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嘴唇上的傷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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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嘴唇上的傷絕對……
Chapter 30
儲星黎剛換上自己的衣服, 準備從醫院出發去表哥的夜總會捧場。
關上病房門，就聽見隔壁陸姐的病房裏傳來鮑柯明的聲音。
以及陸雲昕一聽上去就被鮑柯明的發言折磨得很沒精神頭兒的尷尬回應。
鮑柯明險些聲淚俱下：“我兒子今天早上一直抱著我的腿，說‘爸爸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我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把他留在家裏的。”
陸雲昕幹巴巴地回答：“啊，是麽, 哈、哈、哈……”
鮑柯明不辨眉眼高低：“要是我兒子來了，陸姐, 你肯定會好喜歡他的，你真的不知道他有多可愛。”
陸雲昕笑著轉移話題：“我一會兒還要去看看星黎, 你要一起嗎？”
她拿準了鮑柯明對儲星黎挺打怵, 想用這種方式下逐客令。
儲星黎路見不平，直接擡手敲了敲病房門，主動出手解救陸姐。
他這一下也是為了自己。
按照鮑柯明那麽愛裝的性格，既然來了醫院, 就一定會廣而告之大家，他來看望了兩個中毒住院的朋友。
儲星黎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是逃不掉他的狂轟亂炸的。
況且一會兒還要出去, 更沒空接鮑柯明的電話，應付他的探望了。
“請進。”陸雲昕聽到了敲門聲。
得到許可，儲星黎扭動門把手, 走進屋裏。
“陸姐。”儲星黎笑著跟陸雲昕打招呼。
視線落在病房內其他人的身上，略微朝他們點了點頭。
鮑柯明和喬曼雲，坐在喬曼雲身邊的趙安煜, 以及跟丁思影小聲聊天的陳萱琦。
儲星黎沒忽略喬曼雲一看見他, 就會變得有些心虛的眼神。
“誒喲, 星黎，”陸雲昕一眼就看到了儲星黎唇角處破皮的細微傷口，“嘴唇怎麽破了？”
儲星黎向來都是光鮮亮麗的形象出現在人前, 所以那張沒有瑕疵的臉上但凡出現一絲絲的變化，都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註意。
何況是傷口。
能在這麽隱私的位置出現的傷口。
只有一個可能。
陸雲昕幾乎快要憋不住笑了。
看來這場中毒事件，讓他們小兩口的感情升溫不少啊。
儲星黎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唇角的傷，一時間有點兒難為情，慌忙扯個蹩腳的理由搪塞過去：“我吃早餐的時候，不小心咬到了。”
陸雲昕的臉上寫滿了“我不信”的表情。
儲星黎攤攤手，無奈地笑。
陳萱琦和趙安煜表面上約好一起來看陸雲昕，實則他們兩個不約而同地把目標放在了隔壁儲星黎的病房。
只是想借著在陸雲昕這裏說話的過程中，探探隔壁的口風和狀態。
要是儲星黎心情還不錯的話，他們兩個就打算過會兒溜過去套套近乎。
沒想到儲星黎直接就來了，這不禁讓陳萱琦和趙安煜感到很意外。
早在邁進陸雲昕病房的時候，陳萱琦就征求了陸雲昕的意見，問她可不可以在這裏給粉絲們做個直播。
陸雲昕知道陳萱琦和趙安煜年紀小，現在是急需流量的階段，所以也就沒為難他們，點頭同意了。
此時見儲星黎走進來，陳萱琦頓時眼睛一亮。
她悄摸摸地把直播間的畫面調成了手機後置鏡頭，讓大家能夠看到站在床尾跟陸雲昕說話的儲星黎。
【幹得漂亮hhh簡直不要太懂大家想看什麽】
【嗷嗷嗷老婆~嘿嘿~抱抱老婆~】
【昨晚看完老婆直播之後睡著的人，今天一醒來居然又能看到老婆，幸福住了】
【誰能告訴我抱抱嘴唇上的破皮到底是怎麽弄的？】
【我賭一杯奶茶，絕對是燃子哥咬的（doge）】
【該不會是舌釘刮的吧？這也太澀情了】
【他倆do的時候這麽暴力的嗎（小臉通黃）】
“星黎，穿這麽漂亮要去哪兒玩呀？”陸雲昕權當他今天出院之後，準備跟洛霄燃出去約會，於是也就沒多加思索，直接就問了出來。
語氣裏隱隱還帶著八卦的興奮感。
“我要去一家新開的夜總會，”儲星黎脫口而出後，趕快找補，“是去找我哥。”
喬曼雲沒來由地一緊張。
她知道儲星黎有好幾個哥哥，不曉得他一會兒準備去找的，會是哪個哥哥。
如果是聶子安的話……
喬曼雲不自然地挽了挽頭發，裝作不經意地樣子繼續探聽儲星黎的後話。
陸雲昕笑著說道：“懂得，懂得，你倆去的時候要低調一點哈，帽子墨鏡記得安排上，別被人包圍了，祝你們玩得開心哈~”
“陸姐，我是自己去，沒有洛霄燃，而且我不是去泡夜店啊，是給我哥去捧場，”儲星黎的解釋聽上去很蒼白，“他的新店開業。”
儲星黎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聽在旁人耳朵裏，屬實有點兒欲蓋彌彰的意思。
【燃子哥！快來啊！你老婆要去泡夜店了！！！】
【hhh有沒有可能就是燃子哥因為阻止不了老婆去夜店，所以生氣地懲罰抱抱】
【話說燃子哥去哪兒了，今天怎麽是抱抱一個人來看陸姐】
【這種懲罰請再多來一點，我愛看（搓手）】
【看來抱抱還是很能接受自己是燃子哥老婆的這件事的，想都沒想就應了hhh】
陸雲昕看了眼陳萱琦的屏幕，把手機轉向儲星黎。
“乖，你自己看看，有人信嗎？”
儲星黎：“……”
鮑柯明今天來這兒也是因為老爸老媽發話，否則他絕對不會委屈自己來醫院看儲星黎和陸雲昕。
不過既然來了，他就要裝爽了再走。
在儲星黎進屋之前，鮑柯明就已經拉著屋裏的每一個人欣賞了自家兒子的靚照。
現在儲星黎來了，他也照例不會放過。
“星黎，要不要看看我兒子騎小馬的樣子有多可愛？”鮑柯明問道。
“別了吧。”喬曼雲說了她在這間病房裏的第一句話。
她說著，甚至還伸手去拉鮑柯明的胳膊，不讓他把孩子的照片給儲星黎看。
鮑柯明炫子心切，哪裏會管喬曼雲的阻攔。
見儲星黎偏頭來看，他緊忙樂顛顛地點開一張自家兒子正臉面對鏡頭的高清照片。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間。
儲星黎楞了一下。
這孩子怎麽長得跟鮑柯明……
“像極了！是不是像極了？！”鮑柯明哈哈大笑著詢問儲星黎道，“我兒子跟我特別像！完美遺傳了我的帥氣！”
儲星黎沒忍心打擊他，沈默了半天，迎合著鮑柯明期待的目光，艱難地點了點頭。
“有眼光！”鮑柯明恨不能當場跳起來給儲星黎來一個兄弟間的擁抱，以此來感謝儲星黎的認可。
“我給你分享一些我兒子的照片！留給你在無聊的時候欣賞吧！”
儲星黎剛要連聲說不用了，口袋裏的手機就振動了起來。
接二連三。
看來沒少發。
儲星黎：“……”
【我為什麽在抱抱的臉上看到了欲言又止四個字】
【抱抱：原來給人提供情緒價值是這麽難的一件事】
【哈哈我猜是因為孩子像媽媽，跟鮑柯明一點都不像，但是抱抱怕傷害鮑柯明，就沒挑破】
【可我怎麽覺得抱抱的那個表情，好像在說孩子不僅僅長得不像鮑柯明，乃至壓根兒就不是鮑柯明的呢……】
【可不敢胡說hhh這可是鮑柯明的命啊】
*
在陸姐的病房陪著聊了一會兒，儲星黎實在不想再看鮑柯明家的熊孩子，就找了個理由脫身了。
同時也順利擺脫了鮑柯明以及趙安煜、陳萱琦幾人的潛在糾纏。
他帶上陸姐病房的門，剛要轉身往電梯口走，就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
“星黎。”
儲星黎一回頭，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對方正全副武裝地戴著帽子和口罩，靠在走廊的墻壁邊站著。
是林檸。
“啊，檸檸你來了，”儲星黎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我這個記性。”
他昨天收到了林檸的短訊，說今天上午要來醫院看他，順便說說之前要約去咖啡廳談的事情。
儲星黎一邊開病房門，一邊掏出手機給表哥發消息，告訴他自己可能會晚一點到。
聶子安很快就回他消息說沒事，時間還早。
“檸檸你先坐，我給你倒水。”
儲星黎這幾天一直都被洛霄燃照顧得很妥帖。
這工夫連熱水壺都是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兒之後，才在林檸的提醒下找到的。
“我和竺暨大概率是要離婚的。”林檸喝了杯溫水，開門見山地說道。
儲星黎學著這兩天洛霄燃的樣子給林檸削蘋果，同時問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們兩個之間雖然存在一些摩擦，但是問題都不算很大，難道他犯了什麽原則性錯誤？”
林檸接過儲星黎削完的蘋果核，盡可能地挑著還有果肉的地方咬了兩口，苦澀道：“其實是因為他父親。”
儲星黎擦了擦手，坐直身體洗耳恭聽。
“據竺暨父親的描述，竺暨的媽媽背叛了他，選擇跑回到自己的國家，永遠都不跟他再見面，”林檸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淡淡的嘲諷，“可照我的觀察和竺暨對母親為數不多的記憶來看，他父親在說謊。”
儲星黎相信林檸的判斷：“竺暨的父親很不正常？”
“嗯，和大多數男人一樣，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問題，還總是習慣把責任推給弱勢的另一半，自己則理所當然地在旁人對自己伴侶的指指點點中隱身。”林檸平靜道。
儲星黎不由好奇：“竺暨父親是做什麽的？”
林檸回答道：“他父親是個商人。”
“在認識竺暨之前，我確實沒聽說過業內有什麽同姓氏的商人？”儲星黎盡量回憶著，不過還是沒有在大腦裏檢索出有用的信息，“具體叫什麽名字？”
林檸解釋給儲星黎聽：“竺俊忠身家大概百億，所以作為大老板，他的為人還是很自傲的。”
“一個百億身家的小老板，”儲星黎由衷地表示疑惑，“是怎麽做到這麽自信的？”
林檸：“……”
“可能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個身家還是挺多的？”林檸對眼前這個實力不詳、遇強則強的好友感到哭笑不得。
“星黎，你可能不會相信，”林檸說到這兒的時候，手似乎在隱隱發抖，“竺俊忠為了讓我離開他的兒子，甚至用竺暨的手來威脅我。”
儲星黎聽得有些發懵。
竺俊忠要是想傷害林檸，怎麽也該用林檸的安危來威脅他吧，怎麽會是用竺暨的手？
難不成是個變態？
林檸知道儲星黎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自己所描述的竺俊忠太離譜。
要不是因為自己親身經歷過，也同樣不會相信這是一個親生父親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竺俊忠說以我的家庭背景，沒有辦法給竺暨的前程帶來任何幫助，”林檸表情平靜，好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情，“而且只會拖竺暨的後腿。”
儲星黎的腦子裏立刻想到自己看過的那些豪門狗血小說：“他拿錢給你，讓你離開他兒子？”
“他沒給我錢，”林檸有自己的驕傲，“我也不屑他的錢，我只要竺暨健康安穩地和我在一起，我們兩個從十七歲就認識了，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變成現在這樣，他從來都不跟我吵架的。”
人都是會變的。儲星黎心想。
“那天我們剛采完蘑菇，竺俊忠就給我打電話，下了最後通牒。”林檸說道。
儲星黎記得。
林檸面色蒼白地就拿著電話走遠了，想來就是那個時候接到了竺俊忠的威脅電話。
“如果我不與竺暨分開，那他就能做到當自己沒養過這個兒子，”林檸伸出手，摘掉了自己袖口的小毛球，“他會找人把我們兩個的手都毀掉，別想再彈鋼琴和畫畫，都別想好。”
保護自己的生命健康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儲星黎已經有了勸林檸的大致方向。
“除了他父親從中作梗，你跟竺暨之間是不是也存在一些矛盾？”儲星黎把林檸認定成了自己的好友，便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他似乎經常跟你吵架？”
吵架傷身體，不顧及伴侶身體狀況、一心只知道在爭吵中要取得勝利的男人要不得。
“嗯，他因為被竺俊忠洗腦，”林檸說道，“所以偶爾會在竺俊忠賣慘的時候，可憐他的父親，有時真的會相信竺俊忠拿出的那些他母親背叛的證據，轉而來擔心我會不會也將和他母親一樣，拋下他。”
儲星黎隱約能夠理解竺暨這種長期熏陶在歪曲三觀中的心情，而沒有完全變歪變惡，則是竺暨還有救的表現。
這一切就在於他的人生始終被父親掌控，而沒有一個價值觀正確的人來引導。
儲星黎捋順了思路。
“那天被霄燃凈化一番之後，”林檸說到這兒，還忍不住有點兒想笑，“回家真的變了不少，霄燃真的很厲害。”
聽到林檸在誇洛霄燃，儲星黎莫名地覺得自己心情突然變好了一些。
回過神來，不由又意外自己的反應。
……人家誇洛霄燃呢，他高興個什麽勁兒啊。
林檸的語氣始終溫溫柔柔的，見儲星黎楞神兒，又笑：“星黎，你跟霄燃是因為什麽事情才想要分手的呢？你和霄燃的性格都那麽好，應該不會出現我和竺暨之間這樣的矛盾才對。”
儲星黎哽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林檸。
見他為難，林檸便主動轉移起了話題，不再等著儲星黎回答自己的問題。
“竺俊忠勒令我們在這檔節目結束的時候，必須離婚。”林檸饒是萬般不舍，他也不敢拿竺暨的手和職業生涯做賭註。
“他還真敢毀了他兒子的手不成？”儲星黎對竺俊忠的話持懷疑態度。
林檸點頭：“一開始，他可能只是嚇唬人，可後面我發現，他似乎已經變成了真的精神病，有很大的概率會做出傷害自己孩子、只為了讓自己的發洩欲望得到滿足的事情。”
“比起竺俊忠，”林檸堅定地說道，“我是更愛竺暨的那個人。”
竺俊忠只喜歡竺暨帶給自己的光環和聲望，兒子是否快樂，是否幸福，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只要竺暨聽話，仿佛這樣做就可以彌補自己想象中竺暨母親給他帶來的創傷。
“所以這檔節目，是我用來跟竺暨告別的，但是……”林檸把手覆在腹前，聲音又輕又低，“我懷孕了。”
***
儲星黎抵達Oxygen club的時候，聶子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起了什麽傷心事，已經喝了不少了。
一推開包廂門，儲星黎就被撲面而來的酒氣撞了個滿懷。
“誒？星黎你來啦~”聶子安見儲星黎進來，立馬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迎接儲星黎。
“你還是坐好吧，”儲星黎扶穩表哥，把人按回到沙發上繼續斜躺著，擡擡下巴示意侍應生，“溫水。”
侍應生趕忙去準備。
儲星黎還是會時不時想起林檸的手按在肚子上，面色怔忡的模樣。
他更沒想到的是，竺暨居然生活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中。
能有現在這樣臭屁友好的性格已經是十分難得。
作為林檸的朋友，他是勢必要幫助林檸度過眼下這個難關的。
聶子安自然是不知道儲星黎的心裏在想什麽。
他喝了點兒溫水後，總算清醒了一些。
重新爬起來拍拍儲星黎的肩膀：“那……那接下來，你幫哥哥好好把把關，有什麽不滿意的、不順眼的，就都提出來。”
儲星黎納悶兒道：“把關什麽？”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想要投資洛霄燃的電影嘛，後來發現不用了，就打算用這筆錢做點其他的，”聶子安朝包廂外面指了指，“就弄了個娛樂公司，扶持一些新鮮血液勇闖內娛。”
儲星黎跟著他往門口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看到：“新鮮血液？”
“就是男模，這些男模都是真的男模，平日裏走T臺的那種，相當正規了，”聶子安一拍胸脯，自信地對儲星黎說道，“來應聘的時候，哥哥親自面試的。”
儲星黎不敢碰酒了，端起杯果汁喝了一口，朝聶子安笑：“哥，你這麽自信，還找我過來把什麽關？”
聶子安又喝了一杯酒，笑道：“你時尚敏感度高呀，我就當個出錢的土狗就好了。”
倆人說話間，侍應生打開門，一群平均身高185+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個個寬肩窄腰九頭身，比例好得驚人。
“聶總好！儲總好！”
十幾個正值壯年、中氣十足的男人同時高聲喊起來，音量屬實不小。
儲星黎被震得偏了偏頭，腦瓜子嗡嗡的。
聶子安湊到弟弟耳邊小聲嘀咕，順便伸手指了幾個人：“我覺得他們五個比較好，你覺得怎麽樣？可以讓他們展示一下才藝的，然後才能決定公司接下來要不要捧他。”
儲星黎不喜歡包廂裏的炫彩燈光，就讓人把燈調成了固定的檔位，得以看清楚站在面前這一排男人的臉。
沒一個比得上洛霄燃的。儲星黎暗自在心裏想道。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麽後，他頓時驚得嗆咳了起來，連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
……等等。
儲星黎的視線落在了隊伍倒數第三個男人的臉上。
神色微凜。
不會真的有這麽巧的事吧？
儲星黎擡手一指：
“你。”
那個男模被儲星黎點到，一時間有點兒受寵若驚。
他環視了一圈兒後，還是有點兒不確定地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試探著看向儲星黎：“……儲總，我、我嗎？”
儲星黎的耐心是很不錯的。
在旁邊的男模心中暗恨這個幸運的同事不懂得珍惜機會的時候，儲星黎也不催，只是將修長雙手交錯著搭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他。
“對。”
儲星黎說話聲音不大，但架不住包廂裏的每一個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任何一個指令。
因此但凡儲星黎發出什麽聲音，大家都聽得真真切切。
“你們都出去吧。”
一眾男模恨恨地盯著留下來的幸運兒，不甘心但也不敢不聽地應聲：“好的儲總。”
聶子安又被那一杯酒灌得醉醺醺的，抓著儲星黎的手臂，勉強從沙發上掙紮著爬坐起來。
看到儲星黎只留下了一個，並且將其他的都趕出去了，不禁有些疑惑：“誒？星黎，你怎麽……怎麽都……”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發現儲星黎正在低頭擺弄手機。
不能打擾儲星黎的工作。
片刻後，儲星黎覆又擡起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模半蹲在沙發邊上，等著儲星黎吩咐。
聽見老板問自己話，他緊忙回答道：“儲總，我叫趙長偉，今年二十四。”
還挺懂事，知道自己報年齡。
儲星黎瞇了瞇眼睛。
“你什麽時候做這行的？”
趙長偉趕快回答：“儲總，我很早就不讀書了，十八歲就出來打工賺錢養家，我父母重病，家裏還有一個妹妹在讀書，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儲星黎：“……”
“有想過不做這一行嗎？”儲星黎問道。
聶子安覺得自家弟弟問的這些問題有點兒危險。
眼看著就要救風塵了。
他晃了晃腦袋，想要把酒意給甩出腦子。
然後抓住儲星黎的手，情真意切地勸道：“星黎，你可不能誤入歧途啊。”
雖說他這會所正規到不能再正規了，但就怕防不住心術不正想要攀附權貴往上爬的啊。
儲星黎有家室了，就算現在面臨離婚的境況，他和洛霄燃也還沒領到離婚證，可千萬……
“哥，你想多了，”儲星黎對表哥的腦洞感到很無語，“我肯定不會做對不起洛霄燃的事情。”
話一出口，儲星黎又是一陣沈默。
這兩日以來，很多人都在身邊覆述他和洛霄燃之間有多麽多麽般配，多麽多麽不該離婚，導致儲星黎的思維就這麽潛移默化地被帶歪了。
偶爾一想到領完離婚證之後，倆人就此分道揚鑣的場景，還有點兒不適應了起來。
拋開有關於洛霄燃的畫面，儲星黎重新理回思緒。
在手機相冊裏找出了一張照片。
是鮑柯明的兒子。
“你見過他嗎？”儲星黎問趙長偉道。
趙長偉搖搖頭，但有點遲疑：“……看上去很眼熟。”
儲星黎又端詳了一遍趙長偉的五官。
心道可不是眼熟嗎。
“哥，”儲星黎把手機屏幕朝向聶子安的視線，“你覺不覺得……”
他緩慢移動手機，將屏幕上的照片貼近趙長偉的臉旁，看向聶子安，征求他的意見：
“這個孩子，和他更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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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儲星黎剛換上自己的衣服, 準備從醫院出發去表哥的夜總會捧場。
關上病房門，就聽見隔壁陸姐的病房裏傳來鮑柯明的聲音。
以及陸雲昕一聽上去就被鮑柯明的發言折磨得很沒精神頭兒的尷尬回應。
鮑柯明險些聲淚俱下：“我兒子今天早上一直抱著我的腿，說‘爸爸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我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把他留在家裏的。”
陸雲昕幹巴巴地回答：“啊，是麽, 哈、哈、哈……”
鮑柯明不辨眉眼高低：“要是我兒子來了，陸姐, 你肯定會好喜歡他的，你真的不知道他有多可愛。”
陸雲昕笑著轉移話題：“我一會兒還要去看看星黎, 你要一起嗎？”
她拿準了鮑柯明對儲星黎挺打怵, 想用這種方式下逐客令。
儲星黎路見不平，直接擡手敲了敲病房門，主動出手解救陸姐。
他這一下也是為了自己。
按照鮑柯明那麽愛裝的性格，既然來了醫院, 就一定會廣而告之大家，他來看望了兩個中毒住院的朋友。
儲星黎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是逃不掉他的狂轟亂炸的。
況且一會兒還要出去, 更沒空接鮑柯明的電話，應付他的探望了。
“請進。”陸雲昕聽到了敲門聲。
得到許可，儲星黎扭動門把手, 走進屋裏。
“陸姐。”儲星黎笑著跟陸雲昕打招呼。
視線落在病房內其他人的身上，略微朝他們點了點頭。
鮑柯明和喬曼雲，坐在喬曼雲身邊的趙安煜, 以及跟丁思影小聲聊天的陳萱琦。
儲星黎沒忽略喬曼雲一看見他, 就會變得有些心虛的眼神。
“誒喲, 星黎，”陸雲昕一眼就看到了儲星黎唇角處破皮的細微傷口，“嘴唇怎麽破了？”
儲星黎向來都是光鮮亮麗的形象出現在人前, 所以那張沒有瑕疵的臉上但凡出現一絲絲的變化，都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註意。
何況是傷口。
能在這麽隱私的位置出現的傷口。
只有一個可能。
陸雲昕幾乎快要憋不住笑了。
看來這場中毒事件，讓他們小兩口的感情升溫不少啊。
儲星黎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唇角的傷，一時間有點兒難為情，慌忙扯個蹩腳的理由搪塞過去：“我吃早餐的時候，不小心咬到了。”
陸雲昕的臉上寫滿了“我不信”的表情。
儲星黎攤攤手，無奈地笑。
陳萱琦和趙安煜表面上約好一起來看陸雲昕，實則他們兩個不約而同地把目標放在了隔壁儲星黎的病房。
只是想借著在陸雲昕這裏說話的過程中，探探隔壁的口風和狀態。
要是儲星黎心情還不錯的話，他們兩個就打算過會兒溜過去套套近乎。
沒想到儲星黎直接就來了，這不禁讓陳萱琦和趙安煜感到很意外。
早在邁進陸雲昕病房的時候，陳萱琦就征求了陸雲昕的意見，問她可不可以在這裏給粉絲們做個直播。
陸雲昕知道陳萱琦和趙安煜年紀小，現在是急需流量的階段，所以也就沒為難他們，點頭同意了。
此時見儲星黎走進來，陳萱琦頓時眼睛一亮。
她悄摸摸地把直播間的畫面調成了手機後置鏡頭，讓大家能夠看到站在床尾跟陸雲昕說話的儲星黎。
【幹得漂亮hhh簡直不要太懂大家想看什麽】
【嗷嗷嗷老婆~嘿嘿~抱抱老婆~】
【昨晚看完老婆直播之後睡著的人，今天一醒來居然又能看到老婆，幸福住了】
【誰能告訴我抱抱嘴唇上的破皮到底是怎麽弄的？】
【我賭一杯奶茶，絕對是燃子哥咬的（doge）】
【該不會是舌釘刮的吧？這也太澀情了】
【他倆do的時候這麽暴力的嗎（小臉通黃）】
“星黎，穿這麽漂亮要去哪兒玩呀？”陸雲昕權當他今天出院之後，準備跟洛霄燃出去約會，於是也就沒多加思索，直接就問了出來。
語氣裏隱隱還帶著八卦的興奮感。
“我要去一家新開的夜總會，”儲星黎脫口而出後，趕快找補，“是去找我哥。”
喬曼雲沒來由地一緊張。
她知道儲星黎有好幾個哥哥，不曉得他一會兒準備去找的，會是哪個哥哥。
如果是聶子安的話……
喬曼雲不自然地挽了挽頭發，裝作不經意地樣子繼續探聽儲星黎的後話。
陸雲昕笑著說道：“懂得，懂得，你倆去的時候要低調一點哈，帽子墨鏡記得安排上，別被人包圍了，祝你們玩得開心哈~”
“陸姐，我是自己去，沒有洛霄燃，而且我不是去泡夜店啊，是給我哥去捧場，”儲星黎的解釋聽上去很蒼白，“他的新店開業。”
儲星黎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聽在旁人耳朵裏，屬實有點兒欲蓋彌彰的意思。
【燃子哥！快來啊！你老婆要去泡夜店了！！！】
【hhh有沒有可能就是燃子哥因為阻止不了老婆去夜店，所以生氣地懲罰抱抱】
【話說燃子哥去哪兒了，今天怎麽是抱抱一個人來看陸姐】
【這種懲罰請再多來一點，我愛看（搓手）】
【看來抱抱還是很能接受自己是燃子哥老婆的這件事的，想都沒想就應了hhh】
陸雲昕看了眼陳萱琦的屏幕，把手機轉向儲星黎。
“乖，你自己看看，有人信嗎？”
儲星黎：“……”
鮑柯明今天來這兒也是因為老爸老媽發話，否則他絕對不會委屈自己來醫院看儲星黎和陸雲昕。
不過既然來了，他就要裝爽了再走。
在儲星黎進屋之前，鮑柯明就已經拉著屋裏的每一個人欣賞了自家兒子的靚照。
現在儲星黎來了，他也照例不會放過。
“星黎，要不要看看我兒子騎小馬的樣子有多可愛？”鮑柯明問道。
“別了吧。”喬曼雲說了她在這間病房裏的第一句話。
她說著，甚至還伸手去拉鮑柯明的胳膊，不讓他把孩子的照片給儲星黎看。
鮑柯明炫子心切，哪裏會管喬曼雲的阻攔。
見儲星黎偏頭來看，他緊忙樂顛顛地點開一張自家兒子正臉面對鏡頭的高清照片。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間。
儲星黎楞了一下。
這孩子怎麽長得跟鮑柯明……
“像極了！是不是像極了？！”鮑柯明哈哈大笑著詢問儲星黎道，“我兒子跟我特別像！完美遺傳了我的帥氣！”
儲星黎沒忍心打擊他，沈默了半天，迎合著鮑柯明期待的目光，艱難地點了點頭。
“有眼光！”鮑柯明恨不能當場跳起來給儲星黎來一個兄弟間的擁抱，以此來感謝儲星黎的認可。
“我給你分享一些我兒子的照片！留給你在無聊的時候欣賞吧！”
儲星黎剛要連聲說不用了，口袋裏的手機就振動了起來。
接二連三。
看來沒少發。
儲星黎：“……”
【我為什麽在抱抱的臉上看到了欲言又止四個字】
【抱抱：原來給人提供情緒價值是這麽難的一件事】
【哈哈我猜是因為孩子像媽媽，跟鮑柯明一點都不像，但是抱抱怕傷害鮑柯明，就沒挑破】
【可我怎麽覺得抱抱的那個表情，好像在說孩子不僅僅長得不像鮑柯明，乃至壓根兒就不是鮑柯明的呢……】
【可不敢胡說hhh這可是鮑柯明的命啊】
*
在陸姐的病房陪著聊了一會兒，儲星黎實在不想再看鮑柯明家的熊孩子，就找了個理由脫身了。
同時也順利擺脫了鮑柯明以及趙安煜、陳萱琦幾人的潛在糾纏。
他帶上陸姐病房的門，剛要轉身往電梯口走，就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
“星黎。”
儲星黎一回頭，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對方正全副武裝地戴著帽子和口罩，靠在走廊的墻壁邊站著。
是林檸。
“啊，檸檸你來了，”儲星黎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我這個記性。”
他昨天收到了林檸的短訊，說今天上午要來醫院看他，順便說說之前要約去咖啡廳談的事情。
儲星黎一邊開病房門，一邊掏出手機給表哥發消息，告訴他自己可能會晚一點到。
聶子安很快就回他消息說沒事，時間還早。
“檸檸你先坐，我給你倒水。”
儲星黎這幾天一直都被洛霄燃照顧得很妥帖。
這工夫連熱水壺都是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兒之後，才在林檸的提醒下找到的。
“我和竺暨大概率是要離婚的。”林檸喝了杯溫水，開門見山地說道。
儲星黎學著這兩天洛霄燃的樣子給林檸削蘋果，同時問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們兩個之間雖然存在一些摩擦，但是問題都不算很大，難道他犯了什麽原則性錯誤？”
林檸接過儲星黎削完的蘋果核，盡可能地挑著還有果肉的地方咬了兩口，苦澀道：“其實是因為他父親。”
儲星黎擦了擦手，坐直身體洗耳恭聽。
“據竺暨父親的描述，竺暨的媽媽背叛了他，選擇跑回到自己的國家，永遠都不跟他再見面，”林檸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淡淡的嘲諷，“可照我的觀察和竺暨對母親為數不多的記憶來看，他父親在說謊。”
儲星黎相信林檸的判斷：“竺暨的父親很不正常？”
“嗯，和大多數男人一樣，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問題，還總是習慣把責任推給弱勢的另一半，自己則理所當然地在旁人對自己伴侶的指指點點中隱身。”林檸平靜道。
儲星黎不由好奇：“竺暨父親是做什麽的？”
林檸回答道：“他父親是個商人。”
“在認識竺暨之前，我確實沒聽說過業內有什麽同姓氏的商人？”儲星黎盡量回憶著，不過還是沒有在大腦裏檢索出有用的信息，“具體叫什麽名字？”
林檸解釋給儲星黎聽：“竺俊忠身家大概百億，所以作為大老板，他的為人還是很自傲的。”
“一個百億身家的小老板，”儲星黎由衷地表示疑惑，“是怎麽做到這麽自信的？”
林檸：“……”
“可能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個身家還是挺多的？”林檸對眼前這個實力不詳、遇強則強的好友感到哭笑不得。
“星黎，你可能不會相信，”林檸說到這兒的時候，手似乎在隱隱發抖，“竺俊忠為了讓我離開他的兒子，甚至用竺暨的手來威脅我。”
儲星黎聽得有些發懵。
竺俊忠要是想傷害林檸，怎麽也該用林檸的安危來威脅他吧，怎麽會是用竺暨的手？
難不成是個變態？
林檸知道儲星黎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自己所描述的竺俊忠太離譜。
要不是因為自己親身經歷過，也同樣不會相信這是一個親生父親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竺俊忠說以我的家庭背景，沒有辦法給竺暨的前程帶來任何幫助，”林檸表情平靜，好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情，“而且只會拖竺暨的後腿。”
儲星黎的腦子裏立刻想到自己看過的那些豪門狗血小說：“他拿錢給你，讓你離開他兒子？”
“他沒給我錢，”林檸有自己的驕傲，“我也不屑他的錢，我只要竺暨健康安穩地和我在一起，我們兩個從十七歲就認識了，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變成現在這樣，他從來都不跟我吵架的。”
人都是會變的。儲星黎心想。
“那天我們剛采完蘑菇，竺俊忠就給我打電話，下了最後通牒。”林檸說道。
儲星黎記得。
林檸面色蒼白地就拿著電話走遠了，想來就是那個時候接到了竺俊忠的威脅電話。
“如果我不與竺暨分開，那他就能做到當自己沒養過這個兒子，”林檸伸出手，摘掉了自己袖口的小毛球，“他會找人把我們兩個的手都毀掉，別想再彈鋼琴和畫畫，都別想好。”
保護自己的生命健康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儲星黎已經有了勸林檸的大致方向。
“除了他父親從中作梗，你跟竺暨之間是不是也存在一些矛盾？”儲星黎把林檸認定成了自己的好友，便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他似乎經常跟你吵架？”
吵架傷身體，不顧及伴侶身體狀況、一心只知道在爭吵中要取得勝利的男人要不得。
“嗯，他因為被竺俊忠洗腦，”林檸說道，“所以偶爾會在竺俊忠賣慘的時候，可憐他的父親，有時真的會相信竺俊忠拿出的那些他母親背叛的證據，轉而來擔心我會不會也將和他母親一樣，拋下他。”
儲星黎隱約能夠理解竺暨這種長期熏陶在歪曲三觀中的心情，而沒有完全變歪變惡，則是竺暨還有救的表現。
這一切就在於他的人生始終被父親掌控，而沒有一個價值觀正確的人來引導。
儲星黎捋順了思路。
“那天被霄燃凈化一番之後，”林檸說到這兒，還忍不住有點兒想笑，“回家真的變了不少，霄燃真的很厲害。”
聽到林檸在誇洛霄燃，儲星黎莫名地覺得自己心情突然變好了一些。
回過神來，不由又意外自己的反應。
……人家誇洛霄燃呢，他高興個什麽勁兒啊。
林檸的語氣始終溫溫柔柔的，見儲星黎楞神兒，又笑：“星黎，你跟霄燃是因為什麽事情才想要分手的呢？你和霄燃的性格都那麽好，應該不會出現我和竺暨之間這樣的矛盾才對。”
儲星黎哽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林檸。
見他為難，林檸便主動轉移起了話題，不再等著儲星黎回答自己的問題。
“竺俊忠勒令我們在這檔節目結束的時候，必須離婚。”林檸饒是萬般不舍，他也不敢拿竺暨的手和職業生涯做賭註。
“他還真敢毀了他兒子的手不成？”儲星黎對竺俊忠的話持懷疑態度。
林檸點頭：“一開始，他可能只是嚇唬人，可後面我發現，他似乎已經變成了真的精神病，有很大的概率會做出傷害自己孩子、只為了讓自己的發洩欲望得到滿足的事情。”
“比起竺俊忠，”林檸堅定地說道，“我是更愛竺暨的那個人。”
竺俊忠只喜歡竺暨帶給自己的光環和聲望，兒子是否快樂，是否幸福，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只要竺暨聽話，仿佛這樣做就可以彌補自己想象中竺暨母親給他帶來的創傷。
“所以這檔節目，是我用來跟竺暨告別的，但是……”林檸把手覆在腹前，聲音又輕又低，“我懷孕了。”
***
儲星黎抵達Oxygen club的時候，聶子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起了什麽傷心事，已經喝了不少了。
一推開包廂門，儲星黎就被撲面而來的酒氣撞了個滿懷。
“誒？星黎你來啦~”聶子安見儲星黎進來，立馬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迎接儲星黎。
“你還是坐好吧，”儲星黎扶穩表哥，把人按回到沙發上繼續斜躺著，擡擡下巴示意侍應生，“溫水。”
侍應生趕忙去準備。
儲星黎還是會時不時想起林檸的手按在肚子上，面色怔忡的模樣。
他更沒想到的是，竺暨居然生活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中。
能有現在這樣臭屁友好的性格已經是十分難得。
作為林檸的朋友，他是勢必要幫助林檸度過眼下這個難關的。
聶子安自然是不知道儲星黎的心裏在想什麽。
他喝了點兒溫水後，總算清醒了一些。
重新爬起來拍拍儲星黎的肩膀：“那……那接下來，你幫哥哥好好把把關，有什麽不滿意的、不順眼的，就都提出來。”
儲星黎納悶兒道：“把關什麽？”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想要投資洛霄燃的電影嘛，後來發現不用了，就打算用這筆錢做點其他的，”聶子安朝包廂外面指了指，“就弄了個娛樂公司，扶持一些新鮮血液勇闖內娛。”
儲星黎跟著他往門口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看到：“新鮮血液？”
“就是男模，這些男模都是真的男模，平日裏走T臺的那種，相當正規了，”聶子安一拍胸脯，自信地對儲星黎說道，“來應聘的時候，哥哥親自面試的。”
儲星黎不敢碰酒了，端起杯果汁喝了一口，朝聶子安笑：“哥，你這麽自信，還找我過來把什麽關？”
聶子安又喝了一杯酒，笑道：“你時尚敏感度高呀，我就當個出錢的土狗就好了。”
倆人說話間，侍應生打開門，一群平均身高185+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個個寬肩窄腰九頭身，比例好得驚人。
“聶總好！儲總好！”
十幾個正值壯年、中氣十足的男人同時高聲喊起來，音量屬實不小。
儲星黎被震得偏了偏頭，腦瓜子嗡嗡的。
聶子安湊到弟弟耳邊小聲嘀咕，順便伸手指了幾個人：“我覺得他們五個比較好，你覺得怎麽樣？可以讓他們展示一下才藝的，然後才能決定公司接下來要不要捧他。”
儲星黎不喜歡包廂裏的炫彩燈光，就讓人把燈調成了固定的檔位，得以看清楚站在面前這一排男人的臉。
沒一個比得上洛霄燃的。儲星黎暗自在心裏想道。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麽後，他頓時驚得嗆咳了起來，連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
……等等。
儲星黎的視線落在了隊伍倒數第三個男人的臉上。
神色微凜。
不會真的有這麽巧的事吧？
儲星黎擡手一指：
“你。”
那個男模被儲星黎點到，一時間有點兒受寵若驚。
他環視了一圈兒後，還是有點兒不確定地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試探著看向儲星黎：“……儲總，我、我嗎？”
儲星黎的耐心是很不錯的。
在旁邊的男模心中暗恨這個幸運的同事不懂得珍惜機會的時候，儲星黎也不催，只是將修長雙手交錯著搭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他。
“對。”
儲星黎說話聲音不大，但架不住包廂裏的每一個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任何一個指令。
因此但凡儲星黎發出什麽聲音，大家都聽得真真切切。
“你們都出去吧。”
一眾男模恨恨地盯著留下來的幸運兒，不甘心但也不敢不聽地應聲：“好的儲總。”
聶子安又被那一杯酒灌得醉醺醺的，抓著儲星黎的手臂，勉強從沙發上掙紮著爬坐起來。
看到儲星黎只留下了一個，並且將其他的都趕出去了，不禁有些疑惑：“誒？星黎，你怎麽……怎麽都……”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發現儲星黎正在低頭擺弄手機。
不能打擾儲星黎的工作。
片刻後，儲星黎覆又擡起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模半蹲在沙發邊上，等著儲星黎吩咐。
聽見老板問自己話，他緊忙回答道：“儲總，我叫趙長偉，今年二十四。”
還挺懂事，知道自己報年齡。
儲星黎瞇了瞇眼睛。
“你什麽時候做這行的？”
趙長偉趕快回答：“儲總，我很早就不讀書了，十八歲就出來打工賺錢養家，我父母重病，家裏還有一個妹妹在讀書，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儲星黎：“……”
“有想過不做這一行嗎？”儲星黎問道。
聶子安覺得自家弟弟問的這些問題有點兒危險。
眼看著就要救風塵了。
他晃了晃腦袋，想要把酒意給甩出腦子。
然後抓住儲星黎的手，情真意切地勸道：“星黎，你可不能誤入歧途啊。”
雖說他這會所正規到不能再正規了，但就怕防不住心術不正想要攀附權貴往上爬的啊。
儲星黎有家室了，就算現在面臨離婚的境況，他和洛霄燃也還沒領到離婚證，可千萬……
“哥，你想多了，”儲星黎對表哥的腦洞感到很無語，“我肯定不會做對不起洛霄燃的事情。”
話一出口，儲星黎又是一陣沈默。
這兩日以來，很多人都在身邊覆述他和洛霄燃之間有多麽多麽般配，多麽多麽不該離婚，導致儲星黎的思維就這麽潛移默化地被帶歪了。
偶爾一想到領完離婚證之後，倆人就此分道揚鑣的場景，還有點兒不適應了起來。
拋開有關於洛霄燃的畫面，儲星黎重新理回思緒。
在手機相冊裏找出了一張照片。
是鮑柯明的兒子。
“你見過他嗎？”儲星黎問趙長偉道。
趙長偉搖搖頭，但有點遲疑：“……看上去很眼熟。”
儲星黎又端詳了一遍趙長偉的五官。
心道可不是眼熟嗎。
“哥，”儲星黎把手機屏幕朝向聶子安的視線，“你覺不覺得……”
他緩慢移動手機，將屏幕上的照片貼近趙長偉的臉旁，看向聶子安，征求他的意見：
“這個孩子，和他更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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