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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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蘇的話鋒一轉,眼底也漸漸生出了一抹深意。

「如果這樣的情景恰好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這件事情被更多人撞見夫人如此陰險的一面,她便會徹徹底底的壞掉名聲,不堪為沈家婦。」

身為妻子,莫說妒忌就會輕易遭到休棄的風險,若品性不堪到可以當眾推人下水,這樣的人,別說那些自持高貴的貴婦人們不肯和她出現在同一場合用席,若傳到更為權威之人的耳中,只怕休棄知虞,都是輕的。

蕓蘇假設的話中,藏著一重不易察覺的暗示。

沈蓁察覺到後,手下的針線慢慢頓住,隨即驀地道了一句「住口」。

蕓蘇見她不肯采納,立馬急了,「姑娘,這也是為了郎君好,而且姑娘總墨守成規,這樣是不行的……」

沈蓁心口跳動的厲害,很快切斷了她剩下的話,「我不想聽這些,你先下去。」

她乾脆背過身去,不再看蕓蘇一眼。

蕓蘇霎時熄了唇畔的話,生怕惹她動怒,只好不甘不願地先退下。

在她離開後,沈蓁才慢慢擰過身子,看向空蕩的門口。

她腦中不由地回想蕓蘇方才的話。

如果她和知虞一起站在河邊,對方真的會推自己下水嗎?

如果不會,那就說明蕓蘇說的情形根本不會發生。

但……

如果會呢?

……

這廂知虞自夢中醒來,隱約感到自己方才仿佛做了什麼噩夢,卻因為睡得太過迷糊而想不起來。

被夫人隱瞞了一些與郎君顛鸞倒鳳過的事情,絮絮從知家回來後只當她近日一直都暈乎著,頗為熟稔地替她揉捏起太陽穴。

只是嘴裏也忍不住嘀嘀咕咕地嘮叨起來。

「奴婢今日又撞見了蕓蘇那婢子,真是可惡,她現在在樨落院那處可是得意壞了……」

知虞沒心思管這些,只是更關心外面的消息。

「新君的登基大典應當已經結束了吧?」

在天子中風癱瘓後,二皇子宗 玨登基的同時,便冊封對方為太上皇,移送到了道觀中繼續養病。

過了這麼久,新君一切登基的事宜也正該塵埃落定才是。

這就意味著,沈欲距離被人背刺的日子不遠了。

按理說,沈欲這樣的人若會遭到算計,多半也都是像之前那樣,因為權勢不夠,在站穩腳跟之前,才會被那些權勢滔天的人聯手設計打壓。

後來就如當下的境況,他明明已經站穩了腳跟,按道理就更不該毫無防備地遭到背刺。

可偏偏,背刺他的人就是那位新君。

他之所以會毫無防備,也是因為宗玨與他是過命的交情。

在接下來一次狩獵中,對方甚至還替他擋了一箭,險險喪命。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血緣關系的牽引,宗玨此人對沈欲很是依賴信任,甚至願意為沈欲奉上性命。

沈欲扶持他,自然也是考量過他的為人。

拋開私情,宗玨的確最適合成為新君人選。

且在登基後,對沈欲的偏愛達到了巔峰,將沈欲一手捧到了權傾朝野的地位,沈欲卻也替他解決了不少屬於大皇子遺留下來的頑固後患與麻煩。

偏偏,在太上皇去世後沒多久,讓宗玨無意中得知了沈欲的真實身份。

也許他們天家的骨子裏或多或少都有些瘋。

以至於他對沈欲偏愛到可以為對方擋箭,後面因為這件事情,生性多疑的他甚至懷疑沈欲從一開始就扶持他的目的就不單純。

夜夜夢見的都是沈欲的背叛。

因為更害怕感情上深深依賴的人會給予他痛心的背叛,所以在朝臣陷害沈欲的時候,他看似幫了沈欲,然後親手將沈欲送入了深淵。

這才有了沈欲淪落到異國,在受盡一切世間至苦後,爬到頂端後便開始了一些頗為厭世的戰爭。

街巷中的殘肢斷臂隨處可見,連泥土都是猩紅。

宗玨的下場自不必說。

這一世的不同就在於,沈蓁在後面尋到一次合適的機緣時,會拿出可信的證據告訴沈欲他的身世。

沈欲了解宗玨,便會明白日後他的敵人不會是任何人,而是宗玨。

所以在朝臣來陷害他時,他默許了這份陷害,在宗玨來不及部署一切便自請流放,率先逃離京城。

兩個人也許都有些相似的瘋狂。

沈欲知道宗玨不會放過他,所以幾乎沒有一分一毫的猶豫,便盯上了宗玨座下的皇位……

此刻,宮裏。

宗玨面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喜。

「我母親當年還是淑妃的時候,姨母則為容妃,她們一起伺候父皇,可後來偏偏在宮外明覺寺祈福時發生了意外……」

明覺寺一場大火困住了他的母親和父皇。

姨母為了救他母親和父皇沖進了火海中,可最終,卻是父皇抱著昏迷的母親出來,他姨母永遠地留在了裏面。

「不曾想,時隔數年,父皇剛一癱瘓,姨母就忽然又活生生地回來了……」

其中雖有諸多的陰差陽錯和曲折。

可這對於宗玨而言,何嘗不是意外之喜。

「薄然,我私下將你當做哥哥對待,所以也想問問你,你覺得我想冊封姨母為太後如何?」

他母親年紀輕輕就去世,臨死時都念著姨母,宗玨自然也對這姨母有著不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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