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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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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委屈

林銜秋很淡定地說:

“嗯,是我。”

“銜玉,你是把衣服脫了,還是我給你用剪刀剪開?”

魏銜玉木然道:

“剪開吧,脫了冷。”

寧迢晃神,本來銬著手銬動作就艱難,一楞神,手裏棉球直接重重擦了下自己另一只手上的傷口,疼的他一麻。

林銜秋拿出剪刀,幽幽道:“失血這麽多,不冷才怪。”

他拿著剪刀慢慢剪開魏銜玉胸膛處和肩膀處的衣服,胸膛的地方倒也還好,皮肉傷而已。

最嚴重的地方是肩膀,傷口很深一道,林銜秋想如果這個傷口再大一點的話,他就能看見骨頭了。

看到他肩膀上的傷口時,林銜秋沈默片刻,點評道:

“這個肯定是寧迢刺的。”

寧迢忍不住擡頭去看,然後就和魏銜玉的視線撞在一起。

寧迢這才發覺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一直盯著自己。

因為失血過多,魏銜玉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臉上,烏黑發絲襯得他本來就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更加慘白。

視線下移,寧迢看見他臉頰接近鼻梁的位置醒目的紅腫,是剛剛寧迢打的。

他整個人淒慘狼狽,像一只負傷又被人拋棄的落水狗。

寧迢的心臟狠狠一抽。

林銜秋故意似的讓開身體,想讓寧迢看的更清楚一點。

魏銜玉的目光被發現後也毫不遮掩,他直勾勾盯著寧迢,把寧迢盯得受不住,重新回過頭,不再看他。

寧迢轉移話題道:“你對李卻歸幹了什麽,他為什麽暈了。”

林銜秋看了眼後座安詳躺著的人,忽然惜字如金起來,輕飄飄地說了三個字:

“幹暈了。”

寧迢:……

沒記錯的話,李卻歸跟他說過這人是他仇家吧?

大腦宕機一瞬,寧迢立馬做出判斷:

這人和魏銜玉一樣是個變態。

車緩緩停在醫院附近。

寧迢只是被那把藏刀劃破點皮,沒傷到肉,為了不避免的麻煩,例如寧迢體力恢覆又想跑這種事。

林銜秋沒有把他帶下車,並且留了司機和保鏢在車上監視他。

走之前,林銜秋怕他無聊,還貼心的把車上的電視打開。

電視放下來後相當於多了個擋板,況且電視聲音吵鬧,寧迢悄悄站起身,坐在後座上,艱難地伸出手去推李卻歸,想把他推醒,他小聲喊:

“李卻歸!李卻歸!”

李卻歸跟死了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寧迢推得那幾下,讓李卻歸身上的大衣慢慢滑落下來,露出裏面傷痕累累的身體。

寧迢看見他身上仿佛被虐待過似的痕跡臉上頓時一片空白。

寧迢從前常年在擂臺上打比賽,自己身上的傷,對手身上的傷他都已經看的幾乎沒什麽感覺了。

但是看見李卻歸好像經受過什麽酷刑一樣的身體,他突然頭皮一陣發麻。

那個男人有病吧?

寧迢拿起衣服,小心翼翼給李卻歸蓋上,他自言自語的說話,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在安慰昏迷不醒的李卻歸:

“能跑出去一次肯定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在監獄裏頭都有能越獄的呢。

林銜秋領著魏銜玉走進醫院。

兩個醫生忙前忙後給他處理傷口,魏銜玉把手遞過去,盯著自己的大咧咧張開的傷口,它咧著鮮紅大嘴沖著魏銜玉笑,嘲笑著魏銜玉碎掉一地的心。

魏銜玉失神地看著那張嘴被縫起來,黑線蜿蜒曲折像一條蜈蚣停在在他掌心。

他的世界沒有隨著那張嘴被縫上而安靜下來,耳邊依舊充滿了喋喋不休的低語,仔細聆聽,是寧迢的聲音。

一萬個寧迢在他耳邊竊竊私語,魏銜玉聽不清。

只看見他們全部舉起了藏刀,惡狠狠地,一人一刀插進魏銜玉的腦子裏,把他的腦漿繳出來。

他變成一攤死掉的肉糜,變成一場悲劇,因為接受來自寧迢的一萬次謀殺。

愛寧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為寧迢不想要他的愛,他的拒絕他的仇恨,他遞出來的刀樁樁件件都會讓魏銜玉發瘋。

可是魏銜玉只有愛寧迢才能活下去。

整個世界好像滅了燈,只留一束光打在魏銜玉身上,他枯坐在凳子上,演一場悲劇。

寧迢讓自己放了他,怎麽放手呢?

他身體的一部分已經和寧迢長在一起了,那一部分是心臟,讓他放手就是要讓他把自己的心臟切下來。

“你說什麽?”

林銜秋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他打量著魏銜玉,重覆他剛剛說的話:“殉情?”

魏銜玉回神,喃喃自語:“就當是我在給百年之後的他殉情。”

魏銜玉手上那一道惡毒的猩紅嘴巴剛剛被縫上,結果林銜秋也張開了嘴:

“一輩子那麽長,你死了,他不會為你守一輩子寡,他會找到下一位……有可能是那個紅毛。”

魏銜玉幻想了一下寧迢和別人待在一起的樣子,心臟好像被攥緊,攥的生疼,眼眶染上一層紅:

“不可以……”

林銜秋拍拍他的肩膀,沒有繼續說話。

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亮了。

魏銜玉換了一身衣服,頭發也好像洗過,他戴著口罩,遮住腫起來的臉,帶上寧迢重新回到那輛轎車裏。

這下除了司機,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魏銜玉疲憊靠著座椅,歪頭看著寧迢。

現在只剩他們兩個,寧迢忍不住問他:

“帶我回去,你準備把我放哪?你一早就準備好的那個密不透風的房間裏嗎?”

魏銜玉聲音嘶啞:“要不然呢?你為了逃跑,都打算殺死我了。”

明明是他自己拿著刀往自己胸膛上懟的。

寧迢聽他這麽說,差點被氣笑:“是我拿著刀往你胸膛上捅的,還是你自己搶著我的刀要自殺你自己心裏清楚。”

魏銜玉苦澀道:“有區別嗎?”

“你為了逃離我,都忍心刺我一刀。”

寧迢見他一臉委屈樣,壓抑許久的火氣忽然就上來了:“

我憑什麽不忍心?你連著那麽多天給我下藥,我都沒說什麽,你還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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