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到期？”

沐瀟瀟的心“咯噔”一下，可表面上還是裝的鎮定自若。

還能有什麽合同呢？無非是沈臨霽和沐瀟瀟的交往關系而已。

沈臨霽把這件事情提出來，就像是談論任何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合同，沒有任何的特殊性。

沐瀟瀟即便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到來，可這一天終於到來的時候，沐瀟瀟還是沒能做好足夠的準備。

“是的。”

沈臨霽坐在單人沙發上，這是沐瀟瀟的公寓，媒體跟拍沈臨霽只好隨著沐瀟瀟進來躲一躲。

誰知道明天的頭條會不會爆出沈臨霽在沐瀟瀟家裏過夜呢？

但沐瀟瀟不在意，一切最好能弄假成真。

“我的身份，不太適合主動向媒體爆出分手的事情。”

沈臨霽磕出一支煙，打火機“咚”的一聲被彈開，金屬的聲音聽起來美妙極了。

他只是坐在那裏靜靜的抽著煙，下顎的曲線分明，側臉看起來堅毅俊朗，沐瀟瀟覺得沈臨霽身為一個男人怎麽可以這樣令人動心。

“對信譽不好。”

沈臨霽吞下一口煙，煙霧繚繞在他身邊，看起來高貴無比。

對信譽不好？

沐瀟瀟笑了笑，沈臨霽永遠是高高在上的，她的確配不上那麽好的男人。

可她真的舍得放手嗎？

不放手又能得到些什麽呢？

她忽然想起許諾給自己的承諾。

現在應該還有效吧？

“那不知道沈先生有什麽可以交換的條件？”

沐瀟瀟笑得風情萬種，她是一個演員，無論什麽時候都可以配合對手演出一場好戲。

“我一個女人家，不能沒了名譽還兩手空空吧？”

她笑得淚都出來了，沐瀟瀟轉過身去，拿起桌上煙盒的一瞬順手抹掉了眼角的淚。

沐瀟瀟抽的是女煙，細細長長的，看起來就像是巧克力棒。

她輕輕吐出煙圈，動作熟練極了。

前幾年沐瀟瀟壓力大的時候，一天可以抽半盒煙。後來漸漸有了名頭，就應著經紀人的要求給戒了。

她一個小花，粉絲個個玻璃心，黑粉也遍地都是，可不能給公眾帶來負面印象。

“這些你放心。”

沈臨霽朝沐瀟瀟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第一次看見沐瀟瀟抽煙。

平日裏她一副優雅性感的模樣，就像是一只驕傲的天鵝。

“我自有分寸，不會讓你吃虧。”

沈臨霽處理事情不會有一絲紕漏，這些沐瀟瀟都清清楚楚。

可也正是這樣的無可挑剔，沐瀟瀟才更覺得沈臨霽對她沒有一絲除了合作夥伴之外的想法。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沐瀟瀟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了，到現在居然還是會對一個男人動心。

感情，這種東西和毒品沒有區別，明明就碰不得。

誰動心了，誰的死期就到了。

她看著沈臨霽的一舉一動，覺得原來這就是戲裏說的咫尺天涯。

沐瀟瀟演過那麽多言情劇，那些故事裏的女孩子是怎麽在喜歡的人對自己落花無情的時候始終堅持住的呢？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喜歡看八點檔的愛情肥皂劇了。

原來大家都只不過是借著別人的故事來意淫罷了。

“沈先生辦事，瀟瀟當然放心。”

沐瀟瀟身為一個小演員，哪裏敢有什麽微詞呢？她掂得清自己的分量，所謂的明星要是想長長久久的走下去，總得要有人捧著。

沒人捧著，就連玻璃渣都不如。

“只是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瀟瀟需要向外界發布消息？”

沐瀟瀟乖巧極了，盡管她修長的手指裏還夾著煙，可她的語氣總是讓人忍不住聯想起被捕待宰的小動物。

她經歷過的場子多了去了，知道用什麽度量的聲音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也知道哪邊側臉在燈光下更容易讓男人把持不住。

可惜沈臨霽不是那些沐瀟瀟隨隨便便就能勾得動的男人。

他看著沐瀟瀟，心裏最多的心思也不過是沐瀟瀟果然是個適合當演員的胚子。

“明天吧。”

沈臨霽不想再拖下去了，他要和喬小顏步上正軌，就必須不能再耍任性和沐瀟瀟繼續這可笑的關系了。

喬小顏向他坦白，對他邁出那一步，沈臨霽就有想要回應的心情。

這場婚約本來就是一時沖動產生的笑話，沈臨霽不能再放任這個笑話變成鬧劇。

沐瀟瀟的心思他也稍微了解一些，沈臨霽不是個不經世事的男人，沐瀟瀟這種小狐貍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張白紙，她的心思他都懂。

可他輕輕松松一句話，沐瀟瀟整個人的心都涼了下去。

這麽快。

沐瀟瀟心裏無比想要拒絕這件事情，但她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

她從來不是被偏愛的那個，沐瀟瀟即便有過那麽多次失望，可面對沈臨霽，她還是忍不住少女般的幻想。

“沈臨霽。”

沐瀟瀟還是開了口，她不再是天真無知的小女生了，卻還是忍不住沖動想要試一次。

即便沐瀟瀟早就知道答案了。

“沈臨霽。”

她又叫了一遍沈臨霽的名字，不知道是想引起沈臨霽的註意力，還是想要給自己加油打氣。

沈臨霽扭過頭來，他看著沐瀟瀟的背影，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叫我了？”

沐瀟瀟把長長的煙灰磕掉在煙灰缸裏，忽然就想起一個成語。

心如死灰。

她無奈的笑了笑，身子卻一動不動。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如果我比喬小顏早一些認識你，你會喜歡我嗎？”

沐瀟瀟堅持用背影對著沈臨霽，她不敢直視沈臨霽。

似乎只要沐瀟瀟不是面對著沈臨霽說出來，即便她被拒絕了，也可以當做什麽沒有發生過。

房間裏忽然就恢覆到平靜，不是夜晚所有人都入睡後那種萬籟俱寂的寧靜，而是連空氣都陷入到尷尬的死寂。

沈臨霽沒有回覆，只當是沒有聽見。

這種情況，拒絕是再令沐瀟瀟丟臉不過的事情了。

他雖然不喜歡沐瀟瀟，但也不會置她於這種境地。

哪怕這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沐瀟瀟的微笑僵在了臉上，但也只是一瞬間。

隨後她就又恢覆到了平日裏得體的笑容。

沈臨霽給她留的臺階，沐瀟瀟自然會下，她不傻。

“沈先生吩咐的事情，瀟瀟一定辦到。放心就是了。”

沐瀟瀟轉過身來，她的笑容溫柔極得就像是潺潺的泉水，緩緩流淌過人的心扉。

沈臨霽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看了看窗外，一切都平淡無奇，這場黑夜裏似乎什麽都沒發生，又似乎什麽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不知道外面的狗仔走沒走，沈臨霽倚靠在沙發上，他就這麽和沐瀟瀟對峙著，一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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