕薄的包紮。

林瑤謝絕了護工的幫忙,自己推著輪椅在洗手間內,用那只半個月沒碰過水的右手臂放在熱水池內。

好好搓洗了半天。

“你好。”

病房門外,有人推門而入。

林瑤聽到動靜,擡頭往洗手間外面看過去,對上了一張臉。

謝時去站在那裏,手裏正拿著一沓宣傳資料,看到她時也跟著楞了一秒。

時隔多年,他沒想到會在這種尋人的情況下看到對方。

下一秒謝時去將別在胸口的隱藏式攝像頭擋住,他往病房內走了幾步再看向林瑤。

想說點什麽,卻又怕對方早已經將自己忘得一幹二凈。

林瑤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在浴室之門內先見到長大後的謝時去,腦子還在想著裝作不認識算了。

嘴巴已經先一步出了聲,“我挺好的,你呢?怎麽來醫院發傳單了?”

這份工作跟他的神偷事業,相差的好像有點大吧。

林瑤可是記得半年後,現實中再見面時,這家夥還在幹著他那神偷大業。

“我不是……”謝時去想解釋自己不是來發傳單的,話到了嘴邊欲言又止後變成了,“你認識我?”

啊這……

這一下輪到林瑤沈默了,她直接轉移話題看向對方手裏拿著的東西,“這些是什麽?你在發嗎?”

說完,林瑤覺得自己這種跟人隔著倆個門對話的姿勢有點奇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著輪椅從洗手間內走出來。

謝時去看著她身下的輪椅,還有她那條包紮明顯的一條腿,驚的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仔細盯著她受傷的腿看了三秒後,擡頭問她,“誰幹的!”

“別那麽兇的語氣,這是借貸的廣告?”林瑤視線落在他手中的傳單上,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寫的內容。

謝時去快速將這些用來偽裝的東西塞進隨身背包內,“都是假的,打不通的電話。”

“是誰弄傷了你?這裏是住院部你傷的很嚴重。”謝  時去還在介意這件事情。

“一個很討厭的人,不過他現在已經被我控制住了,所以你不用想著再去給他捅刀報覆他。”

林瑤說完,瞅著蹲在輪椅旁的高大青年,“謝時去。”

謝時去看向她,接著瞧見對方伸出的那只手,觸碰到他的衣領,握住了那枚造型獨特的胸針,“這是攝像頭?”

林瑤捏著那貓頭鷹的造型,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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