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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紅樓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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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紅樓130

只是……

阿沅這樣‘溫柔善良、毫無野心’的純善之人, 又怎會上當呢?

她聽在耳中並未聲張,一直等到金姑姑調查回來,得知東六宮那邊隱約有些風聲, 卻不似武嬪說的那般準確,只‘皇後病了’這個消息是統一的, 而她病重的程度就眾說紛紜了。

有人說皇後只是開春吸入了楊花,所以染了咳疾,有人說皇後舊疾覆發, 如今已經臥床不起,卻沒人說皇後‘病入膏肓’起不來身的。

“看來有人位份上去了, 心氣兒也跟著上去了。”阿沅冷笑一聲, 重重蓋上茶碗的蓋子, 發出一聲清脆的‘噹’聲:“好歹還未曾坐上妃位呢, 倒先看本宮這貴妃不順眼了。”

“娘娘息怒。”金姑姑趕忙上前來安撫, 接過阿沅手中的茶碗放到旁邊的小幾上才繼續說道:“娘娘何必與那幾位置氣, 左不過秋後的螞蚱,陛下之所以給她們嬪位, 不過是為了她們母家罷了。”

“齊國公府與修國公府都不足為慮, 這兩家下頭的男丁與寧榮二府也無甚區別,尤其那修國公府的侯孝康,襲了爵位好好上進便也罷了,可所作所為與那賈珍有什麽區別?”

旻嬪候玥兒自入宮以來便爭強好勝, 端是一副快言快語的模樣, 也是因為她母親雖是嫡妻,侯孝康表面愛重, 私底下卻是個寵妾滅妻的,侯玥兒未入宮前便日日幫著母親跟那些小妾做鬥爭, 這才養成了這樣一幅性子。

反正阿沅對賈母口中時不時念叨的‘四王八公’很是看不上眼。

這些個老勳貴表面看著繁花似錦,實則內裏早已腐朽不堪,如今還能靠祖上餘蔭,卻不想餘蔭有限,為了維持這份體面,便走上了放印子錢的歪路,不僅自己犯了國法,還連累那些借款的百姓。

先不說‘四王’,畢竟太上皇早早準備好了接班人,如今已經更換了兩個,只等剩下的犯了事或者絕了子嗣,便叫寧壽宮裏住著的那兩個過繼出去,承襲爵位。

只說那‘八公’,鎮國公府關門閉戶,理國公府徹底沒了,剩下的六公中,寧榮二府又是肉眼可見的日薄西山,如今陛下一口氣封了三個嬪主,顯然是打算一網打盡,唯獨那繕國公府石氏,這些年來一直都是老誥命當家,她夫君早亡,只留有一個獨子,母子相依為命,好容易將獨子拉扯大了娶妻生子,卻又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其孫石光珠才將將十四歲,還沒有犯錯的機會。

自然,水琮也沒有對繕國公府下手的理由。

不得不說,福禍相依,繕國公府的人丁雕零如今反倒成了保住爵位的原因,石光珠若能好好長大,學得一身本領為皇帝分憂,日後再娶一房賢惠的妻子,生幾個聰慧的子嗣,這繕國公府的門第便又能撐起來了。

“既然有人將消息遞到本宮手中,本宮自然不能沒有反應,金姑姑,去小廚房看看今日可曾燉湯,陛下這些日子辛苦,本宮瞧著心疼的很。”

“是!”金姑姑見自家主子要送湯,立即來了精神:“奴婢這就去。”

連去往小廚房的腳步都更加輕快了。

自從陛下將東六宮的大門落了鎖,自家主子就沒以前那麽熱衷爭寵了,金姑姑作為金卡姑姑,以前也是伺候過幾個‘娘娘’的,與她們比起來,如今這個主子屬實是沒什麽事業心了。

如今要去送湯,雖然算不上爭寵,卻也算得上固寵了。

小廚房裏的湯是每日都備著的,一鍋葷湯,一鍋素湯,還有一鍋甜湯,保準兒娘娘想喝什麽口味兒的湯,都能立即喝到嘴。

所以不到一刻鐘,阿沅就帶著宮人,拎著食盒往乾清宮去了。

是的,她要去告狀了!

“陛下,珍貴妃娘娘求見。”

一早上的議事剛剛結束,幾個大臣才剛剛離開乾清宮,水琮這會兒正喝茶潤喉,就聽見長安進來通報,雖有些意外卻還是趕忙說道:“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請進來?”

“欸,奴婢這就去。”

長安趕忙回頭去請了貴妃娘娘進來,看著後頭金姑姑手裏拎著的食盒,臉上更是笑開了花。

貴妃娘娘雖然經常送湯來,卻極少本人過來,多是叫宮裏的小太監跑一趟,今兒個親自過來,想來也是這些陛下勤政過頭,惹貴妃娘娘惦念了。

阿沅進門便先行禮,還未蹲下就被扶起了身。

“你今日倒是有興致,竟願意來找朕?”水琮見了阿沅也很高興。

自從遷宮去了永壽宮,阿沅便很少過來乾清宮,甚至連禦花園都不願意去,頂多去翊坤宮小花園轉一轉。

阿沅笑著湊過去:“臣妾瞧著今日春光正好,這心裏頭舒坦,便想著出來走走,又想到陛下這些日子為著朝中之事十分辛苦,便特意叫小廚房燉了一碗湯來,給陛下解解乏。”

水琮見她這般賢惠,心下覺得熨帖。

阿沅招呼金姑姑將湯送上來,是一碗五果甜湯,烹飪材料雖簡單,卻是十分好吃且養身,能夠滋潤五臟六腑,最適合在疲乏時候食用,水琮見是這樣的一碗湯,心下就更高興了。

湯不燙口,正是適口的溫度。

水琮用了一碗,原本正疲憊的身子瞬間被溫熱的湯給緩解了,就連原本因為政務而有些煩躁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笑道:“你難得來乾清宮,便多留一會兒,陪朕一塊兒用午膳。”

阿沅從善如流的答應了。

水琮休息了一會兒,又召見了幾位大臣。一直忙到了中午午膳時分才停歇了下來,等他們來到裏間時,午膳早已擺放好了,試毒太監也已經試過了毒,帝妃二人氣氛和樂的用完了午膳。

等到飯食撤下,二人用了漱口茶後,才一起歪在榻上,說起了幾個國公家裏的事。

封嬪之事為了什麽,阿沅一早就知曉,水琮也未曾隱瞞過她,更別說一開始還是阿沅出的主意,當然她主要針對的是榮國府。

雖說後來水琮看不上榮國府,卻不代表他看不上這個辦法。

利用後宮妃嬪算計其母家,日後恐怕名聲有瑕,但是水琮不在乎就是了。

“今日武嬪來永壽宮請安,不知為何說起皇後娘娘身體有瑕之事,臣妾趕忙叫人去東六宮查探一番,方才知曉東六宮早已傳遍此事,臣妾直覺有些不對,卻又想不出哪裏有了錯漏。”阿沅靠在水琮胸口,眉心微蹙,一副很是想不通的模樣:“按理說,東六宮大門早已落鎖,那邊該是不知道坤寧宮情況才是,便是臣妾,也是聽了武嬪的話才知曉皇後娘娘病重,所以說東六宮又是從哪裏知道皇後娘娘病重之事呢?”

坤寧宮與乾清宮處於同一中軸線上,雖處於後宮,卻又獨立於後宮,若非阿沅從皇後入宮前就開始布置,等到皇後入宮後,是很難安插人手的。

所以說,這懋嬪是真有點兒本事的,竟能知曉皇後病重這樣的私密事。

水琮也跟著蹙起眉來,隨即又面露煩躁。

“定是因為封了嬪,這起子人又不安分了。”

水琮越說,心中對勳貴的怨憤就越是深重,這些家族在宮中經營多年,尤其太上皇後宮勳貴出身的妃嬪尤為的多,這也導致,水琮到現在都沒能摸清楚這些勳貴到底在後宮有多少顆釘子。

阿沅嘆了口氣,神情郁郁:“是臣妾無用,這麽多年了,也未能幫襯到陛下多少,竟叫坤寧宮中出了這麽大的紕漏。”

“這與你又有什麽關系?”

水琮見不得她自傷,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你這些年做的很好,只是根基淺薄了些,自然比不上那些在宮中經營多年。”

阿沅愈發往水琮懷裏靠,這副全心依賴的模樣,叫水琮愈發抱緊了些。

“陛下,皇後娘娘真的病的很厲害麽?”阿沅仰著頭,嬌滴滴地問道:“臣妾還記得年初時瞧著,娘娘面色雖有些蒼白,精神卻很是不錯呢。”

“不過是季節交替,舊疾覆發罷了。”

對於皇後的病情,水琮隨意帶過,並不想多言。

阿沅也看出來了,便也不再問,陪著水琮小憩了片刻,又在乾清宮賴了一下午,一直等到傍晚水琮處理完了政務,兩個人才一起回了永壽宮。

只是在阿沅看話本子的時候,長安已經帶著人去東六宮調查去了。

次日一早,東六宮那幾個勳貴出身的嬪妃,這些日子的一言一行就擺在了禦案的案頭,水琮翻開來看了一眼,就被懋嬪給氣笑了。

“當真是不知死活。”

水琮冷哼一聲:“這起子混賬東西,還在做著白日夢呢。”

皇後確實病了,病的還有些嚴重,得到消息的勳貴們又有些蠢蠢欲動,打起了繼後之位的主意。

他們從未想過水琮會立珍貴妃為後。

哪怕她盛寵不衰,哪怕她膝下三子一女,可那些勳貴們卻還是沒將她放在眼裏,只因為她是民間采選入宮的妃嬪,她的身份天然就比那些勳貴出生的妃嬪低。

“謀算繼後之位,看不起珍貴妃的出身……”

水琮嗤笑,越是這些勳貴不許做的,他還非要去做。

若是皇後崩逝,繼後人選必是珍貴妃!

被勳貴的所作所為給激發出了逆反心理的水琮,次日一早就在大朝會上頒布了早已寫好的聖旨,那便是將慶陽府分封給了慶陽公主為封地,等到慶陽公主滿了十五歲,就會前往封地居住生活,主理慶陽府一切事務。

又吩咐工部派人前往慶陽府修繕公主府。

皇帝語氣強硬,聖旨頒布的很快,絲毫不給朝臣反應的機會,等朝臣們終於反應過來自家陛下做了些什麽的時候,都已經散朝了。

朝臣們:“……”

陛下!

陛下啊!三思啊!那可是好大一塊封地啊!

勳貴出身的老臣們急得上火,寒門清流們卻是聚在一塊兒,談論起了宮中的珍貴妃,比起那些勳貴老臣,他們這一派私底下其實是很支持珍貴妃的。

珍貴妃出身民間,與寒門清流便是天然的同盟,更別說珍貴妃的兩位兄長皆是科舉出身,如今官運亨通,儼然已經是清流一派的領頭人。

曾經太上皇的後宮皆是勳貴妃嬪們的天下,當今卻是偏寵珍貴妃,日後呢?

有珍貴妃這樣的母妃,日後三位皇子肯定會更加親信清流一派的。

如今陛下又給慶陽公主分封了封地,可見珍貴妃的盛寵優渥,更加證明了三個小皇子的前途廣闊,為此,清流們看向那三家正在熱火朝天建造省親院子的國公府,就有種在看虛假繁榮的感覺。

假的寵妃:允許回娘家,要娘家破費修園子。

真的寵妃:和你生兒育女,給你位份宮權,再給女兒一塊封地,讓她以後活的瀟灑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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