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從天而降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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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之前，沈銘生是一定要去見一見沈庭的。
他去了監獄，看見往日裏總是西裝革履的沈庭如今卻是一身囚服，心裏說不出是開心還是難過。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沈銘生能看見沈庭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皺紋，能看見沈庭頭上的黑發裏夾雜著幾根白發。短短一個月，像是蒼老了好幾歲。
“爸爸”
沈銘生拿起話筒，聲音從傳聲筒傳到沈庭的耳朵裏，莫名有些乖巧。
可聽見沈銘生的聲音，沈庭並沒有表現出很激動的模樣，甚至還有些冷漠，似乎沈銘生只是一團不透明的人形空氣而已。
“爸爸，我知道你恨我。”
沈銘生笑了，沈庭的不為所動，他早就料到了。
“可我又何嘗不恨你呢？”
嘆了口氣，沈銘生心裏好像被重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沈銘生，你一直覺得我不配做你的父親，我認。我不恨你。”
堅毅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打斷了沈銘生的思緒。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瞳孔有些放嘴巴也微微張著。
他從來沒想過沈庭能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他都把沈庭送進監獄了，可沈庭還是不介意。在他心裏，沈銘生就這樣不值得在意。
“我欠你的，我知道。”
沈庭的聲音低低的，再沒有了以前的意氣風發，他知道自己這二十年來從來沒有認真對待過沈銘生，如今被沈銘生絆了一腳，也算是還給他的了。
“你欠我的？難不成你輕輕松松一句你知道就能彌補我了嗎？”
難得沈銘生露出一副憤懣的模樣，這麽多年來，他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
當年沈似來在的時候，他就默不作聲絕不當出頭鳥，一切都有哥哥在。沈似來不在了，他就想變成沈似來那樣的人，可最終也只不過學了個形似。
“當初你把我帶回沈家，然後就再沒管我。任我生病絕食，你也沒管過我一句。這算什麽？”
沈銘生還記得當時的情景，無論再過多久他都不會忘記。
那個時候他還只個孩子，沒有一個依靠，唯一認識的人也只不過沈庭這個所謂的“爸爸”而已。
可這個“爸爸”卻做了什麽呢？他放著發著高燒的沈銘生不管，滿心滿眼的只在乎沈似來一個人，那他當初何必又要把沈銘生領回家呢？
“沈庭，我問你，如果沈似來沒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如果沈似來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活到八九十歲，那你還會帶我回家嗎？”
莫名的，沈銘生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是他憋了許久的話，也是他早就想要親口問問沈庭的事情。
“還是說我只會像條狗一樣被你拋棄掉，到最後連自己的爸爸是誰都不知道？我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
沈庭沒有回答，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如今真的叫沈庭去做這個選擇，那麽沈庭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如果沈似來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的話，沈庭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把沈銘生帶回家的。
這個家裏，容不下私生子。
就像許多年前的沈臨霽，沈庭的弟弟，也有十幾年前的什麽事，沈庭的兒子。
“是不是？”
透過玻璃，沈庭能看見沈銘生的眼睛變得通紅，甚至還充著淚水。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沈銘生。
人心都是肉長的。沈銘生畢竟還是沈庭的親生兒子，是他的至親血肉。他不可能真的對沈銘生一絲愧疚之心都沒有。
“對不起……”
只有這三個字的回答。
可沈銘生卻覺得可笑至極。難道他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三個字的答案嗎？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對不起，可沈銘生想要的是什麽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沈銘生想要沈庭後悔，想要沈庭悔不當初，可這又有什麽用呢？
“對不起？”
伸出一只食指，沈銘生敲了敲眼前的玻璃。這大概是世上最沒有用的三個字了。
“沈庭，你告訴我，這三個字能給我帶來什麽？用這三個字就想抹平我這麽多年受的委屈嗎？”
第一次沈銘生用“委屈”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忍了這麽多年，可到頭來還是沒能在沈庭面前撐住。
“我只想問你，既然你當初不想要我，又為什麽偏偏生下我？”
這麽多年，沈銘生一直沒能查到自己的身世。無論是從自己這邊查，還是從沈庭的身上查，他都麽能查到蛛絲馬跡。
想來，一定是沈庭害怕家裏的醜事傳了出去，特地把這件事情給埋葬起來了。
“……”
陳年往事，一時間沈庭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沈銘生真相，可現實已經帶給沈銘生這麽多苦痛了，要是在打擊的話……
畢竟沈庭還是沈銘生的親生父親，他對於沈銘生還是有一絲憐愛之心的。
“你說啊，沈庭！”
沈銘生很少失態，他是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旁邊看守的獄警一時間也抓緊了警棍，生怕出了什麽事情。
“我和你媽媽是露水情緣。”
一句話，就足以說明沈庭對於沈銘生母親的態度。露水一樣短暫的情緣，還能好到哪裏去呢？
“那個時候，我已經結婚了。她使了些手段，和我發生了關系。”
沈庭低下頭來，似乎是不想直接面對沈銘生。而沈銘生看著沈庭的頭頂，這才發現許多頭發都變成了白色，只是平日裏沒有註意而已。
可過去的那些事情從沈庭的嘴裏說出來是多麽的不堪啊，使手段？媽媽給沈庭留下的印象就是這樣的嗎？
“本來她想要做我的情人，可我心裏……只有似來媽媽一個人。可後來她告訴我她懷孕了，想要借此威脅我，可我還是沒同意，任他自生自滅去了。”
這些往事被沈庭用短短的幾句話說完，可沈銘生知道那一定是個很漫長的故事，只是沈銘生無從知曉。
或者說，在沈庭心裏，沈銘生媽媽只是個甲乙丙丁的角色，所有的故事都可以一筆帶過，也許他甚至都不記得沈銘生媽媽的樣子了吧。
沈銘生沒敢繼續問下去，他怕沈庭的答案也是不知道。或許對於沈庭來說，一切都只不過是他人生的小插曲而已。
至於沈銘生，也不過是從天而降的一個大麻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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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監獄，看見往日裏總是西裝革履的沈庭如今卻是一身囚服，心裏說不出是開心還是難過。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沈銘生能看見沈庭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皺紋，能看見沈庭頭上的黑發裏夾雜著幾根白發。短短一個月，像是蒼老了好幾歲。
“爸爸”
沈銘生拿起話筒，聲音從傳聲筒傳到沈庭的耳朵裏，莫名有些乖巧。
可聽見沈銘生的聲音，沈庭並沒有表現出很激動的模樣，甚至還有些冷漠，似乎沈銘生只是一團不透明的人形空氣而已。
“爸爸，我知道你恨我。”
沈銘生笑了，沈庭的不為所動，他早就料到了。
“可我又何嘗不恨你呢？”
嘆了口氣，沈銘生心裏好像被重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沈銘生，你一直覺得我不配做你的父親，我認。我不恨你。”
堅毅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打斷了沈銘生的思緒。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瞳孔有些放嘴巴也微微張著。
他從來沒想過沈庭能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他都把沈庭送進監獄了，可沈庭還是不介意。在他心裏，沈銘生就這樣不值得在意。
“我欠你的，我知道。”
沈庭的聲音低低的，再沒有了以前的意氣風發，他知道自己這二十年來從來沒有認真對待過沈銘生，如今被沈銘生絆了一腳，也算是還給他的了。
“你欠我的？難不成你輕輕松松一句你知道就能彌補我了嗎？”
難得沈銘生露出一副憤懣的模樣，這麽多年來，他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
當年沈似來在的時候，他就默不作聲絕不當出頭鳥，一切都有哥哥在。沈似來不在了，他就想變成沈似來那樣的人，可最終也只不過學了個形似。
“當初你把我帶回沈家，然後就再沒管我。任我生病絕食，你也沒管過我一句。這算什麽？”
沈銘生還記得當時的情景，無論再過多久他都不會忘記。
那個時候他還只個孩子，沒有一個依靠，唯一認識的人也只不過沈庭這個所謂的“爸爸”而已。
可這個“爸爸”卻做了什麽呢？他放著發著高燒的沈銘生不管，滿心滿眼的只在乎沈似來一個人，那他當初何必又要把沈銘生領回家呢？
“沈庭，我問你，如果沈似來沒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如果沈似來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活到八九十歲，那你還會帶我回家嗎？”
莫名的，沈銘生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是他憋了許久的話，也是他早就想要親口問問沈庭的事情。
“還是說我只會像條狗一樣被你拋棄掉，到最後連自己的爸爸是誰都不知道？我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
沈庭沒有回答，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如今真的叫沈庭去做這個選擇，那麽沈庭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如果沈似來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的話，沈庭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把沈銘生帶回家的。
這個家裏，容不下私生子。
就像許多年前的沈臨霽，沈庭的弟弟，也有十幾年前的什麽事，沈庭的兒子。
“是不是？”
透過玻璃，沈庭能看見沈銘生的眼睛變得通紅，甚至還充著淚水。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沈銘生。
人心都是肉長的。沈銘生畢竟還是沈庭的親生兒子，是他的至親血肉。他不可能真的對沈銘生一絲愧疚之心都沒有。
“對不起……”
只有這三個字的回答。
可沈銘生卻覺得可笑至極。難道他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三個字的答案嗎？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對不起，可沈銘生想要的是什麽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沈銘生想要沈庭後悔，想要沈庭悔不當初，可這又有什麽用呢？
“對不起？”
伸出一只食指，沈銘生敲了敲眼前的玻璃。這大概是世上最沒有用的三個字了。
“沈庭，你告訴我，這三個字能給我帶來什麽？用這三個字就想抹平我這麽多年受的委屈嗎？”
第一次沈銘生用“委屈”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忍了這麽多年，可到頭來還是沒能在沈庭面前撐住。
“我只想問你，既然你當初不想要我，又為什麽偏偏生下我？”
這麽多年，沈銘生一直沒能查到自己的身世。無論是從自己這邊查，還是從沈庭的身上查，他都麽能查到蛛絲馬跡。
想來，一定是沈庭害怕家裏的醜事傳了出去，特地把這件事情給埋葬起來了。
“……”
陳年往事，一時間沈庭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沈銘生真相，可現實已經帶給沈銘生這麽多苦痛了，要是在打擊的話……
畢竟沈庭還是沈銘生的親生父親，他對於沈銘生還是有一絲憐愛之心的。
“你說啊，沈庭！”
沈銘生很少失態，他是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旁邊看守的獄警一時間也抓緊了警棍，生怕出了什麽事情。
“我和你媽媽是露水情緣。”
一句話，就足以說明沈庭對於沈銘生母親的態度。露水一樣短暫的情緣，還能好到哪裏去呢？
“那個時候，我已經結婚了。她使了些手段，和我發生了關系。”
沈庭低下頭來，似乎是不想直接面對沈銘生。而沈銘生看著沈庭的頭頂，這才發現許多頭發都變成了白色，只是平日裏沒有註意而已。
可過去的那些事情從沈庭的嘴裏說出來是多麽的不堪啊，使手段？媽媽給沈庭留下的印象就是這樣的嗎？
“本來她想要做我的情人，可我心裏……只有似來媽媽一個人。可後來她告訴我她懷孕了，想要借此威脅我，可我還是沒同意，任他自生自滅去了。”
這些往事被沈庭用短短的幾句話說完，可沈銘生知道那一定是個很漫長的故事，只是沈銘生無從知曉。
或者說，在沈庭心裏，沈銘生媽媽只是個甲乙丙丁的角色，所有的故事都可以一筆帶過，也許他甚至都不記得沈銘生媽媽的樣子了吧。
沈銘生沒敢繼續問下去，他怕沈庭的答案也是不知道。或許對於沈庭來說，一切都只不過是他人生的小插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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