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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羅馬假日14 為什麽你們都想見到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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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羅馬假日14 為什麽你們都想見到索爾……

“阿德蒙那!又是你!”領頭的混混雌蟲看起來非常惱怒, 卻是控制不住地腳步後縮。面對這只金眸雌蟲,他竟顯得有些畏懼,“你又來壞我的好事!真以為你是什麽救世主嗎!”

雌蟲瀟灑地撩了把頭發, 站在索爾身前,投下的長長影子將正在不遺餘力啃面包的小雄蟲牢牢罩住。

索爾那雙碧綠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前方纖細的背影,這一刻,阿德蒙那對索爾來說, 就是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阿德蒙那將那群手下敗將再一次打跑,轉過身在瘋狂幹啃面包, 把自己噎得滿臉通紅的索爾面前蹲下。

眼前的“小雌蟲”比他矮,又低著頭,阿德蒙那只能彎下身歪頭去看他的臉。

索爾在此刻擡起頭,看了金眸雌蟲一眼,又很快別過去,一邊繼續啃面包,一邊小聲說了句:“謝謝。”

“小雌蟲”的聲音還有些稚嫩, 看起來年紀不大。

阿德蒙那被他剛才那一眼看得有點懵,因為雌蟲實在漂亮得超乎想象, 像一顆落進泥裏的寶珠。要不是知道自己不是雌雌戀, 這一刻的心跳加速都要被阿德蒙那錯認為是一見鐘情。

阿德蒙那看著他邊吃邊捶胸口的動作,遞給他一瓶水:“沒帶小甜水, 湊合喝點呀。”

索爾看了眼透明的礦泉水瓶, 沒接。

阿德蒙那頓了頓, 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沒對嘴,接著又遞過去:“放心,我不是壞蟲, 我是守護貧民窟的騎士。”

阿德蒙那用哄小孩的語氣說著中二病十足的話,索爾沒吭聲,卻是將水接過去和面包一起,吃一口,再喝一口水。

阿德蒙那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是被親蟲派發取餐小任務出來冒險的嗎?”

索爾吃完面包,捏緊了水瓶,悶聲道:“我是孤兒。”

阿德蒙那微頓,隨即又笑開:“這麽巧,我也是。”

索爾沒忍住擡眼看向他,阿德蒙那再次被看得呼吸一窒。

金眸雌蟲捏了捏耳垂低下頭,瞥見巷道地上有些碳灰,當即伸手沾了點抹在眼前小雌蟲的臉上。

他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做完後才察覺到這個動作有些冒犯。

剛想致歉,卻見眼前小雌蟲像是意識到什麽,又自己主動抹了點碳灰在臉上,當即變成一只小花貓。

隨後又小聲說了句:“謝謝。”

阿德蒙那:太可愛了…死機中。

“相逢即是緣!”阿德蒙那花了片刻的時間調整心情,對眼前小雌蟲誠摯地伸出手,“如果無處可去的話,願意跟我去進行一場逃離世界的冒險嗎?”

索爾看著眼前雌蟲沾著碳灰的黑乎乎掌心,這是他從前絕對不會去觸碰的,但現在…索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現在他的手也很臟。

索爾握住了金眸雌蟲的手,已經進入成年期數年的雌蟲比剛成年的小雄蟲高大許多,手也大了一圈,可以輕而易舉將這只軟軟白白的手包住。

阿德蒙那拉著他,朝著落日的方向踩著餘暉奔跑。索爾緊隨其後,仰頭看著雌蟲在絢爛霞光下耀眼的金眸,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他不知道加速的原因,或許是因為現在,他們跑得太快了。

阿德蒙那把索爾帶到了一個秘密基地,在貧民窟與城區之間有一片密林,密林右側盡頭藏著一段廢棄軌道和一截舊車廂。

阿德蒙那將索爾帶進去,詢問他的名字。

索爾說:“我叫小爾。”

阿德蒙那點頭,把車廂第四個座位貼上他的名字。然後變魔術般掏出一個袋子,倒了一大堆五花八門的零食在上面,對索爾做出請的手勢。

索爾確實餓壞了,半塊幹巴的面包根本不足以緩解他的饑餓。他只猶豫了一瞬,就上前拆了一袋零食,一邊看著阿德蒙那,一邊很小心地吃。

車廂裏還有另外兩只蟲,此刻正趴在椅背上托著腮看著索爾一唱一和。

柏林:“所以他現在是D劍客了嗎!”

楚辭:“我們ABC三劍客,要變成ABCD四劍客了!”

阿德蒙那毫不客氣地給了一蟲一個爆栗:“他是個可憐的剛成年的小蟲崽,是我們三劍客騎士要保護的對象!”

柏林捂著腦袋舉手搶答:“我知道了,他是公主!”

阿德蒙那瞥了眼悶頭吃東西,兩頰鼓囊囊的小爾一眼,其實心裏有點讚同,因為小爾太漂亮了。不過他還是擺出大哥的威嚴,給了柏林一個腦瓜崩。

柏林:“QAQ”

楚辭:“對了老大!我今天出去打聽到一個消息哦!索菲羅星馬上要舉辦花車巡游會,會有很多閣下出席,你說索爾閣下會不會也出場呀!”

正在吃香辣星獸幹的索爾一頓,緊接著聽到阿德蒙那道:“會參加花車巡游的都是低等級閣下,索爾閣下可是S級,怎麽會參加這麽低級的活動。”

“啊!”楚辭瞬間垮了臉,疑惑撓頭,“我還期待著見到索爾閣下呢,原來花車巡游是很低級的活動嗎。”

一旁索爾恢覆了吃零食的動作,佯裝不經意地開口:“索爾是誰,為什麽你們這麽想見他。”

柏林聽到這話,誇張地張大了嘴:“你竟然不知道索爾閣下是誰嗎?他可是全蟲族最善良大方的雄蟲,也是第一個給雌蟲設立基金會的商蟲,我們每年都能領到索爾閣下發下的救濟金呢!”

索爾沈默片刻,想起這是他幾年前籌辦的事。

當時他覺得蟲族社會制度實在有太多不公平的地方,主星的雌蟲都算不上多受尊重,就更別說低等星的低級雌蟲了。

他因此設立了基金會,想的是至少讓那些低等星的雌蟲都能夠吃飽飯不至於餓死。

這項舉措在主星遭遇爭議抨擊,卻不想在下面的小星球裏,竟是飽受推崇,還讓他借此揚名。索爾總算知道這三天到處聽到有蟲談起索爾塔利的名字,是因為什麽了。

索爾加入了這個奇奇怪怪的小隊,一部分原因是他確實無處可去,一部分是他不是很討厭這三只看起來有些笨笨的蟲。

夜晚,索爾躺在屬於自己的位子上,望著從破掉的車廂頂裏洩下的星空與月。

這是他在這幾日的生存訓練中,第一個好好躺下入睡的夜晚。

索爾忍不住想到雄父,那個嚴厲的、自小對他施行精英教育的父親,在他先前餓到昏迷險些被強占時都沒有出現。

索爾痛恨他,痛恨童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長大,要變強,想離開那個讓他難以喘息的家。

黑暗裏,一雙金眸在椅背後面悄悄看著索爾,或許沒有悄悄,他就是光明正大地在看。在柏林和楚辭微微的鼾聲中,索爾聽到阿德蒙那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他:“你在想什麽?想家蟲嗎?”

索爾回答得毫不猶豫:“我是孤兒,你忘了嗎。”

阿德蒙那笑了笑:“孤兒才會想有個家啊,我每天都幻想有父母陪伴呵護,你不想嗎。”

“我在想未來。”索爾的聲音簡短有力,“不是非要有父母才能有家。”

阿德蒙那楞了楞,面上浮起一抹促狹的笑:“奧~你有心儀的閣下了是嗎,小家夥。”

索爾沒有如阿德蒙那預料中的臉紅慌亂,他直勾勾望過來,沒什麽情緒的綠眸,竟看得比之年長幾歲的阿德蒙那有種被上位者俯視的感覺,沒等他說什麽就率先開口解釋:“我開玩笑的嘿嘿,別在意。”

索爾沒說話,轉過頭閉上眼睛,像個成熟的成年蟲那樣,用略顯青澀的聲音道:“該睡了。”

阿德蒙那下意識應了一聲,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被一個小蟲崽指揮了。他摸摸下巴,忍不住再次探頭去看。小雌蟲闔上了眼,離這麽遠,阿德蒙那都能看到他長而卷翹的睫毛,他的皮膚白瓷般細膩,眼鼻嘴沒有一處不好看。

阿德蒙那忍不住一直盯著,直到小雌蟲微微翻身動作,才心虛地飛快縮回腦袋,背靠著椅背不斷眨著眼睛。

窗外傳來陣陣蟲鳴,在這一刻幾乎與他狂躁的心跳同頻。

阿德蒙那轉頭看去,皎潔月光下叢林靜謐,偶有螢火蟲從中掠過。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阿德蒙那有些開心地想,接著躺下入睡。

索爾開始隨著三只蟲一起生活,貧民窟的蟲們都知道,ABC三劍客身後多了一個極其俊美的小雌蟲。他們都很喜歡他,會把僅剩的食物給他,聽他酷酷地說謝謝,也會擔心他被壞蟲欺負,叮囑他要好好戴上口罩帽子,不要獨自出去。

索爾漸漸喜歡上這裏,開始經常往貧民窟去。

他生出一種從前沒有經歷過的感覺,阿德蒙那說這就是家的感覺,以後這裏就是他的家。

索爾似懂非懂。

三劍客在海濱碼頭有搬貨物的工作,借此維持生計。餘下的錢,用來救濟貧民窟比他們更貧困且無力謀生的蟲。

他們一起搬貨,索爾跟在後面打下手,聽到阿德蒙那嘲笑自己是月光蟲,總是攢不下錢,可他今年的生日願望是擁有一間不會漏雨的房子,雌蟲說完又笑,“不過想也知道那不會發生。”

索爾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掰手指算了算,過兩天就是這只雌蟲的生日了。

索爾想起父親說過,在這次生存訓練中他不會提供任何幫助,但可以給予階段性的獎勵。

現在他成功從流浪狀態中脫離,找到了可以落腳果腹的地方,應當可以索要階段性獎勵。

索爾想要一間房產。

索爾跟父親通信後,花了五天時間拾撿垃圾。從垃圾站換來一枚銅幣,他緊捏著這枚銅幣,把自己裹嚴實後,去地下市場買了一張白鴿票。

這是類似主星彩票的消遣活動,鴿籠前放上一堆字牌。時間一到,賣家當著眾買家的面把鴿子放出來銜取字牌。一共七張,銜取後與買家提前下註的字牌對比,中一字至中七字獎勵各不等。

今天中七字的獎勵是主城區的一套房產,經常來此買白鴿票的蟲們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行書寫獎勵的字,接著各個摩拳擦掌。

索爾戴著厚實的圍巾擋著臉藏在蟲群裏,手裏捏著剛才下註的存底。

白鴿票在地下市場很受歡迎,因為流程公正公開,大家都覺得在自己親眼見證下,白鴿銜什麽字牌一定是隨機的。

但那是可以千裏識路的鴿子,聰明的鴿子,是可以被訓練的。

這是資本家哄騙底層蟲的游戲,偶爾也會給他們一點甜頭,讓蟲們看到有蟲中獎,接著前仆後繼。像那根為了讓驢子趕路而掛在前方,卻永遠不會讓它吃到的胡蘿蔔。

索爾厭惡這種騙局,但他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光明正大為雌蟲弄來一套房子。

再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為了感謝雌蟲對他的幫助,索爾應該幫阿德蒙那實現生日願望。

至於這裏…索爾看了眼身邊對大獎迸發出熱烈期待的蟲們,決定等回歸家族之後著手整頓。至少,讓這個游戲變成真正的隨機運氣游戲。

思索間,白鴿銜票已經開始,毫不意外地,索爾獲得了七字全中的頭等獎。

索爾輕輕呼出口氣,準備繞到後面進去兌獎,不想主辦方卻特地派了蟲下來恭喜他。

這與索爾在信中說的不一樣,他強調過低調兌獎的,偏偏在此刻被拉上去迎著眾蟲的目光領獎!

索爾看到下方那些身形壯碩、肌肉紮結的蟲,在看到他這小小身板後眼中露出無盡的貪婪和兇相。

這又是父親的手段,索爾緊緊攥著手中的底根,恨意讓他眼眶發紅。

他的雄父真的很想讓他死。

索爾毫不猶豫地搶過主辦蟲手中的房產轉接書就跑,他靈活的身影在地下市場左鉆右躲,聽到身後傳來無數追趕的腳步和喊叫聲。

索爾只想快點,再快點。

幸好他做了預案,提前觀測了一條最適合他逃跑的路線。

他成功甩掉一群追趕他的蟲,從地下市場流量最大的小門逃出,迅速混入蟲群裏消失不見。

索爾穿著粗氣,他從沒有經歷過這麽驚心動魄的事,這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他沖進密林中,靈活地跨越小溝和半身高的葦草,踩過水坑與幹涸的小溪。在確定甩掉那些跟隨的蟲後,索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雀躍。

他忽然開始喜歡上這次訓練,當然不是對於那位雄父,而是對訓練本身的經歷。

索爾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在此刻,很想看到阿德蒙那在收下這所房子後會露出的笑容。

他喜歡那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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