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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宿敵就是宿敵啊23 三天不打,上房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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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宿敵就是宿敵啊23 三天不打,上房揭……

很快散了朝, 謝璋有些想去找楚聿聊聊。

出去前,他還特地掰手指算了算,今日距離他們從太傅府分別剛好是七日。

楚聿又在裝傻, 謝璋有些窩火地想。這家夥難道不該自己主動應諾,反而每次都要他提醒。

謝璋把掰出的手指收回來,握成拳,氣勢洶洶往外走。

原本要喊他一道出宮去的幾個官員見這情形都閉了嘴, 在後頭小心巴望著:“這是要去找首輔大人吧?”

“這兩人又杠上了?剛才在朝上也沒吵架啊。”

然而謝璋剛踏出去的腳步沒多時就停了,他站在殿前, 望見楚聿已經走下一半長階,離他甚遠。而在楚聿身側,跟了一圈人,正是太子和其部屬。

楚聿與太子並肩走在前頭,遠遠瞧上去,同從前別無二致,還是一對彼此信任的主從。

謝璋的神色漸漸冷下來, 他其實不是什麽良善人,骨子裏藏著不易察覺的陰狠, 在某些時候會像毒汁一樣浸出。

謝璋很惱, 他或許是為了方才朝上的自作多情而感到難堪,抑或是別的。總之歸因的結果, 是他覺得自己對楚聿有些太放縱了。

這些日子嬉皮笑臉慣了, 真以為他謝璋是蜜罐子裏吃素長大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先前問他一句什麽關系還說不知道。

謝璋越想越覺窩火,一記悶拳打在殿門上。

“哎喲我的小殿下。”姚大監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笑盈盈地對上謝璋的視線,伸手拉過謝璋的手背吹氣, “這又是誰惹著您了,您告訴老奴,老奴找他問罪去,可別傷著自個兒。”

謝璋憋著氣沒說話,心裏還琢磨著怎麽收拾某人,便見姚大監吹了會氣,終於說出來意:“小殿下,咱們邊走邊順順氣?陛下有請呢。”

今日朝上出了大事,謝璋知道謝玄一定會把他留下來。

皇帝每回都是這樣,無論是誰出了事,一下朝都不會被第一時間揪到禦書房。反倒是他這個局外人,要被撈過去考較一番,不到天黑是出不來的。

想到這,謝璋忽然知道該怎麽收拾楚聿了。

他準備再給這個不知好歹的人最後一次機會,且看他能不能抓住,抓住也就罷了,好好“度過”一晚。抓不住…呵。

謝璋冷笑一聲,轉身往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姚大監在後面,看著他寫著生氣兩個大字的背影,略有些哭笑不得地搖頭,又趕緊一甩浮塵跟上去:“殿下啊,等等老奴,有什麽心事跟老奴說一說啊。”

同謝璋想的一樣,皇帝把他按到傍晚才放出來。頂著個昏昏沈沈好似放進烤爐裏蒸了一下午的腦袋出來,看到外頭陰沈沈的天,心情簡直糟糕透頂。

不過一想到之後要怎麽收拾楚聿,謝璋又唇角微揚,生出幾分樂趣。

且看回府之後楚聿那頭有沒有消息傳來,若是沒有,他就要深夜潛入太傅府。去那張前些日子才同某人抵死纏綿的榻上把人逮住,綁起來,蒙上眼睛,好好地問一問,訓一訓,且看他有什麽話好說。

謝璋就揣著這樣的心思駕馬回家,不知道在急什麽,連馬車都不坐,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府中。一路上滿腦子的不可言說,想的他氣血上湧,都要分不清是怒意所致,還是情欲所致。

當看到那越來越近的府門,竟還有些緊張,也不知心裏是更想楚聿來了多些,還是沒來多些。

謝璋最終還是沒能在今晚等來楚聿的人,只等到一封首輔大人親筆寫的信。

來送信的是小七,臨近入冬的夜,他也不進去,就在門口巴望著,符合他那事事操心的個性。

謝璋利落下馬,隨手將馬鞭扔給小廝,揮鞭的動作倒把離得老遠的小七嚇了一跳,怕被打似的往後閃了一下。

謝璋看得好笑,嗤道:“做什麽,你也知道你家主人得罪了我,怕被連累。”

“才不是呢。”小七小聲嘟囔著,在謝璋的註視下,有些不情願道,“好吧…是的。少爺今兒個跟著太子殿下去了京郊出外務,特命小的來向殿下賠罪,說他因公失約,還請殿下海涵。這是少爺寫的親筆信。”

小七說著,捧寶貝似的雙手托著信送到謝璋面前。

謝璋瞥他一眼,一把拽過去就要打開,順口問道:“你偷看了沒啊。”

“誒誒誒!”小七緊張地捏著信封,急得要跳腳,“少爺說了,得是殿下您獨處時才可看。裏頭還有別的東西呢,殿下小心,可別弄掉了。”

信封鼓鼓囊囊的,謝璋蹙著眉捏了捏,沒捏出來裏面究竟放了什麽:“搞什麽這麽神秘。”又去看小七,“所以你偷看了。”

“我才沒有…小的哪裏敢偷看。”小七拱手行禮,做小伏低,“信既已送到,小的就先告辭了。”

小七說著邁著小碎步離去,謝璋饒有興致地等了一會,猝不及防轉頭,果然逮住小七在他身後偷偷做鬼臉。一同他對上視線,嚇得雙目睜大,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謝璋哈哈大笑,拔步走向府內。

小七在原地十分憋屈地鼓著腮幫子,真過分,就會故意戲耍人!從前就愛這麽欺負他家少爺,現在又使手段把他家少爺騙住了!美貌害人!

想起少爺臨走前說的話,小七就覺得兩眼一黑。

他家少爺,他從小當神一樣看待的少爺,竟然,竟然對這個惡劣紈絝動了心思,真是天道不公!莫不是真如傳言所說,九殿下是千年狐貍變得,才會生得那麽美,勾人心魄。

小七悲痛完,又開始擔憂起楚聿的安危,雙手合十求諸天神佛保佑少爺平安歸來,就這麽碎碎念著回府去了。

那頭謝璋一踏進宅院,就完全將小七的話拋在腦後。他沒做過叫花子,卻也藏不住臭豆腐。何況這不是臭的。

謝璋饒有興致地將信放在鼻間聞了聞,果然透著一股清淡的茶香味,沁人心脾,讓謝璋有種難得的神清氣爽之感。

你最好是親筆寫就,敢誆騙孤試試。

謝璋這樣想著,把信封打開,裏頭果然還放著別的東西。拿出來一瞧,竟是個布做的小娃娃,做的有鼻子有眼的,就是太醜了,針腳粗陋不忍觀瞻。謝璋上看下看近看遠看,也實在沒看出這做的到底是誰。

他搖搖頭,把信展開,全身心投入註意去看:

“殿下,見信如唔。今日因公失約,望殿下海涵。”

沒了。

謝璋:“?”

他忽然急剎住腳步,身後跟著的一眾仆從一個撞一個,險些齊齊撞上謝璋的後背。

離得最近的管家張開雙臂馬步一紮把眾人都擋住,剛松口氣,又湊到謝璋身邊大著膽子問:“殿下,可是出了什麽事?”

謝璋不言,瞪著眼睛盯那只寫了兩句話的紙。

半晌,不死心地翻過來,倒過來,舉起來望天,跑到一旁燭燈上湊光,最後在準備擼袖子下湖蘸水時被仆從們攔下:“哎喲殿下啊,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謝璋氣得直喘,逮著管家問:“剛那小蘿蔔頭,說他主子賠罪的話是怎麽說的,你給我重覆一遍。”

管家搞不懂謝璋為什麽忽然問這個,抓耳撓腮半天,才終於想起來:“奧!他說首輔大人因公失約,還請殿下海涵。”

好啊,好你個楚聿。

確認自己沒記錯的謝璋氣得咬牙切齒,合著這賠罪信就是將說的話再寫一遍,你還挺有儀式感啊!

他這會真是恨不得立刻騎上馬,漏夜趕去京郊把楚聿抓過來狠狠教訓一頓。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孤不把你屁股抽腫了!

只是…

謝璋的神色忽然冷了幾分,太子常往京郊去一事,早就有暗衛稟報過他。只是那廝藏得深,每回一到京郊外山坳處,就借著地形覆雜的優勢沒了蹤影。現下謝璋就算想去抓人,也找不到地方。

謝璋握著信和小人偶重新邁步往前走,忽一聲天雷炸響,他驚得仰頭看去。入目是漆漆夜幕,黑深如墨,連一絲星子也無。

謝璋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不安來。

“這天怕是要落雨了,殿下快些回屋,別見著風。”

他身邊這些仆從大都是皇帝指來的,每日看護他就像看護什麽脆弱的小雞仔一般。

謝璋素來不會太讓他們難做,聞言便壓下心頭思緒,加快腳步回房。

洗漱完後,謝璋沒有急著休息。他坐在書桌前,將那個醜娃娃和信一起放在桌上。

冷靜下來想想,總覺得楚聿這會送來的東西不會那麽簡單。

信確實沒什麽好看頭了,謝璋只能把那個醜娃娃當成楚聿捏來洩憤。不過這一捏,倒還真捏出些東西。

謝璋無意發現,醜娃娃的右手掌心,繡了兩個小字——“子潯”。

繡的人一看就很不會用針線,起碼一打眼望過去,沒人會覺得那是兩個“字”,要不是謝璋對這兩個字太過熟悉…咳。

沒有的事。

謝璋輕咳一聲,要不是他明目聰穎,哪能一眼就看出。

還真是做了自己,這家夥有夠自戀的,做自己送給他是何用意,給他來洩火的?

腦中閃過不太祥和的畫面,謝璋擡手把那些都揮走。他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對一個娃娃發洩。

謝璋垂眸盯著醜娃娃的臉,後知後覺發現娃娃的唇角竟還是揚起的。

“呵…還有臉笑。”

謝璋擡起拳頭砰砰去捶娃娃的頭,他發誓自己沒用什麽力氣,但錘了兩下之後,娃娃的頭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謝璋:“.…..”

“殿下。”

轟隆——

暗衛驟然發出的呼喚同外間雷聲一起,配合著掉頭的娃娃,共同刺激著謝璋的感官。

他面上平靜,心底怒罵一千遍艹,一直捏著娃娃右手,撫摸著“子潯”二字的手微微顫抖。

片刻後,才努力放緩聲音道:“說。”

“首輔大人同太子殿下一同出了京,依舊是在同一個地方跟丟了,請殿下降罪。”

聞言,謝璋的理智漸漸回籠,神色也逐漸陰郁起來。

太子這般鬼祟,一定沒做好事,豢養私兵一事八成是真的。這事要是捅出來,別說太子之位不保,命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楚聿不是傻子,謝璋不信他對太子做的事毫無察覺。今日朝上楚聿作壁上觀,謝璋只當他終於要棄暗投明,還隱隱生出幾分拉他入夥的念頭,此刻怎麽又同太子混在一起。

首輔大人不是一向自詡清正愛國,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他竟然不第一時間同太子割席,難不成是要摒棄從前的理想,一條道走到黑?

太子到底給他下了什麽迷魂藥。

謝璋越想臉色越差,冷聲道:“知道了,繼續盯著,他們出來了第一時間告知我。”

“是。”

暗衛退下,雷聲卻未歇,與磅礴雨聲混在一起,吵得謝璋心中極其不平。

他厭惡雨夜,他的母親就是在這樣一個雨夜永遠地離他而去。

他討厭聞到雨滴裏那種揮不去的腥味,那會讓他想到血,想到從前那個無能的自己。

他憎恨那樣的自己。

謝璋的手不受控地攥緊了布娃娃,很快,他察覺到不對,觸感不對。

他將布娃娃拿起細看,頭掉之後,內裏清晰可見,一覽無餘。

只見娃娃身體裏,放著的不是棉絮,而是一張卷起的小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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