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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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

啪嗒

客房的門輕輕關閉。

寧迢從來沒有睡過客房,這裏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所有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

蜷縮在冰涼的大床上,寧迢的思緒開始發散。

各種事情紛雜在他腦袋裏,壓的他喘不動氣。

琴山精神病院的事情,現在看來應該就是魏銜玉爆出來的。

他現在很心疼魏銜玉,一想到魏銜玉受的苦,寧迢只覺心臟都在發冷。

可他又難過,魏銜玉竟然拿他最害怕的事情脅迫他,還不止一次……

當年那通電話打的很巧,正好是在魏銜玉對他表白完之後打了進來。

寧迢現在再去想,大概能猜出來,這整件事應該是他媽和魏銜玉聯合起來一起在演他。

按照他媽的性格,能讓她守口如瓶,魏銜玉肯定給她塞了不少錢……

第一次是演的。

第二次呢?他被迫回來的第二次……

寧母尖銳神經質地說:

“要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欠五百萬。”

寧迢想,第二次不是,第二次是魏銜玉設局弄得。

但是如果他媽完全不賭博的話,魏銜玉也不可能得手……

寧迢潛意識裏在給魏銜玉辯解,意識到這件事後,寧迢眼眶發熱,默默低頭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壓根不喜歡打那種具有賭博性質的比賽,他討厭任何和賭博有關的活動,但是為了錢,他沒有辦法。

他厭惡自己引著別人踏入深淵,每次拳場有賭徒的家人來哭鬧,寧迢仿佛從他們身上看到了自己被毀掉的家庭。

在賽場的每分每秒都讓寧迢覺得無比惡心。

可是魏銜玉知道他幹這個來錢最快,他也知道自己最恐懼的事情,就是背上一身債,然後再被欠債的要挾。他知道只要用他媽要挾他,他一定會去聯系阮遲……

寧迢又忍不住開始掉眼淚,沒過一會,淚水就從指縫中潮濕地溢出來。

那年他們爭吵完,魏銜玉帶他去看心理醫生,邱醫生是保證過不會輕易透露患者隱私。但是他是魏銜玉的主治醫生,認識很多年了。

寧迢有懷疑過邱醫生後來和魏銜玉說過自己的情況。

如果魏銜玉知道……寧迢心裏升起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感。

魏銜玉當然知道。

當寧迢質問他時,他腦子裏只有兩個字:“完了”

恐慌的情緒蔓延,把魏銜玉包圍住,他坐在沙發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等眼淚再也流不出來一滴時,他開始抖著手去拿自己的打火機。

哢噠,哢噠

點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灼熱的痛感從指尖蔓延,魏銜玉止不住發抖的身體隨著這種痛覺冷靜下來。

他看向客房緊閉的門,想:

怨他也好,恨他也罷,他絕對不會讓寧迢離開他了。

他不會放手。

指尖停止顫抖,魏銜玉靜靜看著緊閉的門。

劇痛四散,滾燙的溫度仿佛把他的心臟也燙出一個口子,裏面開始緩緩淌血,血流幹了,又從裏蜿蜒出一條濃稠情緒線,血紅色,濕漉瘋癲,魏銜玉扯下紅線,繼續捆住這段緣。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緒起伏太大的原因,寧迢想著想著突然又開始犯困,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最後沈沈睡去。

翌日下午,陽光在寧迢的臉上駐留許久,把他的臉照的發紅發燙,寧迢的睫毛顫抖幾下,緩緩睜開自己昨夜哭腫幹澀的眼。

這張床很軟,寧迢是側著身睡著的,他醒來後感覺自己身後,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微微凹陷。

他身後有人。

寧迢想。

心裏知道身後的人是誰,但還是鬼使神差地轉身去看,結果對上魏銜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的視線。

寧迢還以為他是在自己身邊睡覺,沒想到他是睜著眼睛的。

他被嚇得頭皮一麻,然後頭疼道: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魏銜玉伸手去摸他紅腫的眼睛,輕聲說:“眼睛腫了,我去拿冰袋給你敷一敷好不好?”

兩人之間還有許多問題沒有解決,魏銜玉卻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模樣,寧迢沒辦法和他假裝和平,他握住魏銜玉的手腕,從自己眼睛上挪開:

“不用了,我想和你聊聊我媽的事情。”

魏銜玉淡淡地說:

“沒什麽好聊的,脅迫你,設計你,這些都是我幹的。

迢迢,他們告訴我你死了,我沒有辦法去冷靜。”

寧迢問他:

“那四年前呢?”

魏銜玉沈默片刻,說:

“我想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是篤定了,我會因為錢和你在一起,對嗎?”

事到如今,甜言蜜語已經哄不了寧迢了,魏銜玉輕聲道:

“不是錢,是知道你的弱點,那個情況下,你只能選擇和我在一起,不是嗎?”

淚意上湧,寧迢沒想到魏銜玉這麽坦然的對他解釋這些事情,寧迢想聽實話,但是實話不好聽。

魏銜玉稍稍靠近他,直到漆黑的眼睛中,除寧迢以外的事物全都消失,他說:

“你看過我的日記的,你要知道,我接近你最開始的目的就是得到你,為此,我可以不顧一切手段。”

寧迢輕輕喘了幾口氣,把想哭的情緒壓下去:

“也包括……包括傷害我……對嗎?”

倘若換成除魏銜玉以外的任何人去拿寧迢的弱點威脅他傷害他,寧迢都不會為此感到傷心難過,發出這種質問什麽的更不可能。

但是魏銜玉不一樣。

也許這種想法太自私,但是寧迢就是覺得,所有人都可以傷害他,只有魏銜玉不可以……

魏銜玉看著著他泛紅的眼眶,突然伸出手臂抱住寧迢。

寧迢開始掙紮:“你放開我!”

他越掙紮,魏銜玉抱的越緊,他死死抱著寧迢,說:

“人都是貪婪的,你不認識我的時候,我在想只要這樣看見你,就感覺很幸福了。

你認識我之後,我又在想,如果可以親吻你,擁抱你,肯定會很幸福,你不愛我的話,也沒關系。

當我真正得到你,實現和你親吻,擁抱,做嗳之後,我又在想,我要你愛我。

後來我得到了你的愛,我以為我可以抱著你,幸福的過一輩子時,寧迢,你走了。”

雙腿掙紮時,寧迢聽見了熟悉的鐵鏈碰撞聲,他的身體猛地僵住,魏銜玉借此機會,徹底把他擁進懷裏,他吻了下寧迢的發絲,說:

“我舍不得傷害你,但是如果是在失去你和傷害你之間做選擇……

寧迢,這也是一個死和生的選擇,沒了你我會死,所以,對不起。”

寧迢閉上了眼,澀聲道:

“魏銜玉,你不能讓我愛上你之後,又這樣對我。”

抱著寧迢的手緩緩收緊,魏銜玉像在冰窟裏抱著唯一救命的火源,不斷的從寧迢身上汲取溫度,他眼前又開始變得模糊,很小聲地說: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寧迢腳上包著柔軟皮革的鎖鏈存在感越來越強,他埋在魏銜玉的懷裏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很大。

過了許久,寧迢說:

“我不會離開你。”

寧迢撒過不止一次謊,每次他都在承諾,每次他都離開,魏銜玉不信他,他喃喃道:

“你總是可以狠心把我丟掉,現在你又知道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

魏銜玉低聲說:

“寧迢,我經不起刺激了。”

(預警,鹹魚的幻覺有點驚悚)

寧迢掙紮不開,索性就這麽躺在他懷裏。

過了一會那種眩暈疲憊的感覺又升上來,這種感覺很熟悉,像在垠滄時魏銜玉天天晚上為了騷擾他而點的香。

寧迢心臟抽痛,仰起頭,眼睛已經開始渙散:

“你昨晚又給我下藥?”

魏銜玉垂眸躲開他的視線:

“我怕你掙紮,只要睡夠了就行,這個沒有副作用的。”

寧迢嘴唇動了動,最終忍不住強烈的困意,又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魏銜玉一夜沒合眼,他撫摸寧迢睡顏安然的臉,恍惚間,仿佛回到自己找不到寧迢時,每天都會出現幻覺的時候。

兩年前

醫院

林銜秋的那番話回蕩在耳邊,讓魏銜玉冷靜了不少。

他蜷縮在床上,盡管回憶當時的場景會讓他痛苦至極,但按照林銜秋的每句話仔細去對比,疑點是真的不少。

他得去查……他一定要去好好查。

魏銜玉看向門外,那裏站著四個保鏢,自己現在這副樣子,硬碰硬肯定打不過,還是先順從吧……

因失血過多身體還未恢覆,魏銜玉神經放松下來後,一連昏昏沈沈的睡了好幾天。

期間林銜秋只來過一次,魏銜玉托他幫忙調查,他答應的也很痛快。

不過後來林銜秋想再去對魏銜玉透露消息時,魏靖允攔了下來,他直言魏銜玉精神方面有問題,需要靜養,此後婉拒了林銜秋的探望。

一連過了十幾天,魏銜玉沒有手機,還被嚴加看管著,始終沒有確定寧迢是不是還活著這件事像一把懸在頭頂上不知道會不會掉下來的刀,提心吊膽的感覺不斷消磨他。

拆線後,魏銜玉手上多了一條很醜的疤痕,像一條肥蚯蚓趴在他手腕上,很惡心。

魏銜玉看著那道疤,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為什麽會有這麽長一條疤?能祛掉嗎?”

醫生說:

“之前你傷口裂開過,你不註意好好護理著點,所以增生了,祛疤的話,可能得激光。

拆線後會癢,你別抓啊,越抓這疤就越大,到時候如果增生嚴重就得動刀子切了。”

能祛掉就行,這麽醜的疤痕,他不想讓迢迢看見。

迢迢……

魏銜玉的心窩又開始疼。

醫生驚訝道:

“怎麽還哭上了?大男人還這麽愛美?能消掉的,我不騙你,等恢覆好你這肯定能消掉,別哭了……”

魏銜玉接過醫生遞來的紙巾,也不解釋到底為什麽哭,徑直往外走。

魏靖允和文硯就站在門外,見了他們,魏銜玉收起那副脆弱模樣,沙啞道:“你們怎麽來這了?”

見他眼眶通紅,魏靖允冷哼一聲:“為了一個男人,你要死要活,把自己弄得精神失常,我再不來,你是不是還會死在我前頭啊?”

魏銜玉從他身側走過,說:

“我死的話,一定會拉上你,省得你繼續擾我媽安寧。”

魏靖允怒視著他:“你——”

“抓起來。”

他對著保鏢吩咐道。

文硯看著他被抓起來帶走,魏銜玉無力反抗的模樣看著就令他揪心,他試探性說:

“魏叔叔,銜玉身體還沒恢覆好,那東西對身體傷害大,要不改天再去吧?”

魏靖允轉頭看向他:“文硯。”

“他早做一次治療,就能早點把寧迢忘掉。”

魏靖允不緊不慢地敲打他:“還有,銜玉是我兒子,怎麽教育是我的事情。

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留在他身邊就行,今天你這些話,我就當你是關心過度,要是還有下次,你就從他身邊離開。”

文硯慌神,連忙保證道:

“魏叔叔,我以後再也不會插嘴了。”

魏靖允擡腳快步往前走著,文硯連忙跟上魏靖允的步伐。

琴山精神病院

重新被綁到椅子上,腦袋上貼上冰涼的貼片,窗戶是單面的,只能從外面看見裏面,裏面看不見外面。

魏銜玉失神地盯著那扇不透明的窗,幻想寧迢在外面等他。

這次不是懲罰,是治療。

初次治療需要讓身體適應,所以功效幾乎是快拉滿的,和懲罰一樣疼,但是懲罰是刺痛,治療是鈍痛。

他眼睛失焦,世界模糊空間扭曲,一陣天旋地轉,周圍的場景從純白變成純黑。

天上像在下雨,但又不像雨,因為打在臉上的液體是溫熱的。

身下也是溫熱的,暖暖的,很舒服。

遠處有亮光,魏銜玉想出去,他不貪戀溫熱,慢慢爬起來往光亮的地方走過去。

地上有很多溫暖的,濕漉漉的東西,魏銜玉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鬼使神差的,他走了一路,撿了一路。

他把這些東西堆到了角落裏,像個搬運工。

最後,他撿起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東西,懷裏被他塞滿時,光亮挪動到了那個角落裏,借著光亮,他終於看清——

那是寧迢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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