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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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重生
短時間內,難以承受的巨大疼痛過後，死亡最終升華為靈與肉的解脫。
游離的意識經由眉心抽離體外，似乎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旅行後,終於附著在了一具並不完整的軀體之中。
說是泥巴一點沒錯，這具肉.體百分百純泥巴做的,絕不摻假。
渾身的骨頭與血管捏是捏好了,可身體內靈氣不通，仍是經不住風吹雨打，必須盡快靈肉合一。蕭無雙和這具泥身子僵持了好些天，才終於有氣力去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又是努力融了三天,總算能感受到血液在體內流淌的感覺了。
靈氣匯入施過某種咒術的泥身,身體也漸漸顯出了血肉的顏色，只不過比普通的膚色淡的人還要白上很多，血液的顏色也要淺一些,流淌的速度也要慢一些，除非靠靈藥調理好，怕是今後都不能隨意受什麽傷了。
他心想,有就不錯了。
右手的神經最先恢覆知覺,每過一日,他就用手指在地上劃上一道，靠觸摸泥土的痕跡判斷究竟過了多少天。
但過了二十幾天後這個方法就不奏效了，泥土被劃的全是凹坑，已經數不清是多少天，但他已經能嘗到落進嘴裏的花瓣的苦味,聞見雨後空氣中的泥土芬芳，以及……一陣響亮而奇怪的叫聲。
“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咕——”
……什麽聲音這麽吵。
蕭無雙被吵得有些煩了,稍稍偏過頭，卻不料額頭上戳來一個尖東西，疼得他瞬間清醒過來，閉了不知多久的雙眼也毫無防備地睜開了。
“咕咕！”煩人玩意繼續開叫，蹦跶到他的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直蹭他的臉頰。
看到灰色的羽毛，蕭無雙楞了一下：“……小辰？”
“咕咕！”
……好吧，好像不是。
呆滯了片刻後，咕咕的聲音越來越急了。
“……什…”
蕭無雙伸手一擋，卻被這兇巴巴的煩人玩意啄了一口，趕忙又收回手，不自覺摸上一塊凸起。
嗯？
他摸了摸，好像是個裝著什麽東西的布袋子，蕭無雙活動起仍有些疲軟的手臂，解開系著的細繩，竟是有意外收獲。
袋子裏裝著三四顆草綠色的辟谷丹，他在仙宮時也見過一些宮女拿這個替代食，外表看上去像個質感粗糙的海藻球，大小像是要噎死人，聞上去又像是……發黴的水草？
那咕咕叫的灰鳥一看到丸子就兩眼冒金光，瘋了似的撲騰著翅膀要吃丸子，也不管咬的是蕭無雙還是丸子，一嘴下去人畜不分六親不認。
豬是挺多，長成鴿子的豬倒是第一次見。
蕭無雙抵不住豬鴿迅猛的攻勢，趕緊掰了點辟谷丹的表皮扔出去，豬鴿頓時撒腿追了過去，跟只炸毛的雞似的。
……怎麽看上去就智商不太高的樣子。
“咕咕！”
豬鴿的鴿頭一擡一落，將他辟谷丹的碎末掃了個一幹二凈，吃完後搖頭晃腦地跑了，也不知是去了哪兒。
真有這麽好吃？
蕭無雙胃裏也是空的，嘗了口辟谷丹，味道倒也沒他想象的那麽難吃，大部分都是青草的味道，吃下去後丹田處漸漸聚攏了一團靈氣，沿著血管輸送至身體各處。
就靠這些靈氣，大概能抵十來天的口糧了。
總算恢覆了些精神，蕭無雙舒了口氣，這才遲遲地低下頭，出神地凝視起自己的掌心，膚色是又淺了些，念在它是泥巴變的肉，確實不該多要求什麽。
他現在待的地方似乎是一處峽谷的底部，腳邊一彎淺至腳踝的清澈溪水淌過，光芒從頭頂上的峽谷裂縫射下來，微光溫暖無比。
只不過這一天天的，日出日落，卻是不知道何年何月，不禁猜測起，從那之後，究竟是過了多久……
他死後，又發生了什麽？
……
算了，想那些有什麽用。
既然有了新的身體新的身份，那些舊事也和他沒什麽關系了，一刀兩斷斬幹凈，誰都舒服。
與其在意過去，不如想想眼下該怎麽離開這個地方。
蕭無雙走至小溪邊，勉強看清了自己這會兒的相貌。
不得不說，秦昭捏人臉挺有一套，他還以為自己現在八成是個五官崎嶇的，沒想到模樣竟幹幹凈凈，丟到人堆裏絕對是中上水平，比以前那張妖孽臉看上去舒服多了。
這些辟谷丹八成也是秦昭留下的，蕭無雙在一旁的石壁上做了記號，沿著小溪走了一陣子，又找到了幾件合身的衣物，以及一些修補身體的靈草靈藥，可能是被曾經上漲的溪水沖散到了各處，零散陷在淤泥裏，只能暫時壓在石頭下，丟在小溪裏簡單清洗。
他又在挖到辟谷丹的淤泥了扒了扒，忽然握到一條東西，還以為是劍，狠狠一揪，卻不想從淤泥中拎出了一條……胳膊。
“……”
事情的發展漸漸詭異了。
就沖這胳膊冰涼僵硬的程度，大概已經死了很久了，但因為皮膚尚未腐爛，蕭無雙還是試著挖了挖，幹涸的泥土漸漸被翻開，終於挖出了……
秦昭。
蕭無雙盯著面前這個渾身冰冷，幾乎睡死過去的人，有一種想轉身離開的沖動。
剛剛才說要一刀兩斷，展開新生活，轉頭就從泥巴裏挖出個老熟人，仿佛連老天爺都要嘲笑他。
……看在這具身子是秦昭送的份上，蕭無雙還是將他一點點從泥裏扒了出來，跟保護出土文物似的拭去他臉上的泥。
魔族生命裏也夠頑強，蕭無雙將秦昭扔到太陽底下曬了半晌，冰冷的身體竟然就慢慢恢覆了溫度，幹冷的唇輕輕向外吹著氣，唯獨眼睛仍是倔強地緊閉著。
看他一身臟衣服遍布血汙，估計那一天……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蕭無雙掰了點辟谷丹的碎末，兩指輕碾著丟到他嘴裏。
“……咳、咳咳！”
秦昭忽然眉頭一鎖，整個人抖了兩下，撐著地面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綠了大半。
蕭無雙心虛地拍了拍他的背：“嗆著了？”
“……咳咳…你他媽……”秦昭嗓音沙啞得好像灌過泥漿，轉頭喝了口溪水才緩過來，“你他媽給我餵了什麽！”
“辟谷丹啊。”蕭無雙握著綠丸子坐在一邊，眼神頗為無辜。
失血過多昏迷太久，秦昭臉色鐵青，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仙人吃的破東西你拿來餵我？成心想害死我？”
懶得和他生氣，蕭無雙心平氣和地嚼了口辟谷丹：“我怎麽知道你要吃什麽。”
秦昭斜眼瞧著他，穩穩吐字：“人血。”
蕭無雙撈起一把泥，回瞥過去：“……你敢在我面前傷人，我立刻把你埋回去。”
“……畜生的也行。”
“自己抓去。”蕭無雙收起剩下的辟谷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我在這裏的石壁上做了記號，你要是暫時出去就沿著記號走，不回來的話就隨便。”
秦昭敏銳地睜開眼，立刻跟個沒事人一樣站起來將他拉住：“你去哪兒？”
“我去找找出口，總不能一直在這個谷底待著吧。”蕭無雙說著說著，忽然一頓，“話說我這身體不是你安置在這兒的嗎？你知道怎麽出去吧。”
“……不知道。”秦昭眉頭緊鎖，末了又嘆了聲氣，“我沒把你扔谷底，大概是被洪水沖上去的吧……都多少年了，發生這些也不奇怪。”
“多少年？”蕭無雙一楞。
“泥身化人差不多十五六年吧，還不算久，也防止某個人追蹤到你的神識轉移，假死得像樣一些。”秦昭煩躁地撓了撓後頸，視線瞥向一邊，“……還好你發現我，不然，我怕是要睡得更久。”
蕭無雙沒註意他模糊的道謝，心思全放在那四個字上。
……十五六年？
怔了片刻後，蕭無雙沈沈松了口氣，視線裏的日光與塵埃都顯得不太真實。
也好。
兀自沈默了一會兒，蕭無雙頭頂一疼，游離在腦海中的想法忽然頓住。
“咕咕——”
“怎麽又是你？”蕭無雙拎起不知從何而來的豬鴿。
地上忽地出現一圈密密麻麻的黑影，蕭無雙擡頭望去，一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
視野中.央是一片細長的蔚藍色天空，還有許許多多細長的小黑點，正一圈圈懸在上空。
呆滯了片刻，他才看清那是一種灰色羽毛的鳥類，和他手裏的鴿子長得有點相近，成群結隊地在他頭頂繞著圈飛，叫聲格外響亮，百餘只聚在一起，更是有一種要將人房頂掀了的陣勢。
……灰鶴？
還沒等蕭無雙反應過來，鶴群裏就飛下幾只體型較大的，將嘴裏叼著的什麽東西丟了下來，那團像布袋一樣的東西在墜落谷底的一瞬間散開來，竟是不少野果和碎銀。
野果就算了，碎銀送他有什麽用？磨牙？？？
蕭無雙起初還收拾一下，後來一袋袋裝著鵝卵石，食物以及亂七八糟玩意的袋子丟到他們面前，也幹脆放棄思考，躺平任送了。大概是被這個奇觀所吸引，歪打正著，峽谷邊上逐漸聚起了一群人，大概是住在這附近的村民。
蕭無雙趕緊跑過去揮了揮手，朝峽谷上方喊了幾嗓子，那些村民卻像是看到怪物般立刻退散了。
還沒等他繼續為未來的平凡生活而吶喊，面前不遠處便現出一抹縹緲的白色身影，出聲攔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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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時間內,難以承受的巨大疼痛過後，死亡最終升華為靈與肉的解脫。
游離的意識經由眉心抽離體外，似乎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旅行後,終於附著在了一具並不完整的軀體之中。
說是泥巴一點沒錯，這具肉.體百分百純泥巴做的,絕不摻假。
渾身的骨頭與血管捏是捏好了,可身體內靈氣不通，仍是經不住風吹雨打，必須盡快靈肉合一。蕭無雙和這具泥身子僵持了好些天，才終於有氣力去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又是努力融了三天,總算能感受到血液在體內流淌的感覺了。
靈氣匯入施過某種咒術的泥身,身體也漸漸顯出了血肉的顏色，只不過比普通的膚色淡的人還要白上很多，血液的顏色也要淺一些,流淌的速度也要慢一些，除非靠靈藥調理好，怕是今後都不能隨意受什麽傷了。
他心想,有就不錯了。
右手的神經最先恢覆知覺,每過一日,他就用手指在地上劃上一道，靠觸摸泥土的痕跡判斷究竟過了多少天。
但過了二十幾天後這個方法就不奏效了，泥土被劃的全是凹坑，已經數不清是多少天，但他已經能嘗到落進嘴裏的花瓣的苦味,聞見雨後空氣中的泥土芬芳，以及……一陣響亮而奇怪的叫聲。
“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咕——”
……什麽聲音這麽吵。
蕭無雙被吵得有些煩了,稍稍偏過頭，卻不料額頭上戳來一個尖東西，疼得他瞬間清醒過來，閉了不知多久的雙眼也毫無防備地睜開了。
“咕咕！”煩人玩意繼續開叫，蹦跶到他的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直蹭他的臉頰。
看到灰色的羽毛，蕭無雙楞了一下：“……小辰？”
“咕咕！”
……好吧，好像不是。
呆滯了片刻後，咕咕的聲音越來越急了。
“……什…”
蕭無雙伸手一擋，卻被這兇巴巴的煩人玩意啄了一口，趕忙又收回手，不自覺摸上一塊凸起。
嗯？
他摸了摸，好像是個裝著什麽東西的布袋子，蕭無雙活動起仍有些疲軟的手臂，解開系著的細繩，竟是有意外收獲。
袋子裏裝著三四顆草綠色的辟谷丹，他在仙宮時也見過一些宮女拿這個替代食，外表看上去像個質感粗糙的海藻球，大小像是要噎死人，聞上去又像是……發黴的水草？
那咕咕叫的灰鳥一看到丸子就兩眼冒金光，瘋了似的撲騰著翅膀要吃丸子，也不管咬的是蕭無雙還是丸子，一嘴下去人畜不分六親不認。
豬是挺多，長成鴿子的豬倒是第一次見。
蕭無雙抵不住豬鴿迅猛的攻勢，趕緊掰了點辟谷丹的表皮扔出去，豬鴿頓時撒腿追了過去，跟只炸毛的雞似的。
……怎麽看上去就智商不太高的樣子。
“咕咕！”
豬鴿的鴿頭一擡一落，將他辟谷丹的碎末掃了個一幹二凈，吃完後搖頭晃腦地跑了，也不知是去了哪兒。
真有這麽好吃？
蕭無雙胃裏也是空的，嘗了口辟谷丹，味道倒也沒他想象的那麽難吃，大部分都是青草的味道，吃下去後丹田處漸漸聚攏了一團靈氣，沿著血管輸送至身體各處。
就靠這些靈氣，大概能抵十來天的口糧了。
總算恢覆了些精神，蕭無雙舒了口氣，這才遲遲地低下頭，出神地凝視起自己的掌心，膚色是又淺了些，念在它是泥巴變的肉，確實不該多要求什麽。
他現在待的地方似乎是一處峽谷的底部，腳邊一彎淺至腳踝的清澈溪水淌過，光芒從頭頂上的峽谷裂縫射下來，微光溫暖無比。
只不過這一天天的，日出日落，卻是不知道何年何月，不禁猜測起，從那之後，究竟是過了多久……
他死後，又發生了什麽？
……
算了，想那些有什麽用。
既然有了新的身體新的身份，那些舊事也和他沒什麽關系了，一刀兩斷斬幹凈，誰都舒服。
與其在意過去，不如想想眼下該怎麽離開這個地方。
蕭無雙走至小溪邊，勉強看清了自己這會兒的相貌。
不得不說，秦昭捏人臉挺有一套，他還以為自己現在八成是個五官崎嶇的，沒想到模樣竟幹幹凈凈，丟到人堆裏絕對是中上水平，比以前那張妖孽臉看上去舒服多了。
這些辟谷丹八成也是秦昭留下的，蕭無雙在一旁的石壁上做了記號，沿著小溪走了一陣子，又找到了幾件合身的衣物，以及一些修補身體的靈草靈藥，可能是被曾經上漲的溪水沖散到了各處，零散陷在淤泥裏，只能暫時壓在石頭下，丟在小溪裏簡單清洗。
他又在挖到辟谷丹的淤泥了扒了扒，忽然握到一條東西，還以為是劍，狠狠一揪，卻不想從淤泥中拎出了一條……胳膊。
“……”
事情的發展漸漸詭異了。
就沖這胳膊冰涼僵硬的程度，大概已經死了很久了，但因為皮膚尚未腐爛，蕭無雙還是試著挖了挖，幹涸的泥土漸漸被翻開，終於挖出了……
秦昭。
蕭無雙盯著面前這個渾身冰冷，幾乎睡死過去的人，有一種想轉身離開的沖動。
剛剛才說要一刀兩斷，展開新生活，轉頭就從泥巴裏挖出個老熟人，仿佛連老天爺都要嘲笑他。
……看在這具身子是秦昭送的份上，蕭無雙還是將他一點點從泥裏扒了出來，跟保護出土文物似的拭去他臉上的泥。
魔族生命裏也夠頑強，蕭無雙將秦昭扔到太陽底下曬了半晌，冰冷的身體竟然就慢慢恢覆了溫度，幹冷的唇輕輕向外吹著氣，唯獨眼睛仍是倔強地緊閉著。
看他一身臟衣服遍布血汙，估計那一天……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蕭無雙掰了點辟谷丹的碎末，兩指輕碾著丟到他嘴裏。
“……咳、咳咳！”
秦昭忽然眉頭一鎖，整個人抖了兩下，撐著地面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綠了大半。
蕭無雙心虛地拍了拍他的背：“嗆著了？”
“……咳咳…你他媽……”秦昭嗓音沙啞得好像灌過泥漿，轉頭喝了口溪水才緩過來，“你他媽給我餵了什麽！”
“辟谷丹啊。”蕭無雙握著綠丸子坐在一邊，眼神頗為無辜。
失血過多昏迷太久，秦昭臉色鐵青，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仙人吃的破東西你拿來餵我？成心想害死我？”
懶得和他生氣，蕭無雙心平氣和地嚼了口辟谷丹：“我怎麽知道你要吃什麽。”
秦昭斜眼瞧著他，穩穩吐字：“人血。”
蕭無雙撈起一把泥，回瞥過去：“……你敢在我面前傷人，我立刻把你埋回去。”
“……畜生的也行。”
“自己抓去。”蕭無雙收起剩下的辟谷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我在這裏的石壁上做了記號，你要是暫時出去就沿著記號走，不回來的話就隨便。”
秦昭敏銳地睜開眼，立刻跟個沒事人一樣站起來將他拉住：“你去哪兒？”
“我去找找出口，總不能一直在這個谷底待著吧。”蕭無雙說著說著，忽然一頓，“話說我這身體不是你安置在這兒的嗎？你知道怎麽出去吧。”
“……不知道。”秦昭眉頭緊鎖，末了又嘆了聲氣，“我沒把你扔谷底，大概是被洪水沖上去的吧……都多少年了，發生這些也不奇怪。”
“多少年？”蕭無雙一楞。
“泥身化人差不多十五六年吧，還不算久，也防止某個人追蹤到你的神識轉移，假死得像樣一些。”秦昭煩躁地撓了撓後頸，視線瞥向一邊，“……還好你發現我，不然，我怕是要睡得更久。”
蕭無雙沒註意他模糊的道謝，心思全放在那四個字上。
……十五六年？
怔了片刻後，蕭無雙沈沈松了口氣，視線裏的日光與塵埃都顯得不太真實。
也好。
兀自沈默了一會兒，蕭無雙頭頂一疼，游離在腦海中的想法忽然頓住。
“咕咕——”
“怎麽又是你？”蕭無雙拎起不知從何而來的豬鴿。
地上忽地出現一圈密密麻麻的黑影，蕭無雙擡頭望去，一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
視野中.央是一片細長的蔚藍色天空，還有許許多多細長的小黑點，正一圈圈懸在上空。
呆滯了片刻，他才看清那是一種灰色羽毛的鳥類，和他手裏的鴿子長得有點相近，成群結隊地在他頭頂繞著圈飛，叫聲格外響亮，百餘只聚在一起，更是有一種要將人房頂掀了的陣勢。
……灰鶴？
還沒等蕭無雙反應過來，鶴群裏就飛下幾只體型較大的，將嘴裏叼著的什麽東西丟了下來，那團像布袋一樣的東西在墜落谷底的一瞬間散開來，竟是不少野果和碎銀。
野果就算了，碎銀送他有什麽用？磨牙？？？
蕭無雙起初還收拾一下，後來一袋袋裝著鵝卵石，食物以及亂七八糟玩意的袋子丟到他們面前，也幹脆放棄思考，躺平任送了。大概是被這個奇觀所吸引，歪打正著，峽谷邊上逐漸聚起了一群人，大概是住在這附近的村民。
蕭無雙趕緊跑過去揮了揮手，朝峽谷上方喊了幾嗓子，那些村民卻像是看到怪物般立刻退散了。
還沒等他繼續為未來的平凡生活而吶喊，面前不遠處便現出一抹縹緲的白色身影，出聲攔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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