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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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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纏、

某次治療後,他失去了所有記憶,魏靖允告訴他,他有遺傳性精神病,接受治療的契機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患上了很嚴重的焦慮癥和強迫癥。

強烈的痛苦讓他承受不住,好幾重打擊之下,他選擇了自殺,自殺未遂後,他不得不開始接受治療。

這個攝像頭自他醒過來時,就一直貼在他袖口裏,不過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摁下開關,魏銜玉跟著護士走進治療室。

醫生給他貼好貼片,安慰道:

“二療程最後一次了,魏先生,最後一次可能有點疼,您忍忍。”

魏銜玉早已習慣這種虐待神經的痛苦,他麻木地坐在椅子上,隨著電壓升高,他身體顫抖,冷汗直冒,不一會,腦袋垂下去,強迫性進入深度睡眠。

每次治療都是同樣的疼痛,鈍刀子切割他的神經,身體在呼喊太痛,沒人管,沒人聽,沒辦法,身體只好自行進行麻醉。

每次都是這樣。

魏銜玉醒過來時,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窗戶昨夜被打開通風,春末夏初的微風柔軟溫暖,輕輕掀起白色窗簾,把外面的話語吹進來。

他們的對話邏輯混亂,是一些或爛漫或殘忍的遐想,還有夢境。

聽著他們討論夢境,魏銜玉驚覺自己很長時間沒有做過一次夢。

治療麻痹神經,帶走了他的心病,他的痛苦根源。

窗外景色如夢似幻,魏銜玉下床,穿好鞋子出去和病人一起活動,不過他和這些人聊不上來什麽話題,自己坐在紫花鋪滿的長椅上。

魏銜玉聽著他們繪聲繪色的話,努力的想在腦海中構造場景,不過再怎樣去幻想,所有的事物上都還是殘留著大片大片白霧。

他懷疑自己有了心盲癥。

正當他黯然時,太陽爬上正空,灼熱光芒蓋在他膝上,鬼使神差的,魏銜玉又想起那一籮筐的明黃色星星。

顏色那麽多,為什麽全是明黃色?

魏銜玉突然想。

文硯把車開到停車位上,輪胎壓扁落花,他下車。

停車位在樹後,面前是大片垂落的藍花楹,隔著爛漫紫花簇的罅隙中,文硯窺見他坐在椅子上,他睫羽垂下,眼睛在看掌心移動的光斑。

這樣的場景,文硯忽然心臟又被猛地擊中。

他上前,坐在了魏銜玉身邊,柔聲道:“銜玉。”

魏銜玉腦袋裏浮出兩個字:文硯

他認識的人不多,或者是沒幾個來探望,所以他只知道魏靖允,管家叔叔,醫生護士,文硯這些人。

魏銜玉總覺得文硯這個人怪怪的,哪裏都很怪,他的眼神動作話語,有時候會讓魏銜玉掉雞皮疙瘩。

魏銜玉默默挪的離他遠了點。

文硯看向他:“銜玉,等第三療程結束,你就可以出院了。”

一陣風吹過,文硯撚起一朵小花,笑著遞給他:

“聽說彩滇在五月份的時候會開很多花,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

彩滇……?

魏銜玉腦袋一疼,一些零碎畫面閃過,神經處傳來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彎腰抱住腦袋。

文硯慌亂丟開那朵花,扶住魏銜玉:“沒事吧?是不是治療後遺癥犯了?我帶你去找醫生。”

暴雨,閃電……

這些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閃回。

疼痛只持續了幾十秒,魏銜玉緩過來後,把手從腦袋上放下來,他推開文硯:“我沒事,已經不疼了。”

文硯猝不及防被他推開,他抿了抿唇,心想這才多久,魏銜玉一時半刻抗拒他也算正常,反正日子還久,溫水煮青蛙就行,別再把他嚇到。

魏銜玉沒理會他細微的情緒,頭疼完了之後,緊接著隨之而來是掌心處的疼痛。

他低頭去看,並沒有在上面發現什麽傷痕,可就是很疼。

他仔細湊近仔細看,突然註意到,自己掌紋中間有一條顏色很淺很淺的疤痕。

“銜玉?銜玉?”

魏銜玉回神:“嗯?”

聽說治療副作用太大,而且醫生說二療程最後一次,是大大提升過功效的,他剛做完治療……反應遲鈍點好像也正常,文硯沒怎麽放在心上,他伸出手,想去碰魏銜玉的手:

“銜玉,這次治療我沒來陪你,抱歉。”

在他即將抓住時,魏銜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然後直接站了起來:“沒事。”

文硯抓了個空,失落一瞬,又很快打起精神:

“你不怪我就行,我下次肯定來陪你。”

叮叮叮——

一陣鈴聲響起,病人活動時間結束了,魏銜玉不想和這個奇怪的男人繼續聊天,忙不疊往屋裏走。

文硯沒有追上去,他看著魏銜玉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飯菜已經放到了病房的桌子上,魏銜玉腦子裏一直在想“彩滇”這個地方,剛剛那種強烈的心悸感,還有自己掌心的疤痕。

掌心有,手腕也有……

那身體的其他地方呢?

魏銜玉停下去拿筷子的手,走進洗手間。

為了防止病人做出自殘自殺,傷害他人一類的事情,醫院內沒有任何利器,鏡子是亞克力材質的軟鏡子。

就連洗漱用的沐浴露,洗發水,也都是洗漱時間時按次給量。

軟鏡子照的人變形扭曲,不過好在還算清晰。

脫掉衣服後,魏銜玉湊近去看自己的身體,仔細巡查一番後,發現自己的胸口,胳膊上也有很淺的白色印跡,不仔細去看壓根看不出來。

手腕和掌心是自殘也就算了,胸膛他也勉強能理解,但是手臂上的是怎麽來的?

魏銜玉模擬自己傷自己的動作,結果發現不是一般的別扭難弄,排除自殺和自殘的可能性,他得出結論:

別人刺的。

但是……是誰呢?

難道他和誰有仇嗎?

魏銜玉迷茫地看著鏡子裏扭曲的自己,感覺一頭霧水。

梅雨季

天氣潮濕,很誇張的濕度,開了祛濕都沒用。

醫院的瓷磚都掛上密密麻麻的小水珠,每天都有保潔來用矽膠掃把去刮水。

魏銜玉總感覺消毒液會混著濕氣進入自己的肺部。

洗過的衣服晾都晾不幹,混著汗水黏膩的掛在身上,他恨不得一天洗三遍澡。

又是剛洗完,穿上衣服後,魏銜玉看見貼在瓷磚墻面上的鏡子突然掉下來一半。

魏銜玉楞住,上前想把軟鏡子重新貼回去,走近時,他忽然看見軟鏡子背面貼著一張被打濕的字條,墨水暈開,字跡有點模糊,勉強能辨認出,這句話是:

他們奪走了迢迢,他們是一群騙子,我恨他們。

迢迢?

這兩個字刺痛了魏銜玉的心臟。

心情轉陰,魏銜玉也進入了梅雨季,眼睛濕漉漉掛上水珠。

他茫然地摸自己的淚。

迢迢是誰?

為什麽讓他難過的喘不動氣?

第三療程時間漫長,治療阻止著魏銜玉回憶從前。

治療,昏倒,醒來吃飯,洗漱睡覺,繼續治療……

枯燥的一遍遍循環,設定好程序一樣。

他終日蜷縮在濕潤的溫床上,快要發黴長蘑菇。

入秋那天,第三療程結束,魏銜玉抖落藍白條紋病號服上的蘑菇和黴點,穿上一身冠冕堂皇的奢侈衣服,從醫院離開。

他走到哪裏,保鏢就跟到哪裏,魏靖允說這是為了保障他的安全,但是幾個月前那張紙條已經讓魏銜玉對面前人起了很大的疑心。

他一出院,魏靖允立馬讓他投身於工作之中,魏銜玉雖然被電失憶了,但沒被電成傻子,他智商沒減,該會的還是會,對於工作上的事情上手很快。

這天,秘書敲響他辦公室的門:

“魏總,林總說要見您。”

魏銜玉喝了口咖啡:“林總是誰?”

這些天,秘書早已習慣他聽見誰的名字都問一嘴,她解釋道:

“林總和您曾經是大學同學,林氏目前和魏氏也有合作,林總應該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想和您談。”

魏銜玉完全沒印象:“這樣啊……那就見吧。”

“好。”

秘書走進會客室:“林總,請跟我來。”

林銜秋起身,跟在秘書身後聽她說話:

“您見諒,魏總因為一場事故,頭部被撞傷導致失憶,他現在誰都不認識了。”

林銜秋這個知情人心道這可不是什麽事故。

自魏銜玉失憶之後,魏靖允估計是怕他再去跟魏銜玉聊些什麽讓他記憶恢覆,於是百般阻攔,說什麽都不讓他再去探望魏銜玉。

仔細想想,他和魏銜玉差不多快九個月沒見過面了。

再次見面時,林銜秋打量著眼前人,他瘦了很多,估計是在裏頭撈不著健身的原因,看著沒那麽壯了。

魏銜玉試探性喊他:

“林……總?”

看著他眼底的陌生情緒,想到魏銜玉說的計劃,林銜秋無奈的想,果然還是完成的幾率太小。

不過,幸好自己早有準備。

林銜秋從自己包裏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可愛鉤針玩偶,遞給魏銜玉。

魏銜玉看見那個玩偶的一刻,突然大腦宕機了似的,他楞楞地接過玩偶,心臟處泛起劇烈的,難以言喻的疼痛:

“這,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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