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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一時沒忍住就把他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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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一時沒忍住就把他揍了。

“應是早就中了毒,這毒毒性生猛,未發作時不易察覺,一旦發作竟在幾息之間就要了性命,想來大概是南疆那邊的奇毒。”鴉青道。

他看向已經斷了氣的趙鶴安,又道:“此人貪生怕死,必然不是自鳩,那麽只能是早先就被人下了毒。”

寧晏禮眼底漸漸浮出陰翳之色。

這是有人把他也算計在了裏面,提前給趙鶴安下了毒,封了口。

想起趙鶴安毒發前驟然一亮的眼神,他內心隱約已經有了答案。

他鳳眸微動,落在畫中女子略顯媚態的眼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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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輕風拂過一汪湖水,將月影蕩然撥亂。

一個素白的背影歪在一張草席上,面前還插著一根樹枝做的魚竿。

那魚竿做工粗糙,沒什麽點綴,只在梢上系了一根細線,又在線尾綁了個鉤子,隨便捏了點肉泥做餌。

素白背影一動不動,不知是不是睡著,又過了許久,他身後悄然出現一個少年。

素白背影懶懶打了個哈欠,擡頭猛然看見少年,不由嚇了一跳:“稚奴,你總是這樣神出鬼沒,我早晚被你嚇死。”

被換做稚奴的少年沒有說話,打著手勢道:軍師,世子剛剛傳信,趙鶴安中了那宦官的陷阱,被生擒了。

像是早在意料之中,那素白背影不為所動,散漫道:“知道了。”

少年又作手勢道:但似乎已經死了。

“哦?”素白背影頗為驚訝地坐起身。

印象中,寧晏禮下手雖狠,但卻極有分寸,沒將信息挖幹凈前,他是斷不會讓人輕易死了的。算算從趙鶴安被捕至今才不到四個時辰,他縱是個軟骨頭,也不至於這麽快就撂徹底了。

他順手從草席邊上拿起一顆大桃,盤起一雙長腿,“查查是誰做的。”這麽好心幫他將趙鶴安滅口,倒是該當面道謝。

少年聞言微微頷首。

“對了。”素白背影想起什麽似的,隨口問道:“淑妃那邊進展如何了?”

少年比劃道:現已出現滑胎之兆,不出月餘胎兒便可不保。

素白背影點了點頭,他望向面前幽靜的湖水,嘆道:“只有淑妃的孩子沒了,讓王爺徹底失去對未來朝堂把控的可能,他才會堅定放手一搏的念頭,此事務必妥當,必要時可暗將淑妃一並除了。”

他拿著桃子在手中掂了掂量,又道:“此事就不要交代青龍了,她自幼長在王府中,讓她做這事恐怕瞞不住王爺,況且她在皇後身邊埋得很深,若折損在這裏也很不值當。”

少年拱手應了。

素白背影用衣襟墊著桃子,雙手五指張開輕輕一掰,將大桃清脆分成兩半。

他把其中一半大的遞給少年,“寧晏禮的身份也還要再查,他入宮前的檔籍空空如也,這很不正常,查他的事可從陸彥著手,不要驚動玄武。”

少年點頭,但卻沒有去接素白背影遞來的大半顆桃,反而去拿他手中小的那瓣。

素白背影躲過少年伸來的手,拿著桃子就咬了一大口,香甜的桃汁在口腔中頓時彌漫開來,他不由得暗自驚嘆:好甜的桃兒。

他將那半大的塞進少年手中,“稚奴,你快嘗嘗,這桃兒真甜,明日我再去東市買些。”

少年見推讓不過,才捧著半顆桃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素白背影一邊悠哉地啃著桃,一邊道:“東市還有一個賣草編的攤子,編得很好,你喜歡刀劍,我明日買桃時讓那攤主編把寶劍給你。上次我買了一只草編的——哎!”

話未說完,卻見面前插著的樹枝魚竿被拉得一彎,寂靜的湖水被驟然攪亂,隱約看去,那水面之下可不正有一條大魚咬住了餌!

素白背影急忙將桃叼在嘴裏,手忙腳亂地去提那魚竿,怎奈那魚兒狡猾,吃了餌還掙紮著想逃。

眼見樹枝魚竿被拉成一道彎弓,就要折斷,素白背影順手從少年腰中抽出長劍,利刃寒芒一閃,“嗖”地刺入湖面,一團水花擊起打濕了白布衣襟。

皎白月光之下,湖面上漾開一抹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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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聽聞趙鶴安的死訊是在宮宴的第二日。

她正要出宮去替陸皇後傳信,半路卻在九龍池附近看到一些宮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朝池邊探頭議論著什麽。

細作的常年習慣讓她對此不免生出好奇,她悄然湊近,聽到一個太監道:“想是昨日宮宴醉酒失足掉入湖中的,聽說是那位禦史臺的趙大人。”

另一個咂嘴道:“前年的謝大人就曾於元日宴時失足落水,幸而有人發現,可這位趙大人……嘖嘖,真是倒黴,侍衛剛剛把人撈出,屍身早都已經涼透啦!”

九龍池邊被禁衛圍著,青鸞不敢久留,餘光依稀看到地上放著一具水淋淋的軀體,便匆匆路過,出宮去了。

巳時未到,牛車緩緩駛進無樂巷,停在了相府西門。

青鸞戴好冪籬下車見到張叟輕輕一禮,便隨他到了陸彥書房所在的院落。

剛進垂花門,就聽到房中傳來陸彥的怒喝:“你這逆子一日到晚給我到處惹是生非!我陸彥的老臉都要讓你丟盡了!”

張叟腳下一頓,青鸞見狀也停住腳步,卻聽陸彥又道:“我送你去顧老夫子的府邸習文,你卻跑到人家院裏練武,還與那陳家七郎大打出手!他陳七郎是什麽人?那是陛下的表弟,他你也敢打!”

張叟略帶歉意地看向青鸞,青鸞微微欠身,識趣地退至院外,正聽到一個少年郎鼓氣的聲音:“縱是陛下的表弟又如何,他敢笑我,我就讓他嘗嘗拳頭!”

“你!”陸彥的聲音怒不可遏,“你看看你哪有半點出身世家高門的樣子!”

青鸞的耳力是自幼練過的,縱是在院外,她也將陸彥父子二人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不用多想她也知陸彥口中的“逆子”定是那混世三郎陸衡。

陸衡似乎也起了勁兒:“出身世家如何?當年倉惶南渡的哪個不是世家?但能將魏人驅逐的哪個又是世家!”

話音剛落,房中伴隨著陸彥一句“你這逆子!”同時傳出“哐啷”一聲巨響。

青鸞回憶起陸彥書房的布局,猜想方才他應是將案上的硯臺砸了出去。

她默默看向張叟,卻見張叟仍面無波瀾,想來平日在相府這樣的場景應是不在少數。

書房中安靜片刻,青鸞才聽陸衡悶聲道:“顧老夫子所教的功課我早就會了,想著二哥常說大好時光莫要荒廢,我見顧府院子寬敞,正好就……誰知那陳阿七出言挑釁,我一時沒忍住就把他揍了。”

待他說完,陸彥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陸衡又道:“父親,你知我與那些自詡清流之人合不到一處。家中已有大哥身居廟堂,二哥早晚也是要入仕的,難道這偌大的陸氏偏就差我一個不成?”

院中又沈默良久,方傳出陸彥的聲音:“陸氏自是不差你一人,你既不願從文,明日我便安排你到禁中,你桓世伯家的二郎桓越是禁軍衛將軍,不日便會升至中領軍之職,你就去他麾下當差罷!”

陸彥這安排在青鸞聽來很是妥當,禁軍當值於禦前,不僅比起駐外的將士安全許多,而且晉升之路又極其平順,正是士族子弟常用來積累軍功的雲梯。

然而陸彥聲音剛落,卻聽陸衡沈聲道:“父親,那日你既將我投軍的狀子壓了下來,就當料到今日我不會受你擺布,堂堂七尺男兒不居廟堂便要投身沙場,你能攔我一日,卻攔不了我一世!”

說完,就聞房門“哐”地一聲被猛然推開,陸彥的“逆子”二字還未落下,垂花門中就大步走過一個挺拔的側影。

張叟見其微微頓首,道了一聲“小郎君”,青鸞也跟在身後低頭福身。

陸衡正帶著怒氣,卻是頭也沒回就徑直大步流星地離去了,待青鸞擡頭看去時,他的背影恰好消失在一排樹影之中。

她見過了端正莊肅的陸眺,亦見過風流文雅的陸羨,這脾氣火爆的陸三郎究竟長得什麽模樣,倒是叫她不禁好奇起來。

待周遭緊張的氛圍平息了些,張叟向青鸞點了點頭,將她帶進院中,卻見陸彥書房的木門正斜栽在門框上搖搖欲墜。

張叟此時終於面露尷尬之色,他上前將門扶正,又敲了三下,才將青鸞請了進去。

陸彥正黑著一張臉,坐在案幾後面運氣。

青鸞默默摘下冪籬,向他伏手一禮,又將陸皇後的信遞在了案上,只後悄聲退至原位。

她覆手而立,餘光掃過墻角,果然有一方硯臺翻叩在那裏,四周的煙墨灑了一地,散出悠悠墨香。

半晌,陸彥長出了口氣,道:“原是不該被人所見的家醜,你當知今日之事不要對外宣揚。”

青鸞回道:“謹諾。”

陸彥道:“之前你言老夫所懷是為人父母的關護之心,可今日你都聽見了。”他看了眼卸在一旁的房門,冷嗤一聲,“老夫這份心思,卻是不叫人領情吶。”

這是陸家的家事,青鸞本不該聽,更不能評。

但此時她是想躲也躲不掉,於是只能杵在原地垂眸不語。

“老夫一人將他們幾個拉扯到大,偏偏這個三郎生了一身的反骨,從小便叫老夫最為頭疼。想老夫身居朝堂三十餘載,竟是拿他無可奈何。”

他擡頭看向青鸞,“依你所見,老夫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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