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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紅樓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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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紅樓108

顧老太師雖已致仕遠離朝堂, 但座下門生眾多,族內子弟也多在中層為官,對朝中消息把握可謂十分精準。

察覺到戶部有心調查當年文氏之事, 便立即叫大女婿給小女婿傳了信。

林瀚正在調查甄氏一族。

表面上是回姑蘇給顧詩蘭上族譜, 順帶給公婆請安, 可實則奉命調查甄氏一族以權謀私之類的罪行,當然,這也只是表面目的,真正目的實則是為了調查義忠親王那個庶出的長子, 以及傳說中那個長子在金陵生下的那個兒子的蹤跡。

就這樣一層目的套著一層目的。

有些人只知道第一層,只覺得珍貴妃當真受寵, 親弟弟成了親,陛下還給批了假,讓他帶著新婚妻子回老家探親,天知道多少官員入了京城後, 幾十年都沒回過家了。

有些門路廣, 關系親的,則知道第二層,他們這些人往往自覺聰明無比,覺得那些人蠢得可憐,當即陛下聖明無比, 豈是那種為了美色不顧一切的性子?還有一部分則是被刻意隱瞞,這些人皆是一心維護皇家, 真心維護老聖人, 若他們知曉義忠親王尚有血脈在世, 定會跪求水琮迎接回京,封王封爵。

水琮自然不願意這麽一個人回來。

太上皇越來越糊塗, 誰知道他會在臨死前留下什麽遺詔,到時候他若是奉了遺詔,估計得嘔一輩子不得安生,可若是不奉遺詔,難免一個不孝壓在頭上。

他是皇帝!

皇帝的名聲不能有瑕疵。

所以水琮決定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那便是義忠親王一脈不允許有男丁出現,秦可卿他倒是可以認回來安一安太上皇的心。

但金陵那個,必須死!

至於第三層,目前只有林瀚和林如海知曉,便是保齡侯史鼏都不太清楚。

兄弟倆如今也算是鋌而走險,靠替皇帝辦理這些‘私事’而換取信任,這樣的路很難走,走好了是直臣,走不好就是佞臣,所以他們倆必須小心翼翼的去辦事。

不過好在他們還有退路,畢竟林家姑娘給力,如今後宮之中難逢敵手。

顧老太師的信半個月後到達金陵,先是被送到了顧詩蘭的手中,宛如只是普通的家書,顧詩蘭也在看完書信後便喜氣洋洋地叫人去金陵最大的酒樓喊了幾桌席面:“今兒個夫人我心裏頭高興,便叫大家也跟著歡喜一場。”

“可是奶奶娘家有什麽大喜事?”大丫鬟喜鵲湊到旁邊逗趣兒著問道,也是看著奶奶心情好,這才敢這樣開玩笑。

“母親給來了信,說是三嫂前些日子身子不適,喊來大夫把脈,誰知竟是有喜了。”

“三奶奶有喜了?這可真是大好事。”

喜鵲眼睛一亮,臉上也是不由自主露出笑來:“三奶奶入門三年才有了喜,想來太太要高興壞了,這幾年太太可日日盼著呢。”

“可不是嘛,如今三哥也有了後,父母親這提起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喜鵲捏著帕子掩嘴輕笑:“奴婢倒是覺得老爺太太的心還得提著,三爺雖是有了子嗣,可奶奶您卻還未曾開懷,等什麽時候奶奶您抱著外孫子回去,想來老爺太太才是真的放下心來了。”

顧詩蘭是個新嫁娘,如今正是新婚燕爾,感情和睦之時,陡然聽見子嗣問題,也是面紅耳赤很是羞赧,猛地站起來就追著喜鵲跑:“好你個臭丫頭,竟敢看起奶奶我的笑話來了,看我不狠狠捏你的臉。”

喜鵲繞著院子跑,一邊跑一邊討饒:“好奶奶,您就放過奴婢吧,奴婢去街上給您買您最喜歡吃糖果子如何?”

顧詩蘭一聽‘糖果子’三個字,頓時喉嚨口返口水,是饞的。

喜鵲一看有門,趕忙笑著說道:“是一家新開的果子鋪,說做糖果子的婆子是家傳的手藝,早些年女兒丟了便天南地北的到處尋找,如今年紀大了,走不動了,便想著回來故土在以前住的地方守著,防止什麽時候閨女回來了找不著家。”

顧詩蘭一聽這‘糖果子’後頭還有這樣的故事,不由多問了句:“那婆子的女兒是怎麽走丟的?”

“說是被家裏小廝抱出門去看花燈,結果小廝看護不當,叫她被拐子給拐走了,到現在十多年過去了,也沒個音訊,那婆子哭的眼睛都要瞎了,丈夫也受不了打擊出家去了,叫人看了著實可憐。”

顧詩蘭最是看不得這樣的可憐人。

她嘆了口氣:“只可惜過去了許多年,如今便是再找也沒有線索了。”

說完,猛地一捶桌子:“這些拐子當真可恨的很。”

“好奶奶,你快心疼著些你自己,拐子固然可恨,可您也不能傷了自己的手呀。”喜鵲哭笑不得地上前來扶著顧詩蘭的胳膊,又說了好幾個笑話,才算是將顧詩蘭的心情給逗好了。

也正是這時候,突然門口的小丫鬟進來傳話:“奶奶,針線房來送衣裳了。”

“叫進來吧。”

顧詩蘭點點頭,端起旁邊桌子上溫熱的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才又恢覆了往常端莊的模樣。

香菱捧著托盤,托盤上面放著一套剛制好的衣裳,跟著針線房管事王媽媽的身後走進了院子,她微垂著腦袋,不敢擡頭左顧右盼,儼然一副老實無比的模樣。

到了奶奶跟前,她跟著王媽媽一起給奶奶磕頭。

喜鵲又招呼其它幾個丫鬟一起給顧詩蘭試衣裳,當試到香菱手中托盤上得衣裳時,喜鵲的目光突然凝在香菱的臉上,看的香菱十分不自在,連頓時垂的更低了。

“喜鵲姐姐,你楞著做什麽?快將奶奶腰間掛的絲絳遞給我。”另一個丫鬟提著顧詩蘭的裙子,一臉無奈地對著喜鵲喊道。

喜鵲這才拿著絲絳走了回去。

等著幾身衣裳試穿好了,顧詩蘭才叫針線房的回去了,只一件雲肩需要改一下領口的尺寸,其餘的都很合身,那個叫香菱的新繡娘手藝很是不錯,針腳平整也均勻,配色也十分素雅清新,配上濃郁鮮艷的底色,十分適合繡一些意境優美的繡樣。

顧詩蘭本就是清流出身,是極其喜愛這種素雅優美的款,反倒是對富麗堂皇的花樣有些平平,所以香菱的手藝很快得了顧詩蘭的青睞。

香菱才回到針線房,正院奶奶給的賞錢就到了,足足十兩銀子,相當於三個月的月錢。

等人都走了,喜鵲才小聲給顧詩蘭說道:“奴婢瞧著針線房那個香菱有些眼熟。”

“哦?”

顧詩蘭詫異,這個香菱她是知道的,人牙子難得特意提點了一句,是個命苦的,今日到正院來送衣裳都有些瑟縮,可見以前的經歷對她傷害很大,到現在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您還記得剛才奴婢跟您說的那個做糖果子的婆子麽?”

顧詩蘭霎時間反應過來:“你是說……”

“奴婢瞧著很有些相似,尤其鼻子和下巴那一塊兒,簡直一模一樣,只是那婆子到底經歷不少風霜,顯得蒼老年邁許多。”

顧詩蘭頭皮都有些麻了:“若真是的話……這金陵城也實在是太小了。”

喜鵲連連點頭:“奴婢就是覺得有點像,是不是的……還不知曉呢。”

她也覺得太巧合了。

這一批奴婢可才剛買回來沒多久呢,這個香菱身份十分特殊,就連大爺都覺得這樣的人很可能不安分,留在府裏是個麻煩,可奶奶卻還是決定給她一個機會。

若這香菱真是那婆子的女兒……到時候母女相認也算皆大歡喜了,自家主子也算攢了一份大功德。

香菱還不知曉有什麽驚喜在等著自己,顧詩蘭已經迫不及待將事情告訴林瀚了。

她一邊將手中的書信遞給林瀚,一邊將白日裏自己的處理方式與林瀚說了一通。

林瀚則是看著信,聽著顧詩蘭說話,當聽說顧詩蘭以三嫂有孕的消息還特意給家裏的下人們點了席面,他就忍不住笑開:“多謝奶奶破費了。”

“這有什麽破費不破費的,總歸是夫君你給的家用銀子,我的嫁妝可一分沒動呢。”顧詩蘭羞的臉都紅了。

林瀚低低地笑開,又繼續低頭看信。

顧詩蘭等了好一會兒,他才看完了信擡起頭來,她詢問道:“父親與你說什麽了?”

“都是朝堂的事,叫我好好辦差。”

林瀚將信折起來塞進胸口,又轉而詢問起顧詩蘭:“今日只顧著為三嫂高興了?”

顧詩蘭立即被轉移了話題,頗有些興奮地將白日裏喜鵲的猜測告訴了林瀚,語氣裏是掩藏不住的喜悅:“我也是沒想到天底下竟有這麽巧的事情,剛巧那婆子要找女兒,剛巧香菱就與她這麽相似。”

林瀚則是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思忖許久才開口:“還是得提前派人查探一番,最好與那婆子比對一下特征,查探一下情況,才好叫她們二人見面,否則好心辦壞事,倒叫一對滿懷希望的苦命人又落了空。”

“夫君說的對,明日我便派人去查。”

顧詩蘭也按捺住心底的急切,打算明日派喜鵲走一趟。

次日一早,喜鵲就領命出門了,一直到下午才回來,她不僅在外頭吃了午膳,還抱著一包東西回來了,進了屋打開一看,全是糖果子。

喜鵲端著茶碗狠狠喝了兩杯,才去跟顧詩蘭回稟情況。

“……夫家姓甄,名為甄費,字士隱,早些年還有名士之姿,可隨著獨女被拐,家中又失火燒光了家財,就有些瘋癲了,後來跟這個瘸腿道士出家去了,這個婆子則是姓封,娘家是姑蘇的,說她的女兒本名甄英蓮,長得很是可愛,最大的特點便是眉心一點朱砂痣。”

顧詩蘭瞪大了眼睛。

那香菱別的特征沒有,眉心那一點朱砂痣,卻紅的好似滴血一般。

難不成竟真是母女?

倒是林瀚聽了覺得很是意外,竟又是個甄家……

這甄氏一族在金陵到底還有多少隱藏在深處的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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