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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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裏的沈欲後來眼睛即便是恢覆光明,可因為落魄的光景過於艱難,導致用了極漫長的時間才勉強恢覆視力,眼睛自然也大不如從前。

但知虞幾乎一刻都沒耽擱,在找到他後,立馬就將原先那劑不能斷的湯藥給他日日服用。

大夫亦是認為他的眼睛大概率可以恢覆到從前健康。

只是話雖如此,到底還存著幾分不確定。

知虞這才翻起醫書來,跟著學習些能對眼睛有所助益的按摩手法。

沈欲在這段光景裏雖是虛弱,性情卻極柔順。

仿佛不管知虞想要對他做些什麼,他都可以任由她為所欲為。

直到這日翻到些有用的,知虞便一手捧書,一手在男人額角細細尋出穴位揉捏。

她面朝著對方正是專註,卻聽見對方忽然開口。

「不如換個位置?」

沈欲眼睫微垂,語氣淡淡,「你的頭發落在我臉上了。」

知虞想著自己今日分明將發挽起,不應有這種情況。

待她分神低頭查看,這才發現自己不是頭發要落下來,而是心跳都快貼到他面頰……

豐盈綿軟得過分飽滿。

最為挺翹的位置幾乎就抵在他鼻尖。

敏銳如沈欲,呼吸受到了阻礙他當然會發現。

但這明顯不該是一根兩根頭發所能帶來的阻礙程度。

且這畫面何其的不堪入目。

他目光冷清,不僅不像是會占到便宜的那一方,反而叫她看起來更像是故意欺負他眼盲,想要主動餵他吃些不該吃的物什……

知虞瞬間被自己腦中閃過的一些想法雷到頭皮發麻。

心裏慶幸他當下看不見之餘,再聯想到當日在馬車上顛簸的一幕。

當事人全然一無所知,只能她兀自心生窘迫,連忙要起身退後。

偏偏方才餵過藥的藥碗還擺在幾旁,不慎碰撞下就傾覆到男人的身側。

黑色藥渣和殘餘的汁液浸染在他的袖口,他卻仍舊懵然不知的模樣,只能緩緩用另一只手撫摸上去。

知虞霎時生出一分內疚,趕忙又幾步上前替他拂去身上藥渣。

「無妨。」

大抵是察覺出她抱歉不安的心情,他緩緩詢問:「我想沐浴,可以嗎?」

男人擡起那張蒼白的臉,面上神情溫馴得好似一頭雪鹿。

這樣溫和的請求幾乎讓人無法拒絕。

畢竟先前顧念他身上傷口,只在他昏迷時曾讓人做過簡單擦拭。

知虞確定他身上癒合的傷口都可以碰水,便在另個屋裏暗中叫人布置好,之後才攙扶著雙眼無法視物的男人過去。

替他指認過一些物件的位置後,她便離開裏屋。

隔著門許久未聽見水聲,知虞難免憂心他會因看不見出什麼差錯,不禁暗暗從窗縫裏掠過一眼。

待瞧見薄衫從男人寬大蒼白的後背徐徐褪下,他一手扶著浴桶,臉似乎往窗戶方向要側來時,她忙收斂起目光漲紅著臉倉促踱步離開。

沐浴結束後,知虞捉起一塊乾凈細布耐心地替男人擦拭潮濕的烏發,一邊又聽對方緩聲與自己說話。

「往後若能尋些容易上手的活計也是好的……」

似乎對自己這樣天翻地覆的生活完全沒有分毫抱怨,沈欲身體稍稍好轉,便想托知虞替他尋些合適一個瞎子可以做的事情。

「如此也好貼補些許家用。」

他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只是短暫的失明。

偏偏就這麼平淡地接受自己的命運,平淡得叫外人都覺他冷靜自持的過分可怕。

又或是這幅蒼白皮囊下藏著別的晦暗東西,僅是更習慣用平靜的偽裝來做遮掩。

知虞看似應下他,可心裏知曉他不久後便會恢覆健康,自不會真的為他去尋。

聽他說話的同時見到一滴水珠懸於發梢尾部搖搖欲墜。

她本能地伸手按住,指腹順著水珠不偏不倚地按在他正在說話的喉結上。

沈欲口中的話也霎時戛然而止。

男人微微偏頭,似乎疑惑。

知虞發覺自己的動作甚是具有歧義,手指立馬無措地就要在他掌心寫字,動作卻被他不輕不重地捏住。

「我知道……」

「你手指上都是水漬,方才是看到我發上在滴水?」

覆雜的解釋被他一句話給捋清,知虞緩緩放松下來,見自己不自覺的手指還蜷在他掌心沒有挪開,頓時羞赧地收回。

然後繼續替他擦乾頭發。

「你以前都不愛薰香,近日怎麼突然改變了習慣?」

身後女子僵了瞬,大抵是不知要如何回答。

為掩蓋身上原本的氣息,知虞每日都讓人準備不同花香的香粉。

結果這是弄巧成拙了不成?

沈欲道:「這樣也好,女孩子愛香才是人之常情。」

知虞默然揉搓他的發尾,只當自己又躲過了一個破綻。

……

直到外面的局勢幾番激烈反轉,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原本即將就要徹底結束的龍袍案中,證實二皇子清白的證據卻接連出現。

這場大案背後源自於一場預謀已久的陷害。

在二皇子宗玨被洗脫冤情的同時,原本對太子之位勢在必得的大皇子又一夕間被搜刮出大量罪證,直指出他就是龍袍案背後的真正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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