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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晨光迷離流年裏

作者:林夕源

【文案】

顧離和蕭晨是一對。

朋友變男女朋友的各種糾結。

看就圖個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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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宣和六年的第一場雪,比去年來的稍晚了一些。

這眼看著都快到元宵節了,它才裹著寒風懶洋洋的飄散下來,不過半日,一腳踩進雪裏,腳便沒了蹤跡。此等天氣,實在不宜出門哪不宜出門。

偷得浮生半日閑,難得有這麼悠閑的時光,彼時我正窩在自己屋裏窩在暖炕上裹了條棉被自己搞了幾個小菜,弄了瓶上好的女兒紅,花生米吃著,小酒喝著,小曲哼著,時不時再看看外面的雪景。嘖嘖,這小日子過得,美呀。

然而,好景不長,好日子也不長。

“小姐!”伴隨著小蓮那特有的大嗓門,我知道我的好日子快結束了,在她撞開門的一剎那,我趕忙把酒藏進被窩裏,抓了一把花生米假裝。

“小姐,您幹什麽呢?”小蓮走了進來,“老爺讓您去他書房一趟。”說完恭敬的站在邊上,恭敬的看著我。

我稍稍有些緊張,恁不要被她的外表蒙騙了,就好像一個看起來清純可人的美女,實則內心是火熱的狂放不羈,一個看起來身材火辣的美女,實則內心是單純的小白。小蓮恭敬的表面,掩藏不了她內心的隱隱殺氣,要是讓她知道我背著我爹偷喝酒,有兩種可能:一,威脅我答應她的條件;二,威脅不成就出賣。哦,我太了解她了。

我清了清嗓子,問道:“有說是什麽事嗎?”

“沒有。”她看起來很天真爛漫的搖了搖頭。

我小心翼翼的抖開身上的被子,然後把它挪到暖炕的最裏面,下了炕,穿上鞋,對小蓮說道:“走吧。”

說完,自己先甩開步子,鎮定的朝前走著,走了兩步,稍稍側臉,往旁邊瞟,發現小蓮沒跟上來,再猛一回頭,娘哎!她正抖摟那個被子呢!

我一個健步沖上去,奪了她手上的被子:“小蓮,咱們趕緊過去吧,爹該等急了。”

小蓮毫不示弱,一把又奪了回去:“小姐,你幹嘛呀,我不是一直都給你疊被子嗎?”

我再奪:“今天不用疊,我回來還要用的。”

“不行,一會也不行。您是堂堂顧家的大小姐,就算在自己房裏也不能這麽不修邊幅,什麽都要整潔幹凈,要不然人家該說我們做仆人的不懂規矩。”小蓮又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又把被子搶了回去。

我再搶,她再奪,就在這一拉一扯之間,那一瓶女兒紅骨碌碌的滾了出來,我楞在那裏。

小蓮貌似很吃驚實則很幸災樂禍的,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小姐 ,您被窩裏怎麽有一瓶酒呢?”

裝吧,你就在那裝吧。她還真裝上癮了,又很吃驚的問道:“小姐,該不會是你在房裏偷喝酒吧?老爺不是說了不讓你喝酒的嗎?”

我倒鎮定了,又重新坐在炕上,氣定神閑的抓了把花生米,吃著,懶得跟她廢話:“說吧,什麽條件?”聰明人做事當機立斷,既然躲不了了,幹脆坦然面對。

她也不裝了,坐到我對面,也抓了一把花生米,邊吃邊咕噥道:“柳言笙演唱會的門票。”

我倒奇怪了:“怎麽不讓我給你漲工錢了?”

她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你那麼摳門、小心眼,每回說給我漲,又從其他地方變著法的扣,我才不相信呢,還不如一張演唱會門票實在。”

這是責備我的不是了,想小蓮也算忠心耿耿,但是:“誰讓你總威脅我?”

“我那是威脅嗎?我也是為了您好,想著說些威脅的話,能阻止您少做些錯事,可誰知您仍是屢教不改,還要懷疑小蓮的忠心。”小蓮又變得義正言辭了。

賀小蓮你能再假一些嗎?懶得揭穿她,不就是沒給她漲工錢嗎?但她的工資也不低呀!

“走吧,去我爹那。至於門票,自己去領,不過話說你啥時候對言笙感興趣了?”

小丫頭卻臉一紅,一跺腳:“要你管。”先走一步。

我背著手,跟在後面,老神在在的搖搖頭,女大不中留啊不中留。

進了書房,爹正端著茶杯深思著什麽,我不動聲色的繞到他身後,小蓮也不會出聲,她最喜歡看我幹壞事了。我忽然湊到爹的耳邊:“爹,想什麽呢?”

爹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茶杯差點飛了出去,氣的沖我吼道:“阿離,你幹什麽!”

這時的我會早已退到安全距離,不適的掏掏耳朵:“誰讓我進來了您都不知道。”而後轉移話題:“娘跟小軒呢?”

爹似乎真的有心事,只沒好氣的說:“你娘陪著小軒練字呢。”見我站得遠遠的,語氣變得嚴厲:“過來,走近些,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自然不會過去:“我就坐這挺好的。”走過去萬一爹又彈我腦門怎麽辦。

爹更生氣了:“哼!”隨手就往我臉上甩了一張紙“看看你幹的好事!”

說的我莫名奇妙,接過來一看,原來是《衛州報》,慢悠悠的翻開,一個放大的畫面就映入眼簾,一藍衣女子和一白衣公子言笑宴宴,十指緊扣,親密異常。嘖嘖,如此大膽,在如此註重禮教規矩的古代能如此高調……

等等,這女的咋看著那麽眼熟呢?

再仔細看看,才發現下面有一行大字:蕭晨顧離十指緊扣,共赴白芷演唱會。這不是說我呢嗎?下面大段文字都是關於我們在白芷演唱會上親密的細節,說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令人浮想聯翩。

爹又開始指著我的鼻子數落:“你說說你和蕭家那小子是怎麽回事?現在外面都傳的沸沸揚揚,說蕭家與顧家有意聯姻,你不是跟我說你跟他只是朋友嗎?”

我不動聲色的將報紙放下,呷了一口茶:“傳聞,何必當真。”

爹見我不慍不火的模樣,隱隱又有了些怒氣:“我也不想當真,可三人成虎,我看你怎麽收場。”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爹哼哼唧唧“但願如此。”

☆、第 2 章

世界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出了書房,我,沒有撐傘,站在雪地裏,瞇著眼仰頭望著白茫茫的天空,那一片片雪花飄落,如一個個起舞的精靈,有一片落在我的鼻尖上,帶來一種清新的涼意,啊,多麽富有詩意的時刻!什麽“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什麽“我愛你,塞北的雪。”

然而,一個異常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小姐,您看什麽呢?”說完也學我瞇著眼看著天空,不過眼裏是滿滿的疑惑,完全將美感破壞了,我的臉一下子又沈了下去。

看見她我就想起那瓶女兒紅,就想起我悠哉的輕松一刻,就想起新鮮出爐的麻煩事,我的牙開始磨了,不想回答她,只冷聲吩咐道:“把李錚給我叫到書房來。”

在我的書房裏,靠近書桌的旁邊,我放了一把從古玩店淘來的據說是絕世名劍的冰魄劍,此劍屬寒性,極為陰冷,也因此原因,冬天我一般不碰它,夏天我一般會抱著它。那古玩店老板跟我吹噓說此劍削鐵如泥,一般人他都不告訴,不過我從來沒試過,逮個劍就說削鐵如泥,萬一真砍了,弄個大口子怎麽辦,那我不虧大發了,好歹也是我花了幾千兩銀子買的呢。

雖說冬天不動它,但今天情況特殊,我忍著寒氣哆哆嗦嗦的將它抱到書房正廳放在翹頭案上,然後背手而立,望著掛在正廳的山水畫,靜靜等待著李錚的到來。

等啊等,等啊等,他爺爺的,等得我腿都快站麻了,正當我要動動身子活動一下,小蓮風風火火的聲音終於傳來了:“小姐,李錚來了。”我只好忍著重新保持原來的姿勢。

李錚進來,向我問聲:“小姐好。”聲音有些哆哆嗦嗦,不知是被凍著了,還是別的原因。

我,沒有回頭,淡淡地,“你來了。”

頓了一下,“知道今天為什麽叫你來嗎?”

他話語懵懂,“屬下不知。”

我依然沒有回頭,“聽說過扶桑這個國家嗎?”

他言語稍露詫異:“聽說過。”似沒想到我會問起這個。

“在扶桑,有一種武士,他們有一個必須遵守的信條,知道是什麼嗎?”

“屬下不知。” “那就是忠!不忠者會被處以極刑!”我加重了語氣。咳咳,其實我也不懂,只是為了震懾。

我聽見李錚小聲嘀咕:“沒那麼嚴重吧!”

我猛地回過頭:“就是那麼嚴重!”他們倆嚇了一大跳,我又轉過頭,猛地拔出冰魄劍,轉身,朝李錚的方向做出一個下劈的動作,他又嚇得退後了一步,“劍下留情。”捂著他的小心肝一臉受驚的模樣。

我陰森森的對他說道:“若你不忠,也猶如此劍下的他們。”

劍回鞘,我快步將它放回到書桌旁的架子上,媽呀,凍死我了。

李錚撲了過來:“小姐,你放過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我閃身躲過,端坐到書桌前,冷笑道:“行啊,翅膀硬了,長本事了是吧,連我的八卦你也敢寫,不想幹了?”

他低著頭,可憐兮兮的,左手撓著右手,囁喏道:“是您說的如果能提高報紙的銷量,就算寫您的八卦也沒關系。”

“那我現在說讓豐順頂替你主編的位置,你寫不寫,恩?”

他驚恐地擡起頭:“小姐,不帶這樣的,我幹了那麽些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就這樣拋棄我。再說這次出了您和蕭公子的八卦,報紙的銷量是蹭蹭的往上漲,就這兩天賣出了一千多份呢,賺了不少銀子。”

一千多份,相比以前的幾百份的確是提高了許多,也盈利了不少。

但是,“你打算讓我怎麽收場,我爹剛把我叫過去罵了一頓,說外面謠言四起,讓我給他一個交代。”

他又低下頭,扭扭捏捏,“就再重新解釋一下唄,純屬虛構,謝謝大家的圍觀。” “難道我和蕭晨一起去了演唱會也純屬虛構?好多人可是親眼看見的,你說說你,本來屁大點事,被你這麼一寫,給整覆雜了。”

“那也不能怪我,您也知道,一到冬天,那幾個肯搞出點緋聞的,都窩在家裏,雞飛狗跳的事也少了,我實在沒啥可寫。”

我斜睨了他一眼:“我不想聽理由,總之在不傷害我跟蕭晨朋友情誼的前提下把這件事給我解決好。”

“不撤我職了?”李錚眼睛亮亮的看著我,充滿了期待。

“這個月的工資減半,獎金全免。”得,又省了一筆開銷。

其實我不想罰這麽重的,這件事也沒那麽嚴重,但事關我的權威,再說了,那本來我在衛州人民心目中是很正派的形象,無緋聞,無不良記錄,這麽一寫,我啥時候才能重新建立起來。

李錚又開始嚎了:“小姐,您不能這樣,我上有老,下有小,我……”

懶得聽他廢話,“再多說一個字,工資全無。”

果然戛然而止。

這個世界清凈了。

☆、第 3 章

元宵節倒計時第二天,天上的雪花依舊慢悠悠的飄著,但相比前一天,小了很多,如果說昨天的雪像鵝毛,今天的雪則是鹽粒。

天已經亮了,外面的雪映襯得臥室亮堂堂的。

小蓮拉開帳子的時候,我正睜著眼睛盯著帳頂發呆,她顯然嚇了一跳:“小姐,您什麽時候醒的?”

我猛地坐起,開始穿衣服,她又嚇了一跳,“小姐,您今天怎麽起這麽早?不再睡一會了?”

“今天去找蕭晨!”

小蓮說要我坐馬車過去,因為蕭家在城西,而我們家在城東,有整整一條街的距離,但我拒絕了,也拒絕了她的跟隨,自己一個人在雪中漫步是多麼浪漫的場景。

撐著一把油紙傘,獨自走在街上,因為元宵節快到了,即使是下著雪,還是有人擺攤出來做生意,還是有人出來買東西。

遇見了熟識的人,我照舊朝對方笑笑,算是打過招呼,但沒過一會兒,我就不耐煩了,因為遇到的熟人裏,十個有七八個熱心的問起我跟蕭晨的事。最後我沒了在雪中漫步的興致,只把傘放低,擋住臉,匆匆的從城東穿到城西。

到了蕭家,還沒進去,門房便告訴我:“大少爺說了,若是顧小姐要見他,便去西涇河找他。”

大冷的天,他去西涇河幹嘛?

等我趕到西涇河時,遠遠地看見河上有一只孤獨的烏篷船,船上有一人穿著月牙白的長袍臨船而立,靜靜地望著河面。

我合上傘,高高的舉起來,遠遠地站在河岸邊朝那人揮舞:“蕭晨!”像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他回過頭來,撐起長篙朝我這邊劃了過來。

近了,到了岸邊,向我伸出手,要把我拉到船上去,我以前覺得無所謂,但想起昨天的報紙,竟一時楞在那裏。

他戲謔一笑:“怎麽?害羞了?”

我瞪了他一眼,回道:“我是在想這船結實不結實。”

他笑得更燦爛了:“放心,有我在。”

我仍舊瞪著他,但把手伸了過去,他的手很大也很暖和,沒想到在這裏那麽久他的手還那麽熱。

他一把便把我拉到船上。

進了船裏,他拿過來他的厚風衣給我披上,邊擺弄邊責怪我:“手這麽冰,出來怎麽也不穿厚點?”又把暖爐塞給我。

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沒覺得有多冷啊!”然後歪著頭看他,忽然想到很有意思的事:“蕭晨,其實你也很會照顧人哎!以後嫁給你的女子有福了。”

他倒著酒的手頓了一下,“是嗎?”沒多說什麽,倒滿了酒遞給我一杯:“喝點,暖暖身子。”

我接過,一飲而盡,酒的辛辣果真傳到胃裏,感覺熱乎乎的。

他問道:“聽說你家後院起火了?”

我挑了一下眉:“那小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已經罰過他了。”

他開玩笑的問我:“我說顧當家的,你們報社胡亂寫我的緋聞,是不是該賠償我的損失?”

我詫異了:“我說蕭當家的,您不是“流連百花叢,粉絲排長龍”嗎?還在乎這個?”

蕭晨,二十歲,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朝上,至於相貌,我曾在報紙上做過一次調查:誰是衛州城第一美男子。結果蕭晨毫無懸念的高票當選,害我還小小的失望了一把,那時我已經和蕭晨成為朋友好久,天天看同樣一張俊臉,都膩歪了,原以為通過調查能發現更帥的呢。

至於家世,蕭家世代經商,早已積累萬貫家財,算得上是衛州城第一大家族,到了蕭晨成為掌門人時,蕭家的事業再攀高峰,如日中天,蕭晨成了衛州城中最熱門的鉆石王老五。

早在四年前,我剛認識蕭晨時,衛州城的媒婆都快將蕭家的門檻踏破,他楞是沒答應,搞得衛州城的姑娘都有一顆恨嫁的心,每次見到他都想撲到他身上。

我就納悶了,這小子不想結婚是因為他還想在怡紅樓,或是飄香院再多玩幾年,為什麽還有那麽多姑娘想嫁給他呢?難道果真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或是姑娘們愛的是他的那身好皮囊好家世?

聽完我的調侃,蕭晨開心的笑了,又問道:“那你在乎嗎?”

“當然在乎!”我誇張的加重語氣,“本來在衛州百姓的心目中,我顧離都是規規矩矩的,什麽時候做過那麽離經叛道的事。再說了,那天我們什麽時候十指緊扣,只是單純地坐在一起看個演唱會而已,經過這件事,衛州的百姓會怎麽看我?衛州的雞鴨鵝會怎麽看我?”

蕭晨哭笑不得:“這跟雞鴨鵝又扯上什麼關系?你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說法。”末了,又問道:“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讓李錚看著辦。”

他摩挲著酒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奇怪了,“我能有什麽想法,咱們倆是朋友,就向大眾解釋一下唄。”

他忽然幽怨的看著我:“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又來了,又來了,每次都跟我開一些暧昧的小玩笑,我也配合的幽怨地看著他:“不敢呀!你那些粉絲會群毆我的。”

其實我有時候看著蕭晨會像小女生有那麽一點心動的,畢竟,他長得很帥嘛!但我害怕靠太近,因為經驗告訴我,長得帥的男人不可靠,更何況蕭晨他還天天逛妓院。在我看來,如果我們做朋友,我會更自在一些。

總之,我從沒想過要跟他在一起。

兩人又開了會玩笑,他雙手撐在頭後面,身子懶洋洋地往後仰。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我瞪大了眼睛,“蕭晨,你好聰明哎,怎麽知道我找你有事。”

他嗤笑一聲,“沒事找我你怎麽肯起來這麽早,話說以前這個時辰你還窩在床上睡懶覺的吧。”

我悻悻的低下頭,哀傷的告訴他:“蕭晨,我就要走了,不帶這樣損人的。”

他楞住了,“走?你要去哪?”

“煙城。元宵節過後就動身。”

他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震撼了,因為以前我從來沒有透漏給他,只是望著我,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繼續說道:“這邊的生意反正都已經上了軌道,交給爹處理也沒太大的問題,讓他再辛苦幾年。我打算往南方拓展一下生意。所以,蕭晨,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他稍稍回過神來:“什麽忙?”

我第一次意味深長的對他說:“我希望我不在的時候,你能幫我照顧一下顧家,就當是幫朋友一個忙,等我回來,必有重謝。”

他重重地點點頭:“我會的。”

我見他仍是低著頭愁眉不展的樣子,以為他是傷感就要離別,便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其實也不會有太長時間,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不是呀!”他終於擡起頭來。

“阿離,你沒救了。”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你已經十八了,別人家姑娘像你這麽大的,孩子已經滿地跑了,你看看你,還想著做生意,怎麽就不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考慮呢?小心嫁不出去。”

我的臉頓時就黑了:“不用你管!”

他哈哈大笑起來,“放心,要真是嫁不出去,不是還有我呢嗎,我可以娶你做我的小妾。”

我撲過去,撓他,使勁的撓,他倒在船上,邊擋住我邊求饒:“阿離,別鬧了,我錯了,放過我吧!”船跟著我們的動作,晃得更厲害了,我怕船翻了,便停止了行動。

什麽離別的傷感,整天就會損我。

他重新坐好,整整自己的衣服:“阿離,說正經的,這個元宵節你打算怎麼過?”

我楞了一下,顯然仍然跟不上他的跳躍性思維,怎麽又扯到元宵節了?

“不知道,本來小軒說如果元宵節晚上天氣好的話,我就帶他出來看燈會,不過看這天氣,元宵節似乎也不會太好。”

“不會,元宵節那天天氣會很好。”

“你怎麽知道?”這年頭又沒有天氣預報啥的。

他神秘一笑:“我乃神算!”

我不屑的努努嘴:“你乃神棍!”

他不置可否,問道:“若真的天氣好,你能不能陪我過元宵節?”

我詫異了:“你不陪你的小紅,小綠或者小藍了?”

“這不是你快要走了,就當是給你送別了。”

“不容易啊!”我感嘆:“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家夥,終於想起來陪陪我這個朋友了。不過,小軒那我怎麽說?”

“這件事你不用管,山人自有妙計!”他搖頭晃腦,又賣起了關子,懶得理他。

外面的雪漸漸停了,我們倆都走出去,站在船頭靜靜地望著遠處白茫茫的一片。

蕭晨忽然對我說:“給我唱首歌吧,知道你要走,真的有些舍不得。”

不是應該他唱歌給我聽嗎?我疑惑的想問問他,但見他一臉憂郁的樣子,又忍住了。便果真唱了起來:“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一曲終了,他問道:“真是好歌,叫什麽名字,怎麽以前沒聽你唱過。”

“《送別》,以前不唱那是覺得不應景。”

他笑笑,忽然說道:“有時候感覺你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很多時候跟我們不太一樣。”

我沒說話,將臉轉到另一邊,你才知道嗎?我的確不是和你同一個世界的。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我想問問21世紀,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哦,不,還記得被你拋棄的張子萱嗎?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剛剛大學畢業的我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為了慶祝,跟隨一個旅行團去一個剛被挖掘出來的古墓,那個古墓據說雖沒確定墓主身份,但從豐富的隨葬品以及精妙的布局,也可以推測必定是地位極其崇高的顯貴之人。除此之外,據參加這個古墓挖掘的工作人員描述,這個古墓有許多機關暗器,他們中有一些人還因此而受傷了,所以他們都不敢深入挖掘,現在向公眾開放的也仍是存在潛在的危險。

所以,導游在眾人進古墓之前,嚴肅的叮囑不要亂動裏面的東西,不要拍照,只跟隨著他,這些我也都聽進去了,只乖乖的跟著導游。

但團裏有一個特別調皮的孩子,就跟猴子一樣,在我們進去之後,一直上躥下跳,雖然他的父母竭力阻止,但他仍然在人群中竄來竄去,他的父母管他有心無力。沒想到這孩子那麽大膽,也不知道他碰了什麽,反正古墓的整個地面都傾斜了,眾人的臉都嚇得蒼白了,都心急的往外沖,我也不例外,但我還沒沖出去,也不知道是被誰用力推的,頭一下子撞到古墓的墻上,估計是被撞的太狠了,我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時,天翻地覆。

我成了一個正在被埋的12歲的小乞丐,那些好心的埋我的乞丐以為我是詐屍,一哄而散,我只好自己找地方,才驚悚的發現我似乎到了古代。

也虧得我幸運,遇到了我現在認的爹顧顯,他收留了我,他經營著一家酒樓,然而酒樓卻因為生意不好面臨倒閉,我利用我所知道的微薄的知識,慢慢的摸索,重新使酒樓轉危為安,後來我便慢慢開始了我的經商之路,到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堆雪人

元宵節倒計時零天。

蕭晨誠不欺我,果然天氣還算晴朗,至少太陽照在地上能看見人影了。

一大早和爹娘他們一起吃過早飯,我陪著小軒在院子裏堆雪人。

我對前世那些胖胖的雪人很是懷念,便指揮小軒幫我一起堆,給它戴上一頂帽子,在脖子上系上一條絲巾,我看著挺滿意的,小軒不屑地撇撇嘴:“這是什麽玩意,還沒有我堆的羅漢好看。”

我吸一口氣,忍,沒說話,反正我看著覺得挺不錯的。

然而這小子還嫌不夠:“就知道姐姐堆的雪人會很難看,我還以為你會有更好的創意,早知道還不如堆羅漢呢。”說我的雪人就算了,這小子還連帶的損我。

我已經攥緊了拳頭,這孩子今年才五歲,已經變得如此毒舌,如此的讓我想打他。

有時候一段時間不與你的兄弟姐妹見面,會覺得異常想念,重新見面也會很親密,然而這持續不了三天,一切便回到原點,相看兩厭。像我跟弟弟小軒這樣天天見面的,那就更不用說了,互看不順眼。

他站在雪人面前,搖頭覆搖頭,一臉的嫌棄,讓我看得異常的不爽,然而更讓我不爽的是,他忽然後退幾步,然後用他的小身板把堆了好久的雪人一下子撞倒了。

我再次用力的握緊了拳頭,眼睛瞇了起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這個狀態意味著我已經怒火中燒,小軒已經退到了自認為安全地帶,惡作劇的朝我笑著。

我突然發力朝他跑去,就要抓住他,他驚慌失措的轉身就跑。我們就這樣一個跑,一個追,滿院子亂躥,他見躲不過了,邊跑邊求饒:“姐,別追了,我錯了。”

我猙獰的冷笑:“現在才求饒,晚了。”顧軒,你死定了。

他又朝大門外跑去,我追過去。

正好蕭晨從外面進來,小軒躲到他的身後,而悲催的我因跑得太快,沒剎住,一下子和蕭晨撞了個滿懷。他扶住氣息不穩的我:“怎麽跑那麼快?摔著怎麽辦。”從他身上有若有若無的香氣散發出來,聞起來很清新。

沒時間跟他解釋,我對著他身後的小軒吼道:“把我堆的雪人重新給我堆出來。”

他朝我扮鬼臉:“就不!”表情更欠揍了。

就想過去揍他,蕭晨攔住躍躍欲試的我,笑著說道:“行了,不就一個雪人嗎?傳出去,說顧當家因為一個雪人和幼弟錙銖必較,像話嗎?”

我忿忿不平的說道:“那小子幹壞事不是一次兩次了。”

蕭晨依舊笑著,敲了一下我的腦袋:“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跟沒長大的一樣。”

這話說得,我兩世為人,加起來也得到中年了,怎麽就跟沒長大的了,只覺得生活如果不做點無聊的事,也會很無聊的。

不過我沒說出來,只問道:“你做什麽來了?”

還沒等他回答,一個小姑娘脆生生甜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阿離姐姐,我來看你了。”

我望過去,這不是蕭家那個小寶貝蕭蓧嗎?

說起這個小寶貝,算是蕭晨他娘老蚌生珠,他娘其實很能生,前頭已經有了蕭晨六個兄弟姐妹,又生下了她,全家把她當成掌上明珠寵著。

這小丫頭和我弟弟一般大,繼承了他爹娘的良好基因,長得粉雕玉琢的,今天又穿了件很喜慶的紅色夾襖,就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輸了雙環髻,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再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他已經看著蕭蓧兩眼發直發楞,沒出息。

望著那軟軟的一團朝我懷裏撲過來,我的心也跟著軟了,一把將她抱起:“想姐姐沒有。”

她軟軟的聲音像棉花糖一樣:“想了。”

我心情更好了,情不自禁的親了親小寶貝的臉,“姐姐也想你了。”

小軒那小子又欠揍了:“姐姐,你不要亂親,把小蓧的臉親臟了怎麽辦?”

我把小蓧放下,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臭小子就是欠揍。”

美色當前,難得他只斜瞪了我一眼,便走到小蓧面前,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竟然還有些害羞:“小蓧姑娘,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過得還好嗎?這麽長時間沒見你我過得很不好。”

我聽了撲哧一笑,這小子跟誰學的呀,正想損他兩句,小蓧天真無邪的開口了:“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就安心了。”

我聽了哈哈大笑,栽了吧!小軒傻眼的望著小蓧,支支吾吾:“這個,不是那麽說的。”

小蓧沒再理他,轉而回過頭問笑得毫無形象的我:“阿離姐姐,今天我想和小軒一起玩,可以嗎?”

我看小軒剛才沮喪的表情立刻又振奮起來了,又想打擊他:“他今天…”

還沒等我說完,蕭晨立刻打斷我:“當然可以。對吧,阿離。”

我奇怪的看著他,他湊到我耳邊:“你忘了今天要陪我的嗎?”

我恍然大悟,竟忘了還有這一茬,立刻笑瞇瞇的對小蓧說道:“可以,任你把他搓成圓的扁的,只要你自己開心就行。”

小軒憤憤的看著我,我又對他說道:“那今天姐姐不陪你玩了,可以嗎?”

“不用你陪!”很有骨氣。

反觀小蓧仍是一臉不情願地樣子,嘴撅的老高,我奇怪了。

蕭晨將她拉到一邊,兩人竊竊私語,我偷偷湊上去,小蓧說道:“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我犧牲色相容易嗎?”

我聽到差點笑出聲來,這小丫頭有時和小軒有的一拼,語不驚人死不休,只聽蕭晨笑著回道:“放心,小祖宗。”

等兩人轉過身來,我已經閃到一旁,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蕭晨溫和的對小軒說道:“我讓方青跟著你們,你們自己出去玩吧!我帶阿離出去有事情。”

小軒一臉嫌棄的催促道:“趕緊帶走吧!阿晨哥哥,你現在把她娶走都行。”

這臭小子,我又想上去揍他,蕭晨笑著把我拉走了。

☆、游玩 打賭

元宵節的街上滿滿的都是人,我邊走邊無比鄙視的對蕭晨說道:“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妙計,犧牲小蓧的色相,我直接一句話就把小軒打發了。”

蕭晨無奈的苦笑道:“你不知道,小軒對我的防備重著呢,如果直接說是我帶你出去玩,一般他不會願意的,幸好你們今天吵架了。”

我轉過頭,“沒本事就直接說,我又不會笑話你。”

蕭晨不再說了,我也沒自討沒趣。

只顧著和小軒鬥氣,就這樣和蕭晨出來,我顯然忘了我們還有緋聞在身。

那衛州城的熟人眼睛跟雷達似的,幾乎認識的都熱情過來和我們打招呼,“蕭老板和顧老板一起出來了,真的打算聯姻了?”幾乎都會問類似的問題,而那些恨嫁的姑娘們看我的時候,那眼睛能跟飛出刀子似的,嗖嗖的,令我頓覺慘不忍睹。

一路上我惴惴不安,反觀蕭晨倒坦然處之,也對,虱子多了也不嫌癢了。

跟蕭晨提議雇個馬車啥的,他說路不好,讓我別瞎折騰,我只好作罷。

走著走著,他竟然帶我到了衛州城的郊外,望著眼前滿目荒涼,啥也沒有,我挑了挑眉,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這是要幹什麽 ?

他倒是興致勃勃的,問道:“阿離,你覺得這地方怎麽樣?”

我雙手環胸,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趣的問道:“莫非蕭當家看上這地方了?”我就說他抽什麽風,帶我來這地界兒。

他點點頭,“打算在這建一處別院。”

“有錢的主兒,蕭府還不夠大嗎?”還要再建宅子。

“你就說這地方怎麽樣吧?”

我煞有介事的打量一下,“挺有眼光的,從風水學的角度來說,大吉大利。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這地方我打算留給我和我的妻子。”

我恍然大悟:“哦,金屋藏嬌啊!”開始想象蕭晨的老婆該是怎樣的風華絕代,他本人已經都如此妖孽了。

他認真地看著我,說道:“嬌倒算不上,很彪悍的。”

呃……我怎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認識了這樣一名女子。

欣賞完荒郊野嶺,兩人慢慢的走回去,踩著腳下的雪,軟軟的,我忽然來了興致,抓起一把雪,塞到蕭晨的脖子裏,然後跑到很遠的地方沖他惡作劇地笑,有時候我跟弟弟還是很像的。

但顯然蕭晨和我並不是一個檔次的,我等了半天,人家理都不理我,只是仍慢吞吞的走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你欺負一個人,但人家只當你的挑釁是無關痛癢,是非常令人沮喪的,這讓欺負的人情何以堪?

沒過一會,我看他沒有反抗的意圖,又重新回到他身邊,覺得很無趣。

但沒想到,他忽然也抓了一把雪,塞到我的脖子裏面,透心涼啊!

我欲哭無淚,這廝絕對是個腹黑的主!

他非常惡劣的嘲笑著我瑟瑟發抖的慘狀,我能讓他那麽欺負嗎?立馬又抓了一把雪撒得他滿身都是,雪戰開始。

我們在雪地裏鬧了很長時間。

晚上是元宵節的狂歡,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絢爛的煙火,歡樂的人群,還有他們手中各式各樣的花燈,組成了古代元宵節的非常富有暖暖人氣的場景,相比於現代的有些寂寥的元宵,這個顯然是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也是讓我非常喜愛的一個節日。

雪讓這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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