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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紅樓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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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紅樓89

阿沅尚不知曉水琮做了個怎樣的決定。

她只覺得水琮這幾日來永壽宮的次數愈發頻繁了, 難不成前朝已經沒那麽忙了?還是說忙碌過了頭,以至於水琮天天要過來補覺?

誰不知為何,但既然來了, 自然要好好招待。

寵妃的小意溫柔拿捏的死死的, 不過幾日功夫, 帝妃二人之間的感情就愈發深厚了起來,連帶著兩個剛學會坐的小兒子,也得了水琮不少的關註,只要到了永壽宮, 總要抱著他們在永壽宮的小花園裏玩一會兒。

只不過天氣越暖,蚊蟲也開始了活動, 二皇子的小腿上被叮了兩個包,惹得水琮發了一通火,太醫院連夜配置了驅蚊蟲的香包,還有給孩子們洗澡的草藥給送來了永壽宮。

第二天兩小只就泡上了藥草水, 又被司棋抹了香膏, 香噴噴地就被抱給了水琮,這些日子兩小只跟水琮親近慣了,剛被抱過去就蹬著小腳丫子,興奮地顛著小屁股,在水琮懷裏蹦跶的像條魚。

抱著二皇子在小花園裏溜達了一圈後, 水琮將孩子遞還給了乳母,又抱過三皇子, 打算順著剛剛的路再溜達一圈, 卻不想長安急匆匆地來了。

“啟稟陛下, 去赤水行宮的人回來了。”

“回來了?”

水琮有些意外,本以為至少也得到明日下午才會到宮裏, 誰曾想回來的這般快,看來那賈氏入宮的心思很迫切啊。

“那便先安置去延慶殿吧。”那裏不屬於東西六宮,甚至連個正經大門都沒有。

實在適合安置賈元春這樣野心勃勃之人。

長安稱了一聲‘是’,隨後又有些躊躇地道:“陛下,下面人來稟報,說那賈氏身上有傷,瞧著似乎是被誰給用了刑。”

“有傷便請個太醫過去瞧瞧。”

“是。”長安立即退下去辦事。

而水琮則是繼續抱著孩子在永壽宮小花園裏轉悠,一直等到阿沅過來了,才到涼亭裏坐下。

阿沅先給水琮行了禮,然後才說道:“臣妾帶了些解暑用的冰碗,這會兒還未到用晚膳的時候,寢殿內又有些悶熱,咱們便在這園子裏小坐片刻吧。”

“苦了愛妃了。”

水琮伸手捏了捏阿沅的手:“飛鸞閣那邊朕又叫人重新修繕了,正好今年不過去,也能慢慢修的更加盡善盡美,只辛苦貴妃娘娘今年留在宮裏過個夏天。”

阿沅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陛下都能待得,臣妾又怎會待不得?”

水琮只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阿沅則是叫侍書給水琮上了一碗冰碗,見他捏著勺子用了一口,才繼續說道:“臣妾瞧著啟祥宮那邊吵吵嚷嚷的,難不成西六宮要來個新妹妹?”

她眨巴著眼睛看著水琮,清淩淩的目光毫不躲閃,只是說出的話卻有些陰陽怪氣。

“怎麽,吃醋?”水琮難得見她這般,倒是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卻不想阿沅卻是點了頭:“臣妾本就是個小性子的,本以為那些妹妹住在東六宮,臣妾好歹能夠眼不見為凈,如今若有人搬來西六宮,臣妾這心裏頭著實不大舒坦。”

水琮一時無言,只怔怔地看著阿沅。

阿沅也不躲閃就任由他看著。

她已經知曉景和門被鎖上了,瞧著仿佛陛下日後再不會往東六宮去,頗有一番獨寵永壽宮的架勢,正好金姑姑過來稟報說啟祥宮旁邊延慶殿裏有人進出。

她倒不懷疑水琮在延慶殿裏金屋藏嬌,一個皇帝要什麽女人做妃嬪不可以?用不著這麽藏藏掖掖。

但不妨礙她借此機會試探一二。

“你倒是膽大。”

水琮聽了笑著輕輕斥責一聲,但實際上卻沒生氣,他就喜歡珍貴妃這一如既往的深情,那雙眼睛看著他時,總叫他愉悅萬分,他捏了捏阿沅的手:“放心吧,西六宮只你一個人住。”

這已經算是一個保證了,畢竟景和門已經鎖了,算是表明態度。

至於延慶殿:“愛妃可還記得榮國府?”

榮國府?

阿沅詫異地看向水琮,倒是沒想過會與榮國府有關,主要也是看不起榮國府,那種破落人家……等等,阿沅驟然坐直了身子,眼神已經變化了。

儼然已經想到了什麽。

“榮國府二房那個入宮當女官的嫡出姑娘?”

水琮抿唇淺笑:“愛妃聰慧。”

阿沅臉色頓時不好了,甚至露出一分嫌惡之色:“好端端的人家,不想著家裏的男人們上進,只曉得迫害家裏的女孩兒們,當真是叫人瞧著厭煩。”

水琮原本捋著阿沅腰間絲絳的手一頓:“怎麽,跟著朕就成迫害了?”

“陛下明明知曉臣妾並非這般想的,卻總要歪曲臣妾的意思。”阿沅的眼神變得哀怨起來。

水琮笑了,手又重新捋了起來:“朕又豈是那饑不擇食之人,只是她說有要事上告,朕這才給了個恩典,將她從赤水行宮宣進宮來。”

阿沅這才頭一歪,靠在了他的肩頭,也不問是什麽要事。

畢竟能叫賈元春拿出來換位份的,也只有那麽一件事了,只是……原著中秦可卿嫁進寧國府好幾年賈元春才用這秘密換了個位份,如今秦可卿方才成婚半年,賈元春竟已經堅持不住了。

可見那甄太妃已經很沈不住氣了。

想到蓮雨傳來的那些消息,阿沅就忍不住嗤笑,太上皇在女人上面當真是糊塗,甄太妃那般的性子,竟也敢放在身邊寵了這麽多年。

只是很快,她又想到了自己的性格。

不由輕咳一聲。

天下皇帝一般糊塗,自家這個也不是個清明的,便不在心中鄙視太上皇了吧。

“想來賈氏是真有要事要稟告陛下,只是陛下,你答應臣妾,萬不可因為賈氏的話而傷了己身,臣妾怕她再說出個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氣到了陛下。”阿沅用臉頰蹭了蹭水琮的胸口,將臉上的胭脂蹭上去,說的話卻很有些茶言茶語。

順便再給上個眼藥:“不過說起來,榮國府這樣的人家,便是有事也不該是什麽大事才是,說起來,當初臣妾入宮時,榮國府還給臣妾添妝了呢。”

“添妝?”水琮蹙起眉頭。

“嗯。”

阿沅點頭,坐直了甚至,又端起冰碗給水琮餵了一口:“臣妾的堂嫂正是榮國府的姑奶奶,當初臣妾入宮前參選,堂嫂便修書一封回了娘家,雖未曾照拂多少,卻也是盡了心的。”

說著幽幽嘆了口氣:“當初民間大選,臣妾滿心指望著堂嫂能幫襯著將臣妾名字從名冊中劃去,堂兄也是心焦萬分,卻不想堂嫂卻是一口拒絕,只說是個好前程,如今想來,臣妾還要感謝堂嫂呢,若非堂嫂,臣妾又如何能伴君身側呢?”

阿沅眼看著水琮的表情從僵硬到不悅再到愉悅。

水琮嘴角不自覺上揚,擡手捏住阿沅的手,語帶責怪:“愛妃竟不想入宮麽?”

“民間的姑娘,誰敢入宮呢?”

阿沅幽幽嘆息:“當初入了寧壽宮的幾個姐妹,待……怕也只有儲太嬪能有個安逸日子過,臣妾在儲秀宮那一整月,日日惶惶不安,就怕入了寧壽宮。”

說著,眼圈便紅了,她抱住水琮脖頸:“臣妾這一世最萬幸之事便是能夠陪伴陛下,為陛下生兒育女。”

水琮想到民間秀女入宮後的命運,便也就生不起責怪,只剩下心疼了。

當初他雖選妃,卻並未有多少真心,之所以寵幸阿沅,也是利用居多,畢竟所有秀女中,只阿沅娘家有個林如海這樣的能臣,誰能想到呢,當年一個隨心之舉,竟也叫二人相伴多年了。

他擡手環住阿沅的腰,用力一帶便叫她坐在了自己的膝上。

掏出帕子為她拭淚,有心不叫她傷懷,便轉移話題問道:“莫掉眼淚了,這些年朕待愛妃如何,愛妃難道不清楚?咱們好好過日子,將皇兒們教養長大,日後為朕分憂,愛妃也莫要再提從前,若非要提,不若與朕說說,當初都有哪些人家給你添妝了?”

皇帝都是多疑的。

阿沅口中的‘好前程’三個字,觸動了皇帝那根敏感的神經。

阿沅之所以提起這個話題,便是為了這件事,自然立即順著水琮的意思轉移了註意力,開始說起當年那些人添妝的盛景。

水琮卻是越聽心中郁氣更盛。

榮國府為何對阿沅禮遇有加,甚至還添妝送禮,為的是什麽,水琮一想便明白了。

只是他不明白,明明他都那麽寵愛阿沅了,榮國府為何還要往後宮塞人呢?

“愛妃與榮國府瞧著倒是親近。”

阿沅仿若不曾發現水琮的試探,自顧自地說道:“哪裏就親近了,臣妾也是後來才知曉,當初榮國府便不曾想過為臣妾周旋,甚至暗中阻攔堂兄不許他與選秀的內監碰面,臣妾雖深愛著陛下,卻也因榮國府的陽奉陰違而生氣,這不是後來……”

她輕咳一聲,神色頗有些尷尬:“堂兄納妾,榮國府數次聯絡臣妾,臣妾都不予理會,兩家也算是面和心不和了。”說完,還低聲嘟囔道:“榮國府還想打玉兒的主意,去配他家那個鳳凰寶貝蛋,惹得堂嫂提前將玉兒送進宮來,總而言之,一家子都不是個好的。”

“好了好了。”

水琮見她耳根子都燥紅了,心底那點兒懷疑雖還有,卻也已經不大生氣了。

這一晚上,阿沅格外小意溫柔,水琮那顆心也被侍奉的軟綿綿,一直到次日下了朝,水琮才想起來這件事,派了人去調查當年選秀前後的情況。

等到了下午,長安才回來稟告。

水琮聽著與珍貴妃所言相差無幾的調查結果,心中愈發滿意,只是在聽到王夫人私底下將王家的添妝給昧下,頓時臉色一沈,斥責一聲:“愚蠢婦人,愚不可及。”

長安跪在下面縮了縮脖子,只覺得那位賈女官的想法愈發渺茫了。

只看她親娘幹的那些事兒。

他長安都覺得丟人!

永壽宮裏,阿沅得知水琮派人調查當年事後,只輕嗤一聲,便繼續吃起了葡萄,如此,當年那唯一一個能被人作為把柄之事也被她自己消弭了,哪怕賈元春再上告她心機深沈,早與勳貴有所勾連,水琮也不會相信了。

沒有了後顧之憂,阿沅私下裏對榮國府便也沒了忌憚。

私下裏派人聯絡了保齡侯,詢問秦可卿現狀。

在得知賈珍暫且有賊心沒賊膽,還未對秦可卿下手,阿沅到底松了口氣,秦可卿再不好,也是皇家血脈,只要一想原著裏賈元春還要過幾年才上告秦可卿之事,阿沅都不敢想象,當水琮得知賈珍扒灰之時,該有多麽的憤怒。

那時候,哪怕太上皇再怎麽想施恩給秦可卿,水琮都會私下裏讓秦可卿去死。

他絕不容許任何皇家醜聞的誕生!

所以賈元春現在跳出來挺好,至少秦可卿很可能保住性命,雖然活著不一定比死了好受,但至少不會頂著公媳勾連的名義死去。

阿沅都有些期待了。

期待賈元春的表演。

只可惜,水琮並沒有那麽期待,邊關再次來了急奏,大軍進宮真真國,戰勢堪稱摧枯拉朽,短短兩個月,水洛已經率領大軍拿下了七城,已經臨近王城。

不過,越靠近王城,水洛便越覺得奇怪。

真真國雖是夾縫生存,卻也深谙左右逢源之道,早些年可靠著做寵妃的真真國公主撈了不少好東西,後來真真國公主事敗,這才沒了資助,只是他們還可以依靠鮮卑,怎的皇城周邊看起來死氣沈沈,老百姓們麻木不已,田地盡數荒蕪,水洛甚至還見過易子而食之事,叫人看了便心生惡寒。

還有一事便是鮮卑的態度。

他們雖說攻打真真國的速度很快,可也將近三個月,怎的鮮卑到現在都沒什麽動靜呢?

水洛多少有些不安,便一封急奏回了京,想搞一些鮮卑情報。

所以可憐的賈元春,被扔在了延慶殿自生自滅,好歹長安還記著這麽一號人,日日叫人給延慶殿送飯,只是也只有送飯了,其它份例一概全無。

畢竟賈元春也並非妃嬪,雖是有品階的女官卻沒侍奉的主子,只靠女官那點兒東西,在這宮裏很難活的好。

倒是長安還另做了一件事。

那便是把甄太妃身邊的馬太監給要了過來。

馬太監本來還因為賈元春入宮之事心存忐忑,誰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竟也跟著高升了,入了宮,換了身新衣裳,倒也有了另外的身份。

長安知曉水琮對勳貴的態度,便吩咐馬太監如從前那般行事。

王夫人得知女兒入了宮,對待馬太監更是盡心。

馬太監野心養大了,直接跟王夫人要了三千兩,王夫人竟也給了。

馬太監回了宮,先是孝敬了兩千兩給長安,自己留下一千兩,竟一兩銀子都沒往延慶殿送,原本還忐忑著呢,等看到長安將銀票塞進了袖子了,那顆飄在半空的心,立馬就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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