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治療◎

博陵的家裏現在僅有粗糧, 偶爾吃一次封清覺得很有滋味，但是相比粗糧，他還是更喜歡吃大米飯, 其次是面食。

封清讓售貨員給他稱了二十斤大米, 十斤面粉，共計花了四塊六毛錢，再加三十斤的糧票。

“姐，我還要買其他的東西，糧食有些重, 提著也不方便，我先放你這裏，買完其他東西一塊再來拿可以嗎”

封清付完錢, 看著櫃臺上三十斤的糧食, 想著一直提著也不方便，他禮貌溫和的向售貨員問道。

售貨員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大姐, 頭發是利落的齊耳短發，五官比較立體, 但是勝在眼睛很大，長相也不算差, 一看就是一個很爽朗的女性。

她看封清長得好又有禮貌, 大手一揮樂呵呵地答應了，還讓封清放心, 放這多久都沒關系，可以多逛會兒。

封清感激的笑著道了謝，又繞去了旁邊的副食區, 挑著買了些大白兔奶糖, 糕點, 給曈曈他們當零嘴吃。

想要攻克博陵的防線，第一步要把這些小助攻給收買了，至少不能成為他們感情升溫的阻礙。

封清看著面前琳瑯滿目的糕點，斂眉思索了下，又多買了幾盒糕點和酥餅，用掉了近五塊錢，打算明天一早拎著看望李金明媳婦。

買好了糧食和零嘴，封清就想到了目前重中之重的事情，空間裏那一副還未處理的，制作外傷藥粉的藥材，以及還未耕完的半畝種植地。

他現在主要缺的還是耕地的工具，以及處理藥材的藥碾，不過供銷社應該沒有專門處理藥材的藥碾，他記得剛剛好像看到了石臼，可以先買個石臼代替。

封清提著糕點，避開擁擠的人群，走到最裏面的五金和農資區，觀察了半天，又用手試了試舒適度，挑了兩把鋤頭，兩把鐮刀，還有其他可能會用到的工具，林林總總的加起來又花出去了四十塊錢。

封清手裏的錢已經花完了，他遺憾的看了看一圈周邊的商品，感慨沒錢真的寸步難行。

封清帶著一堆東西從供銷社出來，左右觀察了一圈，見周邊沒有人註意到他，轉身朝著不遠處一個隱蔽的胡同走去。

胡同裏面是個死角，封清看了一眼四周沒有其他人，把工具和糧食都收入空間茅草屋，只留了十斤大米，買的大白兔奶糖，糕點和酥餅。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細碎的光芒從樹葉的間隙中照射而出，灑在路面上，閃閃發光，很是好看。

封清踩著腳下星點的光芒，回了醫院，到了醫院後，將近下午兩點的時間，剛好在醫院的走廊上，碰到從博陵病房出來的主治醫生何醫生，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病例，皺著眉頭用筆在病歷上記錄著什麽。

何醫生的身後緊跟著三個看著尤其年輕的醫生，看著十八九歲，滿臉青澀剛出社會的樣子。

封清估計應當是醫院的實習生，此時他們交頭接耳的討論著在病房裏面遇到的問題，跟在何醫生身後一同往其他病房走去。

“何醫生！”

封清帶著和煦的笑意，主動走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

何醫生凝眉疑惑的擡起頭，看了半天，認出來是前天送博陵來醫院的封清，眉頭稍微松了一下。

他凝重遺憾的目光從病歷本上移開，在病房門口停住腳步，向走來的封清微點了一下頭，詢問道。

“患者博陵的家屬？”

封清沒有過多的解釋他不是博陵的家屬，只淡笑著點頭默認了這個身份。

封清走到病房門口，側身從病房門上的小窗口，向裏面望了一眼。

博陵劍眉緊簇，面色蒼白沒有血色，他單手撐著房間裏的墻壁，緩慢的鍛煉左腿走路，墻上的右手骨節分明，手上的青筋微微的鼓起，隨著博陵每走一步，額角的汗水越來越多，顯然這樣費力的鍛煉了很久。

封清看不出神色的目光從博陵身上移開，轉頭問向何醫生。

“何醫生，博陵的治療狀況有新的進展嗎？”

何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遺憾和無奈，他嘆了口氣，帶著滿臉歉意的對封清說道。

“根據患者目前檢查出來的情況，患者的左腿和左手，是被殺傷性武器炸傷後，又從高處墜落二次重擊左側身軀。”

何醫生頓了頓，見封清平靜的望著他，又繼續說道。

“患者左腿在下落過程中先受到了二次沖擊，造成左腿粉碎性骨折，腿部神經受損，導致左腿受到嚴重的損傷，左手由於炸傷波及較少，而且患者下半身先落地，緩沖後左手才摔落地上，所以左手反而沒有那麽嚴重，如果左手結合按摩針灸，好好做覆健鍛煉，雖然恢覆不到像沒受傷前的左手那麽靈活，但日常使用基本不受什麽影響。”

何醫生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些欣慰，對於博陵左手的恢覆治療，治好的概率是有百分之八九十，他還是比較有信心的，隨即想到博陵的左腿，他臉上的表情一頓。

“但…，患者的左腿…”

何醫生搖了搖頭，擔心說出口對病人家屬的打擊較大，遲遲無法開口而出。

“何醫生，您直說就好，我們有心理準備。”

封清抿了抿唇，已經預想到最差的情況，無非左腿完全無法站立，畢竟這個時候的醫療技術還比較落後。

何醫生嘆了口氣，擡眼歉意的對封清說道。

“抱歉，以醫院目前的技術，暫時無法治療患者的左腿，而且患者目前左腿神經源性損害，基本沒有治療的可能性，最好的情況，就是延緩他左腿癱瘓的時間，但是最多不到一年，患者左腿就會慢慢的出現麻木腫脹，活動受限，直至徹底癱瘓。”

何醫生看封清表情上沒有什麽變化，但是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想什麽，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果放棄治療，患者可能三個月左右，就會慢慢出現以上癥狀，造成左腿癱瘓。”

封清一直沒有說話，何醫生也摸不透他的心理，只是本著醫者仁心的心態，還是遲疑的多加了一句。

“如果…，如果考慮繼續治療，患者目前的情況，你們可以考慮去京市碰碰運氣，看看現在是否有更新的技術，能夠幫助他恢覆！”

何醫生的目光移到病房裏博陵身上，博陵的左腿，就算是去京市治療，也只能延緩癱瘓的時間，還要花費不少的費用。

現在根本沒有修覆神經的手術，博陵的腿治療的希望幾乎為零，現在很多農村裏的人都沒有太多的醫療意識，不願意去大城市的醫院看病，更多的原因是沒錢治病。

在這個時代能吃飽穿暖都很奢侈，跑去大城市看病，對於很多農村人來說很遙遠，畢竟路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何況看病的費用，往往能拖垮一個富裕的家庭。

“謝謝何醫生的建議，如果後續繼續治療，我們接下來需要做哪些準備嗎？”

封清眼角壓住了眼底的思緒，回過神來，他眼眸柔和的看著病房裏的博陵，轉頭平靜的問向何醫生。

封清的眼神從容而深幽，他對博陵的腿傷提前就有心理準備。

從何醫生細微的表情中，也看出來了何醫生剛剛幾次遲疑的原因，無非是覺得他們可能不會費太多精力帶博陵去京市治療，畢竟可能做的都是無用功。

何醫生微楞，一臉意外的看向封清，患者家屬願意聽他的忠告，他還是挺欣慰的。

從博陵病房裏面出來，就沒有一絲笑意表情的何醫生，此時臉上神情緩和了很多，他一臉慈祥的向封清，事無巨細的說起了註意事項。

“出院後，家屬可以每日幫助患者，多按摩左腿和左手，能夠緩解患者腿部的不適，刺激患者腿部神經，稍後我也會開一些對神經有益的維生素，按照醫囑每日都要吃。”

“還有，病人的檢查基本上已經做完，明天最後一次輸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何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又翻了一下手裏的病例記錄，看沒有什麽遺漏的，就叮囑了出院的時間。

“好，勞煩何醫生！”

封清笑了笑，他擡手握住病房的門把，朝站在一旁的何醫生等人道了謝。

何醫生收了手裏的病例夾在胳膊底下，帶著三個實習醫生就去其他房間查房去了。

封清清澈溫和的眸子，目送何醫生他們都走後，特意站在病房門外等了一會兒，他從小窗口看到病房裏博陵結束了鍛煉，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推門進去後，封清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沒想到隔壁老爺子的家人，今天竟然來了。

老爺子的病床是最裏面的一張，所以封清剛剛在病房外的時候，沒有註意到其他的人。

只見一個年邁的老太太，穿著精致，帶著一對衣著也很不錯的中年夫妻，站在老爺子的病床旁邊，一臉趾高氣昂的俯眺著病床上，閉著雙眼的老爺子。

老太太看到封清進來，一臉不耐煩的斜睨了封清一眼，覺得病房裏面的兩人甚是沒有眼色，她打量著掃視了一眼病房，對於病房裏的環境滿臉嫌棄，兩根手指捏著帕子捂著鼻子，好似病房裏面有什麽惡心的臟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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