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在乎沈臨霽怎麽選擇呢？江南青壓根是不會給沈臨霽機會去選擇的。

“沈臨霽，你愛喬小顏嗎？”

這是多麽明顯的答案，可江南青還是要問沈臨霽。

“愛，我愛她。”

沒有一絲猶疑，沈臨霽立刻就給出了回覆。早在當初喬小顏救他上岸的時候，沈臨霽就記住了這個小女孩兒。

那個時候她弱小又堅強，整個人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卻偏偏能夠給予沈臨霽覆仇的力量。

“那當你知道喬小顏是你殺母仇人的女兒時候，你還會繼續愛她嗎？”

當江南青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沈臨霽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喬小顏救了他，可她的父母卻害死了沈臨霽的母親，這是什麽天道循環？

對於喬小顏，沈臨霽有喜愛，有珍視，有寵溺，也有無奈，有不肯原諒。

一條性命啊，活生生的生命。

如果只是單純的意外，沈臨霽也許還能夠原諒喬小顏，可偏偏這是蓄意謀殺。

盡管喬小顏的父母早就在多年前就收到了應有的懲罰，可這不代表沈臨霽就必須放下心中這個結。

付出應有的代價難道就能讓沈臨霽的母親回到他生病嗎？

相比現在沈臨霽所擁有的一切，他更願意和母親在一個小縣城裏生活下去，上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找了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

然而這一切永遠都不會成真了。

當愛情與仇恨同時發生，當對象是同一個人，沈臨霽究竟該怎麽做？

自古以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舍一得一，無論是什麽樣的抉擇，沈臨霽的內心都要經歷一場天翻地覆。

“嘖，怎麽不說話了？”

看著沈臨霽猶豫了許久，江南青不禁心裏暗暗得意。

沈臨霽不是聖人，任由他有再大的胸懷，喬小顏父母身上畢竟擔著沈臨霽母親的一條人命，這不是說錯了話一樣容易的事情，是不可能隨隨便便被沈臨霽拋與腦後的。

“這個問題，很沒有必要。”

既然沈臨霽回答不了，那麽他便不準備來回答這個問題。

“有什麽意義嗎？”

沈臨霽裝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來，他不想被江南青看出自己的漏洞。無論他會不會放棄喬小顏，都不會允許江南青得逞。

他知道，江南青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即便沈臨霽後來沒辦法和喬小顏坦誠相待，相濡以沫，那麽他也會為喬小顏找一個好的依靠。

總之，江南青是萬萬不可以的。

“怎麽沒有意義了？沈臨霽，你要是接受不了喬小顏，又何必在這裏耽誤她，浪費她大好青春？”

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江南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睛裏也滿是笑意，沈臨霽過不了這個坎，他看出來了。

既然過不了這個坎，江南青就必須得更加刺激刺激他。

“對了，沈臨霽，你知道你哥哥沈宴當時是怎麽說的嗎？”

其實江南青並沒有和沈宴碰過面，他所知道的也不過是沈銘生的轉述而已。

然而無論是什麽，只要能夠刺激到沈臨霽，江南青就心滿意足了。

聽了江南青的話，沈臨霽僵硬的身體終於動了下，他擡頭看了江南青一眼，眼神卻是意味不明。

似乎有怨恨憤怒，又似乎有平靜不屑。

多麽覆雜的情感啊。在江南青看來實在是有意思。

“區區一個沈臨霽，還想和我鬥。他母親當時出車禍的時候，第一次其實並沒有被撞死，又撞了一次還是沒有死。”

每說一個字，江南青都仔細盯著沈臨霽看。他要好好欣賞沈臨霽的表情，從慘白到發青，沈臨霽究竟經歷了多少心裏活動？

江南青不用猜都知道沈臨霽的內心有多崩潰，而他要的就是沈臨霽神經不清。

“他們下了車，拽著那個賤女人的頭發就往車框上砸，直到她斷了氣。你看沈臨霽，多麽悲慘，哪怕他現在把我送進了大牢，卻依舊救不了那為他而慘死的母親。”

他說的很慢，整個氛圍被烘托得很好。再配合上江南青嘲諷的表情，沈臨霽聽著，似乎親眼看見了沈宴當時的模樣，也似乎看見了母親是怎麽死在喬小顏父母手裏的。

頓了頓，江南青覺得故事是時候該結束了。沈臨霽受的刺激夠多，而現在，他需要令開一個話頭了。

“這是沈宴的原話。”

每一句都直中要害。江南青知道沈臨霽重情重義，所以他放不開喬小顏，更放不下自己的母親。

“不知道沈先生你聽了有什麽樣的感受呢？”

話說到這裏，江南青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從來都沒有停過。

“江南青，你到底想說什麽？”

雖然此刻沈臨霽心中五味雜陳，可他還是了解江南青的。來到這裏說了這麽多事情，肯定不單單是來看戲，一定還有其他的想法。

“這次我來，是勸你離開喬小顏的。”

單刀直入，江南青從來沒有這麽直白過。

他知道，這是絕好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只要沈臨霽能夠放手，喬小顏就一定會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倘若我不願意呢？”

沈臨霽劍眉一挑，眼睛裏的挑釁怎麽都藏不住。燈光從頭頂打下，照得沈臨霽的表情異常決絕。

“不願意？哈哈……”

聽了這話，江南青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他不知道是該說沈臨霽天真還是愚蠢。

“你能夠保證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你對喬小顏依舊是能夠推心置腹嗎？你的愛不會因此收到影響而減少嗎？”

江南青盯著沈臨霽的眼睛，一刻也不願意放松。他當然了解沈臨霽對喬小顏的愛，可他也知道那愛即將，或許是已經，變得不再純粹了。

“如果你保證不了，那為什麽要拉著喬小顏，纏著他，互相折磨呢？難道你當初許給喬小顏的生活，就是這樣一個互相傷害的生活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一樣紮進沈臨霽的心臟上。他知道，江南青說得很對。

經過這件事之後，即便沈臨霽現在還能夠忍受和喬小顏在一起，可他已經做不到像當初一樣毫無顧忌義無反顧的去愛喬小顏了。

這不是沈臨霽想要看到的場面，可這也正是沈臨霽無法改變的境況。

心病從來都是心藥醫，不是沈臨霽說不在乎的。就好比許諾一時間無法完全放下江南青，就像沈似來的死亡給喬小顏留下遺傳至今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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