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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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郭燁。”青兒也是一樣,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他送你回來的時候,你死抱著他不放,郭燁只好又把你送回房間裏,你在房間裏又唱又跳,拉住郭燁不讓他走,鬧到睡著,還死抓著郭燁的胳膊不放,郭燁實在沒有辦法了,在你床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走。”

“你當時點了我的睡穴我不就放手了。”

“對呀!”青兒恍然大悟。

我無奈的看著她。

我又去找子萱。

“我昨天想收留你來著,是你自己迷迷糊糊嚷著要回家。”

“那你把我弄你那不就行了。”

“那不是郭燁過來了,他自告奮勇說他可以送你回家。”

“那你就把我交代給人家了?”

“你看你跟他是一起來的,再加上郭燁還是可以信得過的,人長得帥,又是謙謙君子類型的,我爹也表示讚同他送你回去。”

“那,”我遲疑著試探問道,“我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吧?”

“你真的想知道?”子萱看著我充滿了憐憫。

喝醉酒之後的我不是會乖乖睡覺的類型,先是圍著柱子轉圈,正好葉叔帶著一群人來到後花園賞賞夜景,郭燁提議帶我回去,我又圍著他轉圈,他拉著我要把我帶回去,本來就是我鬧著要回去,又賴著不走,郭燁極有耐心的勸說我回去,我急了,便往他臉上親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當時都驚呆了,葉叔他們也是,郭燁整個人都僵在那了。”

我也驚呆了。

這比郭燁留宿在我房裏事情還大條。

毫不意外地,第三天,整個煙城全是有關我和郭燁的八卦。

什麽“顧老板作風豪放,撲倒煙城第一美男。”“顧老板與少俠共度一夜良宵。”“顧老板與郭少俠暗通溝渠,借工作之機行周公之禮。”

行你奶奶的周公之禮,老子連人小手還沒拉過呢。

都怪郭燁,你說好端端的非要送我回來幹嘛?還能有這麽多事嗎不過,話說我竟然親了郭燁,一想到這,我就頭大的想鉆洞。

“莫不,把它坐實了吧。”對面的人一臉溫柔笑著對我說。

我再次驚呆了。

☆、第 28 章

本來,對於這種事情我是根本不在意的,剛開始可能會覺得尷尬,後來就覺得無所謂,反正過段時間這些就沒了,說到底,還是我臉皮厚。

那次,偶然碰見郭燁,閑聊幾句,我主動提起那天的事,意在讓倆人都對這件事要放開,想開,還特特的向他道謝兼道歉,他聽著只是淡笑沒說話。

“其實,這事只怪我不註意。給你造成困擾很抱歉,過段時間應該不會再有人提起了,他們只是生活太閑了。”

“莫不,把它坐實了吧!”

“你說什麽?”我以為出現了幻聽。

他的臉忽然湊了過來,“我說,我們把傳言坐實了吧!”

那是怎麽樣的一種感覺,忽然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一個聲音在無限的放大,“我們把傳言坐實了吧……”

我轉過臉震驚地看著他,他認真地註視著我。

他的眼很美,帶有一些若有似無的點點淚光,像清澈的湖水蒙上了淡淡水霧,看我的時候專註而又溫柔,我只能狼狽地又別過臉,心裏惶恐地只想逃,卻還鎮定地笑著問道:“你在開玩笑嗎?”

他扳過我的身子,對著他:“阿離,我是認真的,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

“我會等你的回答,你可以像蝸牛一樣把頭埋起來藏一段時間,但我不想自己等太久,如果你遲遲不行動,我會主動靠過來,山不就我,我自去就山。”

“相信武林大會你也看出來了,低調不是我的風格,滿城風雨,人盡皆知,我做得出來,阿離,我希望你給我一次機會。”

回想著這些話,我的心就像海中隨風而動的波浪,起伏不定,長這麽大沒被人表白過,我對郭燁是什麽感覺呢?我也不知道。

一個人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得不好也不壞,這時一個人走了過來,說想借地插秧,這個人和你還算較熟,你有什麽反應?借他,就等於把自己一畝三分地分享出去,我所有的只有那些,我會不安;不借,他在等,我也不安。

沒遇到過這種事情的我,從來都把自己的心保護得好好的,沒有任何人可以使它受到影響,現在卻出來一個人,想讓我分一點給他,而我對他也不反感,我應該怎麽做?

又想起蕭晨,覺得自己很是疑惑,愛情到底是什麽,自己一切事情更多的會追求合理化,很害怕不確定的東西,事情有果必有因,比如說福運來的一道菜為什麽老沒人點,我會去查,是因為菜本身不好吃,或是菜的賣相不好,還是因為菜名取得不好,它總得有一個理由啊。可愛情卻是那種很飄渺的,捉摸不定,不可說的,我總不能一直追著別人問為什麽,愛看似很美,實則很麻煩。

“怪不得幾年過去你都沒跟蕭晨在一起,你太理智了,理智得近乎冷漠,不過在感情方面卻像個白癡。”洛隱很犀利的點評了我的困惑。

“有些話一旦出口就很難收回,我害怕。”

“可你以後總要經歷這些的,人會有很多的第一次,你總要嘗試。”

“你還喜歡蕭晨嗎?”

“他已經訂婚了。”

“那是因為你拒絕他,他覺得你根本不在乎。一,你不想離開煙城,不想放棄現在的生意;二,你自己也不確定對蕭晨是什麽感情,就是說你寧願躲進自己設的殼裏,不願意去正視,總是給自己找各種各樣的理由……”

“那是因為,因為一旦說明了,我和蕭晨可能再也不會是朋友。”打斷他,我努力地辯駁。

“難道他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洛隱聲音隱隱有些激動。

“可我卻可以把那些看作是對朋友的幫助,哪怕,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對我不是那種喜歡,我們都再也回不到從前,你知道嗎,我不敢賭。你說得對,我不夠勇敢,跨不出那一步,但也正因為對他的重視,我賭不起。世界上最不安全的就是不確定因素,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我真的不敢。”

洛隱無力地攤開手:“我不知道該怎麽幫你了,或許蕭晨也是這麽想的。”

這是我第一次談起與蕭晨的事。

人要得到一些,便會失去一些,我要做生意,要去養活那麽一大家子人,有自己的責任,朋友與愛情同等重要,愛情永遠不會是我生活的全部。

如果我最終還是沒有與蕭晨在一起,很多年後,回首往事,我也許會後悔,可讓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和現在一樣的選擇,這就是我的態度。

忽然自己好像想通了,不管我跟蕭晨有怎樣的糾葛,客觀事實卻是他現在已經訂婚,而我現在應該往前看,人生有無數種可能,郭燁或許就是這些可能中的一種。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我跳起歡快的廣場舞。

“彎彎的河水從天上來,流向那萬紫千紅一片海,火辣辣的歌謠是我們的期待,一路邊走邊唱才是最自在……”路過的小蓮立馬跟我和了起來。

第一次在洛隱臉上看到目瞪口呆。

我歡快地問小蓮:“老子要把你男神搶走了,你有什麽樣的感想?”

“你不是說好要和我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談人生理想的嗎”小蓮停下來歡快的舞蹈,一臉震驚的痛苦的一步步往後退地看著我,緊咬嘴唇,眼淚快要流了下來。

“我也想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一起談人生理想,但是人怎麽能控制自己的心呢?我又怎麽能拒絕這麽帥這麽帥的人呢?”

“碧池!”小蓮臉上夾雜著憤怒痛心以及怨恨,“我就不應該相信你的鬼話。”說完做出一個拔劍的假動作,把劍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當時那把劍離我的喉嚨只有0.01公分,但是兩分鐘之後,這把劍的主人將會徹底地愛上我。

“你應該這麼做,我也應該死。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擺在我的面前,我卻沒有珍惜,等到失去時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你的劍在我的咽喉上劃下去吧!不要再猶豫了!如果上天能夠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我會對那個人說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萬年。”

小蓮的劍掉了下去,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卡!這一段你表現的非常好,表情很到位,動作也很到位,充分表現了遭背叛的主人公夾雜的種種覆雜的情感,堅持哦!”

“謝謝老板!”小蓮歡快地奔走了。

“你們在做什麽?”洛隱仍沒從深深的刺激中回過神來。

“哦,小蓮最近要去瀚軒表演一場話劇,我要求她即使在現實中也要能分分鐘入戲,她正在學呢,效果還不錯。”說完,我讚許地點了點頭。

洛隱已經風中淩亂了。

☆、第 29 章

瀚軒大劇場。

臺上正在上演改編版的《大話西游》,我邀請郭燁一起來看。

當看到紫霞仙子為了救至尊寶被牛魔王殺死的那一刻,臺下一片靜默,當紫霞說道:“我猜中了前頭,可是我猜不著這結局。”傷心倒下的時候,女觀眾已經有人開始哭了起來,我驚訝於他們對這個無厘頭電影的理解。

轉過臉,發現郭燁沈默地盯著臺上,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他回過神來,不自然地說道:“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故事。”

“那是,顧氏出品,必屬精品。”我得意洋洋。

“約我出來,是想通了嗎?”我又蔫了下去。

“我還以為你會想很長時間,說吧,怎樣的結果我都可以接受。”

我想著措辭:“郭燁,我並不討厭你,但要說喜歡,可能更多的是一種欣賞,這種很短時間就喜歡上一個人的情節不太可能出現在我身上。”

“所以,你是在拒絕我?”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所以,既然你無伴,我也沒有,我們可以試試。”

他楞住,繼而笑了起來。

“下次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說到一半,會把人嚇個半死。”說完,很自然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局促地低下頭,心裏有點亂。

從劇場出來,郭燁還是沒松開我的手,我想要抽回,他偏偏攥得更緊,我嘆一口氣:“郭燁。”

“怎麽了?”他的聲音很溫柔,他的表情很關切。

讓我說不出拒絕的話,微微撇過臉,壓下那抹被註視的不自然,悶悶答道:“沒事。”

“你應該要習慣。”他笑著,手臂又環過我的肩膀。

我整個人已經都僵住了。

“咱能註意點形象嗎?”

“我樂意。”他耍起了無賴。

“咱不能發展這麽快。”我拿掉搭在我肩上的手臂。

“親都親過了。”他又環了上來。

頓時我面紅耳赤,他又添油加醋:“是你先主動的,你要對我負責。”

老子實在忍受不了了,肉麻兮兮,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惡狠狠說道:“談,談個毛線談。”先溜了。

早知道不該在那分析半天,分析個毛分析,談戀愛這種事情我根本做不來。

郭燁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阿離,你要對我負責的。”

我轉過身瞪了他一眼,他笑得愈發燦爛起來。

不知道別的情侶是怎麽相處的,雖然郭燁在我們宣布在一起後,表現得很……猥瑣,但此後的表現卻是進退有度,不強迫,沒有給我壓力的感覺,我們倆相處的方式不像剛在一起會熱情奔放的情侶,平淡如水,我反而感覺很放松,很愜意,我不太喜歡別人太主動,疑心太重,總覺得別人帶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現在,很好。

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心裏空空的,總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麽。

郭燁辭去了賬房的工作,成為閑人一枚。

我憂心忡忡地看著他:“你不怕別人說你是小白臉嗎?”

他看著我神秘一笑,“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沒過幾天,他帶我去了煙城最大的別墅區,指著其中一個門口倆大獅子的房子對我說:“這就是我買的房子了。”

我頓時目瞪口呆。

“你搶錢啦?”

“不是調查過我嗎。”

“廢話,那不是什麽都沒調查出來嘛。”

“你猜。”

“哎呀,告訴我啦……”

他朝我伸出手,我遲疑了一下,終是搭上去。

他牽著我,穿過游廊,穿過涼亭,穿過小橋流水,來到一處院所。

離軒。

“喜歡嗎?這是我特意為你選的。”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名字好土。”

他也笑了,“你是在笑自己的名字土嗎?”

我反瞪回去,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與其它地方的氣勢恢宏,富麗堂皇不同,這裏簡簡單單,幹幹凈凈,卻處處透露出主人細致的心思,在屋檐處掛一個簡單的風鈴,在小小的角落裏擺著小小的盆栽,院落裏有一個小小的池塘,裏面荷花隨風微微搖擺,還有金魚在游動,旁邊便是石桌石椅,還有花藤編制的秋千。

我歡快地跑過去,坐上秋千,悠悠地蕩著,閉上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

郭燁走了過來,手臂環著秋千,輕輕幫我蕩著,肩膀忽然一沈,我轉過頭,郭燁把頭放在我的肩膀上,又問了一次:“喜歡嗎?”

我大大的點了點頭,太喜歡了。

“你開心就好。”

沒有防備的,他忽然親了我一下,我的臉騰地紅了起來,猛地站起,就往外沖。

“哎呦!”郭燁誇張地叫了起來,便叫邊揉著自己的胸口,“你謀殺親夫啊。”

我又急忙回來,看他有沒有傷到哪裏,還沒問,他忽然一把將我抱住,頭埋在我的胸口,悶聲說道:“阿離,不要老想著逃,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我一楞,原來在我心裏也許竟還是沒有接受他嗎?

看完了房子,他送我回來,一路上我們都出奇的沈默。

回到顧府,見他轉身要走,“郭燁。”我叫住他。

他停住,我從他背後用力抱住他,“我會努力。”

努力地擺脫掉那一絲絲的不確定。

“你說你想要逃,偏偏註定要落腳。

情滅了,愛熄了剩下空心要不要。”

院子裏,子萱在發酒瘋。

莫言遠遠站著,沈默地看著她。

“如果不喜歡她,就徹底斷了吧。”我也不想再看子萱這麽難過。

莫言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不知為什麽,看著他無動於衷我就覺得心裏窩了一團火,急需發洩出來,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顧慮什麽,她那麽喜歡你,你喜歡她一下會死啊。”

莫言的身子顫了顫。

子萱聽到這邊的響動,轉過身,看到莫言,楞住了。

繼而踉蹌地走過來,笑得比哭還難看,距離莫言還不到一米處,又無力地癱軟下來。

我正要過去扶她,莫言已經向她伸出手,冷峻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可以稱作溫柔的表情。

子萱哭著撲進他的懷裏,他輕輕地抱起她,倆人慢慢地消失在院子裏。

☆、第 30 章

從前,天上有一位掌管姻緣的老頭----月老,在自家花園姹紫嫣紅中發現了一株花不像花,草不像草的植物,月老一時心血來潮,每天為其灌以仙露,經歷千年,此植物修煉成精,化為人形,月老為其取名小植,害的天上一群死不了的終日無聊打發時間的神仙,每天見面都打趣她是所有人的小侄,當然,這不是重點。

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月老也有犯錯的時候,喝醉了酒工作的月老,把兩男的紅線牽到了同一女子的身上,此紅線一旦牽好,除非命主身死,否則無法改變,月老慌忙查了三人的壽命,其中兩人可以活到88,而其中一名男子叫李恪的卻無論如何也查不到,月老情急之下,把自家小植的紅線牽到了該男子的身上,希望化解那三人的孽緣。

小植感念月老之恩,願意幫忙下凡化解此段孽緣,對李恪百般勾引,最後卻被反勾引,終至勾引成功,化解孽緣,兩人共同過了一段快活日子,可惜李恪意外身亡,小植傷心欲絕之下回到天庭。

萬萬沒想到,這李恪也並非凡人,乃九尾仙狐,青丘之國國主,此番下凡不過是一劫,回到青丘之後對小植念念不忘,遍尋四海八荒,到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啊啊啊啊,小姐你真是一個天才,這個故事肯定會賣座的。”小蓮在旁邊咋咋呼呼。

“那麽誰來演小植呢?”我瞇著眼看著她。

“我不演了!”小蓮向後一跳,“上次是和猴子搭戲,這次又和狐貍,我也是個有追求的演員,下次是正常人再找我演。”

我又看向了小青,她兩手一攤:“該女主性格比較跳脫活潑,您覺得跟我的氣質像嗎?”

問遍劇院所有演員,竟都統一口徑不願意演小植這個角色。

“要不你和郭燁一起演吧,多好的促進感情的機會。”小蓮搓著手,笑得奸詐又猥瑣。

“郎貌女才,還是現實中的情侶,演起來應該會自然一點。”小青也慫恿道。

“你們不是故意的吧?”我瞇著眼看他們。

“我們就是故意的!”

他們說的好理直氣壯,我竟無言以對。

在這個嫁女兒比趕著投胎還急的時代,我這個雙十的高齡剩女居然要扮演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頭片子,瞅著鏡子中的那個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原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今天是話劇演出的日子。

我最終說服了郭燁和我出演這部話劇,當然排練的時候也鬧出不少笑話,郭燁一直在搗亂,不好好排練,想換男主角,郭燁便現場對我動手動腳,軟威脅,直到最後一次排練,我對這次話劇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扶額嘆氣看著郭燁吊兒郎當的樣子無可奈何。

郭燁卻湊過來,問道:“若是明天話劇大獲成功,你會給我什麽獎勵”

“等成功了再說吧。”

“你說的哦。”他笑得神秘莫測。

思及此,竟隱隱有些期待,或許今天他真的會讓我大吃一驚呢。

“小植。”忽然有人戲謔叫道。

我轉過頭,郭燁一身白衣雙手環胸懶懶倚在門側,此時已經打扮好的他豐神俊朗,容姿氣度不凡,我一時看呆了。

他又朝我緩緩走來,唇邊帶著一絲笑意,回過神,我慌忙站起身來,不知怎麽,他靠得越近,我心跳加速,臉上發燙,變得非常局促不安,難道是被美色所誘惑?老子實在是實在是意志太不堅定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我都不敢擡頭,忽然他伸出手來,我下意識往後躲,他又跟上來,摸著我雙環髻上的流蘇。

“阿離這身打扮,真美。”

我哆嗦了一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又在我唇邊印下一吻,便大笑離去。

留我一人目瞪口呆。

終於要上臺了,要上臺了。

我緊張的在幕後走來走去,這還是我第一次公開表演,要是表演砸了,可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洛隱睡在房梁上,懶洋洋地打擊我:“你這個樣子十有八九會失敗。”

老子立馬怒了:“你怎麽還不回你的老窩!在這待得也夠久了吧。”

他擺弄著自己的秀發:“你懂個鳥!過不了多長時間晨兒就會來了。”

這下連我也詫異了,“你怎麽知道?”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還想再問,有人提醒我該上場了。

月老看著剛修煉成人的我,嫌棄地說道:“怎麽長得這麽磕磣?”

臺下哄堂大笑。

我漸漸平覆緊張的心情,越來越進入狀態。

等到和郭燁對戲的時候,我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他手拿著一本書,坐在石桌旁,認真地看著,溫潤如玉。

我按照排練跌倒,趴在他的面前,他輕輕走過來,朝我伸出手,責怪說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熟稔得好像我們認識了好久,我一時楞在那裏,他卻早已將我拉起。

接下來的表演好像看起來我更心不在焉,而郭燁似乎就是李恪,一舉一動都是那麽自然,我心想:這小子果然是深藏不露啊。連我都給忽悠了過去。

等演到小植和李恪已經互表心意表明要在一起的時候,這個時候是高潮嘛,考慮到古人比較保守,所以就安排的是他們拉拉小手表示已經在一起就得了,可小蓮坐在前排,大聲嚷嚷道:親一個,親一個。後面的人也就跟著起哄了,那場面,是相當壯觀哪!本來就是一出喜劇,現在更具喜感了。

只見李恪朝觀眾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突然一把拉住我,擋在我的面前,也擋住了觀眾的視線,做出要親我的樣子,也就是借位。

底下尖叫聲,口哨聲不絕,我緊張地瞪大眼睛地看著郭燁,他好笑地低聲說道:“這麽緊張做什麽,難道真等著我親你?”

我立馬怒目而視,他毫不在意:“別忘了,這還是在演戲。”

今天這部劇只演一半,到這裏就算是結束了。

我和郭燁就一直保持著這樣一個姿勢,直到幕布緩緩地拉下來,將我們完全遮住。

放松下來的我捏著有些酸痛的肩膀,向郭燁抱怨:“你剛才嚇死我了,要是有一點問題可就影響我們的整部劇了。”

忽然,我楞在了那裏。

蕭晨就站在不遠處。

他似乎瘦了很多,氣色看起來也很差,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似乎過去了好久,久到我不知該怎麽往前,該開心地說一句“你來啦。”還是深沈感慨地說一句“好久不見。”

☆、第 31 章

今天的晚飯桌上格外的熱鬧。

老頭一如既往地大快朵頤,洛隱坐在蕭晨身邊,殷勤地為其布菜。子萱坐在莫言旁邊樂得跟傻子一樣,自從兩人表明心意,子萱便黏莫言黏得很緊。小蓮和小青在討論最新款的衣服,胭脂水粉。而郭燁呢,則很是沈默,卻又看不出情緒。

我一向敏感,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便問道:“你怎麽了?”

他望過來,見我一臉擔憂,只說道:“沒什麽,今天晚上我可能要早點回去。”

順手將我散下來的頭發理了理。

我放下心來,點點頭表示理解。

一轉臉卻見蕭晨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們。

郭燁走後,我和蕭晨去了書房。

我興致勃勃地把自己在煙城的生意情況講給蕭晨聽,將我未來的宏圖大計講給他聽,以往我跟蕭晨在一起時我便一直跟他討論生意上的事,可今天的蕭晨似乎沒有耐性再聽我講下去,因為他無奈地打斷了我:“阿離,除了生意,你沒有其他的事要告訴我嗎?”

他的神情看起來很是倦怠,我欲言又止,最後支支吾吾說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們明天再說吧。”

他又朝我看過來了,是那種緊緊盯住的目光,這時我在他面前是不敢撒謊的,因為一眼便會被他看出來,可我卻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跟他提郭燁的事。

正當我惴惴不安的時候,阿晨極輕地嘆了一口氣,“算了,又問什麽呢?”

黑漆漆的夜晚,僅著白衣單衣的我,披了件外套就到院子裏散步,事實上,夜已經很深了,我卻失眠了,根本睡不著,路過客房時,發現蕭晨房門口似乎呆坐著一個人,走近一看,洛隱。

剛想打招呼,他朝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倆人便躡手躡腳地離開了那裏。

“你幹啥呢?”

確定不會打擾到誰,我才好奇地問他,難道怕蕭晨半夜跑了?

“爺樂意!”

得得得,您是大爺,愛咋咋地。

“你呢?”

我聳聳肩,“我樂意!”

他摟過我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哎,小離兒,去過小倌沒有?”

我搖搖頭。

“這樣,爺今天心情好,帶你去見識見識,怎麽樣?”

“小倌現在就算沒關門,人也都該已經睡了吧?”

“咱有錢。”

有錢的都是大爺。

洛隱到了小倌,見老鴇兒迎上來,二話沒說,扔給她迎一錠金子,果然,老鴇立馬找來了幾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洛隱又從懷裏掏出來一把大額銀票,瀟灑地往桌上一甩。

“今兒誰要把爺跟這位小兄弟伺候好了,桌上的錢全你們的。”

“你不是玩真的吧?”我覺著他今天不太正常。

關鍵是我要是回去非被蕭晨劈了不可。

“有什麽關系?反正又沒人會在乎。”

他猥瑣地摟過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年,對著還站著的那幾個吆喝道:“都楞著幹什麽,把自己的本事都拿出來。”

頓時整個房間熱鬧起來,簡直是群魔亂舞。有人去撫琴,有人去跳舞,那扭動的腰肢比我的還細,還有人朝我撲我過來,嚇得我趕緊滾到一邊,看了一眼玩得不亦樂乎的洛隱,非常非常後悔跟他一同出來。

正要偷偷溜走,還沒邁出門。

“去哪兒,小離兒?”

我嘿嘿笑,轉過頭,討好地說:“尿急。”

“別想著逃。”他又…他又掏出了飛刀,在手裏比劃著,“你懂的。”

我不想懂啊。

他又哀怨地說:“今天我又失戀了,你都不能陪陪我嗎?”

我嘿嘿嘿嘿地抹冷汗。

喝了多少酒呢,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已經躺在我自己的床上了,醒來時,郭燁正坐在我床邊,捏著自己眉心,很疲憊的樣子。

我開口叫他,想坐起來,可能起的急了,只覺得頭疼的要命。

“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扶住我,讓我慢慢坐好。”你說呢,早上小蓮到你房間叫你起床,發現你不見了,大家找了你一個早上,現在都已經中午了。”

“對不起啊,讓大家擔心了。”

他扶住我的肩膀,認真地對我說道:“阿離,不管你以後要去哪,至少提前告訴我,要不然我會以為你遇到了什麽危險。”

我立馬配合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看他那麽緊張我,還找我找了那麽久,有一些感動。

“不過,”他話鋒一轉,忽然又沈了臉色,“你怎麽能和洛隱去那種地方?”

我撲到他身上,緊緊地抱住他,“我錯了,我坦白,希望上級寬大處理。”

“賄賂上級無效!”他義正言辭地說道。

我委屈地看著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控訴:“我也是被人生拉過去的呀,我想出來的,可最後還是向邪惡勢力屈服了,因為敵人太強大了呀!”

他還是一臉嚴肅:“賄賂升級可以接受,親我一下。”

嘎?還在假哭的我立馬停下來,呆呆的看著他。

他已不耐煩了,親過來封住了我的口,等我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才放過我,我摸了摸發燙的臉。

說了一句大煞風景的話,“我還沒刷牙洗臉呢,很臟的。””我不嫌棄。”

起來吃了早飯,哦,不,下午飯,郭燁說不要讓我再去工作了,乖乖待在府裏休息。

我答應了。

他還有事,又先走了,這幾天他似乎都很忙。

可我更覺得奇怪的是,蕭晨卻沒過來看過我。

想想自己應該到他那裏去坦白錯誤,他卻一直沒回來。

等到晚上時,吃過晚飯,我終於抓住機會解釋昨晚為什麽沒回來的原因,因為以前一般和蕭晨在一起時如果外出有事的話都會和他報備,已經成了習慣,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蕭晨聽完沈默了很久,我以為又會罵我不夠小心。

一直惴惴不安地看著他的臉色。

他終於擡起頭來,淡淡地說道:“你做什麽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不需要向我解釋。”

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傻子。

和蕭晨說過之後,我一個人是失神了很久。

等我再反應過來時,洛隱一張放大的臉忽然出現在面前,嚇得我從椅子上掉了下去。

他朝我伸出手,很無辜地問我:“有那麽恐怖嗎?都能從椅子上摔下去。”

我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恨恨地咬牙切齒:“廢話,誰要是被你這麽一嚇都會摔倒好嗎!”

“那是你想事情想得過於專註了。”

我沒理他,他卻賤賤地開口:“在晨兒那吃閉門羹了吧?”

這話真是提到了我的痛處。

他又繼續說道:“你還算好的,今天早上一大早他找到小倌,狠揍了我兩拳。”

我的心覺得舒坦了些。

他又湊近些,指著自己的嘴角說道:“看見了沒?他下手一如既往還是這麽狠。”我瞥了兩眼,果然腫的很厲害,心裏又覺舒坦了些。

“要是別人的話,我是半點都容不得的,可誰讓他是晨兒呢?”

他自顧自說話,自顧自地給自己到了一杯水,一派風流自然。

“可我這心裏終究是不滿,憑什麽都要我一個人承受。”

出其不意,我又被定住了。

他從袖裏摸出一瓶酒來,看著我:“憑什麽都要我一個人承受?”

說完,仰頭灌了自己一口酒,便要離去。

我很同情他:“你不要在執著了,原本你可以過得更好。”

他沒有回頭:“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

☆、第 32 章

話劇演出的日子又到了。

蕭晨再沒和我說過一句話,即使見了面,也是沈默以對。

連郭燁都看出了不對勁,問我怎麽了。

我似乎知道是怎麽了,似乎又不知道。

面對蕭晨,不是以前的輕松,而是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我必須承認,我們之間出現了一些隔閡,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況。

這次話劇演出,蕭晨來看了。

舞臺上的小植和李恪大婚,手牽著手,說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臺下人掌聲雷動,激動到不行,我卻連頭都不敢轉過去看他們一眼,因為蕭晨也在臺下,在第一排,不知怎麽,我總感覺到心虛。

李恪激動地擁住小植,他在我的耳邊低聲說道:“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啊。”

我終於有勇氣朝臺下看去,朝蕭晨看過去,但還沒看清,帷幕就已經放下來了。

帷幕拉下來之後,郭燁將喜服脫下:“阿離,你和蕭公子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啊。”

“是嗎?”他先是用一種很懷疑的眼神看著我,隨後又說道:“那就好,不過你還是打起精神來,等下還有一場戲呢。”

接下來的那一場,小植和李恪本來很幸福的在一起了,可李恪卻得了急病,就這麽死了。

小植抱著吐血而亡的李恪,哭得傷心欲絕。

郭燁卻在別人看不到的時候,又附在我耳旁:“說實話,我覺得你這一段編的非常狗血。”

我低下頭,趴在他的胸口,也在觀眾看不到的時候,反駁他;“那又怎麽樣,觀眾喜歡就夠了。”

我再擡起頭,又是一臉悲傷的表情,而臺下的觀眾們,女性觀眾們,都拿著繡帕在抹眼淚。

下意識地,我搜尋蕭晨,而蕭晨,正直直地盯著我。

我心一慌,手一滑,差點把抱在懷裏的郭燁扔到地上。

他還是望著我,平靜無波。

他什麽樣子我都不怕,卻最怕他沈默不語。

他站起身,在觀眾報以雷鳴般的掌聲時,頭也不回地往劇場外走去。

我莫名地很心酸,下意識地就想追過去,郭燁拉住了我。

“你幹什麽,帷幕還沒完全拉下來呢?”

可蕭晨已經走了啊。

他真的走了,臨走前沒給我留下一句話,更別說跟我辭行了。

演出還要繼續,因為蕭晨的走,我反而表現出了因為李恪的死而出現的那種傷感,臺下的觀眾也被代入了情緒,可是我直到小植跟李恪重新在一起之後,本該是表現出喜悅的,可我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勉勉強強地完成了演出。

小蓮也看出我心情不好了,幫我卸妝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說。

等她卸完妝出去了,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要起來時,才發現郭燁就站在身後。

他扶著我的肩,讓我慢慢地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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