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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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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行白。”喬天衣倒是如約趕來, 他似乎是勝券在握,又或者說料定烏行白並不能將他如何,臉上掛著一絲笑容, 道:“你我之間遠沒有到深仇大恨的地步, 何必一定要走到如今這個場面呢?”

“到了。”烏行白對待喬天衣向來話少, 並不是他話少, 而是他不願意跟眼前這個人多說些什麽,對於這樣的人,說任何的話都是在浪費口舌。

喬天衣大概也明白了烏行白的意思, 他微微瞇縫了一下眼睛,又看了眼他身後的畫地為牢, 以及其中的人,忍不住笑了,道:“你囚禁我,也囚禁他啊, 那你這麽費力地保護他是為了什麽?那日方天畫戟應該是殺了他的,我相信方天畫戟是不會失手的,可是……他居然還活著。”

“你在拖延什麽?”烏行白根本懶得理會喬天衣的這些話, 握著那把岌岌可危的劍, 就像是他即將崩碎的神識,面色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喬天衣,即便對方手中握有方天畫戟,他也不像是鎮南仙尊。

因為不是誰有方天畫戟, 而就是鎮南仙尊的,而是他烏行白是唯一的鎮南仙尊。

眼看喬天衣也來了, 季觀棋瞬間明白了烏行白要做什麽,他的臉色驟然蒼白, 意識到這場戰鬥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場都會有些不同,這一場是殊死搏鬥,這是一場只能有一人下場的決戰。

“烏行白帶你出來的時候,跟你說過什麽?”季觀棋察覺到根本無法將這個畫地為牢打碎之後,他轉頭看向了路小池,道:“你有沒有辦法?你能不能打開?你是小天道……”

“季公子。”路小池有些無奈道:“我是四象兩儀的小天道,所以我只能在四象兩儀裏動用我的靈力,其他地方,我們被壓制得很厲害,根本什麽也做不了,否則也不會任由喬天衣抓走。”

季觀棋看著他,很快就明白路小池沒有說謊,但這樣更讓他覺得絕望。

眼前的戰鬥完全拉開,烏行白就是沖著要喬天衣的命去的,一開始喬天衣還勝券在握,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烏行白對他每一步都是殺招。

但烏行白的武器的確是比起方天畫戟差了不少,他被震得倒飛,直接砸在了畫地為牢上,半跪在地上吐了口血,季觀棋想要去扶著他,但是根本無法觸碰,只能喊著:“烏行白!你把這個打開,你會死的,你快把這個打開!”

明明季觀棋知道烏行白死不了,但他還是覺得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他看著烏行白這副模樣,總覺得像是有什麽瞞著他的,但是季觀棋此刻想不了那麽多了,他眼睜睜地看著烏行白被幾次擊中,對於手握方天畫戟的喬天衣而言,融合了天道石碑的他幾乎是有了無人可以抵抗的靈力。

他嘗試到了力量的滋味,嘗試到了這種巔峰的靈力,於是他擡起方天畫戟指向了烏行白,唇角掛著一抹讓季觀棋感覺到惡心的笑容,道:“告訴我,你錯了嗎?”

烏行白沒有吭聲,再次爬了起來,他唇角暗紅的血被他擦得亂七八糟,眼神漸漸有些渙散,卻依舊要強行集中精神,對抗著下一波的攻擊。

“你說你錯了,我就放過你,行白,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你要明白,你我共存。”喬天衣笑了起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烏行白,享受著靈力在握的感覺,緩聲道:“向我跪下,向我認錯,我就不殺你。”

烏行白微微仰起頭看著喬天衣,擡起手扶著樹幹,他硬生生咳出了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粘稠鮮血,呼吸微微發顫,面色平靜道:“你算什麽東西?”

喬天衣臉色劇變,他眼神寸寸冷了下來,點了點頭道:“好,那就是還不知道認錯了。”

然而就在他猛然擡起方天畫戟,靈力幾乎凝聚起來,如同實質一般猛地沖向了烏行白,四面八方,一副要將烏行白直接摁死在這裏,要讓他跪下,要打碎他的脊骨,讓他知道如何屈服。

然而喬天衣的笑容尚未到達眼底就消散了,他震驚地看著單手便接過了自己武器的烏行白,眼睜睜看著烏行白的靈力在以極快的速度往上攀升,喬天衣的臉色頓時變了,他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語調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驚懼:“你居然解開了全部的返生符文!”

解開了全部返生符文的烏行白靈力攀升到了一個近乎恐怖的地步,這才是真正的烏行白,又或者說,這才是鎮南仙尊完全的實力。

他扯出了一個笑容,帶著一絲嘲諷看著喬天衣,輕聲道:“你完了。”

這麽近的距離,喬天衣意識到不對想要往後避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烏行白的靈力如同鎖鏈一般直接順著方天畫戟將喬天衣拉扯住,他猛地將人拉近,那看上去不可一世的本命武器竟然直接碎裂在了烏行白的手中。

喬天衣驟然噴出了大口的鮮血,然而烏行白的攻擊並未停止,直接從他的胸口穿過去。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如果你敢動他,我一定殺了你。”烏行白輕聲道:“我從不開玩笑的。”

“你殺了我……你也會死。”喬天衣從未見過烏行白真正的實力,他直面這種恐懼,似乎死死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道:“你不能殺我,你不能……你殺不了我,我是永生的,我是永生的!”

“你在狗叫什麽?”烏行白眼神驟然陰冷下來,靈力被拉到了極致,季觀棋只能聽到喬天衣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驚恐的畫面,他驟然慘叫起來,這過程持續了短短幾個瞬間。

一旁的路小池也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他猛地後退,而後道:“喬天衣!”

喬天衣的魂魄碎裂了,和季觀棋上輩子一眼的魂飛魄散,但是唯獨不同的是,季觀棋上輩子是自願的,而喬天衣則分明是被烏行白直接殺了,烏行白不僅僅是殺了喬天衣的身體,甚至攪碎了他的魂魄神識,又將每一個碎片都用法陣直接壓制,而後這些法陣和神識全部散開,飛往各處。

季觀棋忽然想到當時烏行白裝作魔宗宗主的時候曾經說過:“那就把他的神識碎裂之後,用法陣壓制,讓他每片神識都在不同的地方,被不一樣的法陣壓制,這樣就能生不生,死不能死,沒有人能救得了他,他也不能輪回轉世,生生世世,每時每刻都得遭受淩遲之痛,此乃酷刑。”

喬天衣死死盯著烏行白,他的目光似乎有想要看向季觀棋,卻被烏行白擋住了。

“喬天衣,死了,他真的死了。”

“他死了……他居然死了……”

“方天畫戟都碎了,鎮南仙尊不愧是鎮南仙尊,果然厲害!”

……

季觀棋看著站在眼前的烏行白,只覺得松了口氣,他握著君子劍的手心都是冷汗,目光落在了烏行白的背影上,啞聲道:“烏行白,你贏了,你把這個畫地為牢打開吧,讓我看看你的傷勢。”

烏行白回過頭看著他,季觀棋覺得烏行白臉色蒼白得有些過分,他心中下意識陡然一跳。

烏行白像是看著他,又不像是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季觀棋看不懂的東西,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像是不舍,又像是不甘心。

“烏行白……?”季觀棋上前一步,他道:“你……”

他的話音未落,眼前本來站著的人猛地身體微微一震,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往後仰倒,一向堅不可摧的畫地為牢竟然在季觀棋面前直接出現了裂紋,有人驚恐道:“畫地為牢,裂開了!”

季觀棋猛地看向了那裂紋處,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他剛要出去的時候,就聽到輕微碎裂聲,而後這之前阻擋在他前面,曾經囚禁過他,也保護過他的畫地為牢,化為了無數的碎片,全部散落消失了。

“烏行白!”

……

烏行白仰倒在地,其實走到了這一步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只是比他想的更加不甘心而已,他想要陪伴季觀棋更久,他有很多的東西想要和季觀棋說,但是他的時間已經不夠了。

他恍惚間能看到玄天宗的天階,那是曾經季觀棋爬上去的路,他似乎是能看到季觀棋往上走的背影,那個時候剛剛進入玄天宗的季觀棋,少年意氣風發,自在張揚。

他似乎又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三歲的,五歲的,八歲的,十五歲的……

三歲的他抱著一把劍。

五歲的他抱著一把刀。

八歲的他用著兩把短劍。

十五歲的他用著雙響環……

很多的他手裏拿著那些碎裂的武器,他們的身上都是鮮血,都是致命的傷,十三歲的他脖頸處的傷口還在往外淌血,他們站在石階上看著他,而他正在回望他們。

烏行白知道,自己走到末路了。

他這次是真的要死了,不過他還是不想死,總是那麽的不甘心,想要再看看季觀棋,可惜眼前似乎快要失去視覺,最後一點光,似乎能看到季觀棋朝他飛撲過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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