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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他的試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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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他的試探。(修)

“淑妃娘娘得知太子殿下久病不愈,特遣王府從淮南送來了青葉疏風草。”來人雙手呈著紅木匣,福身道:“今娘娘有孕在身不便行動,便命奴婢送來獻予皇後娘娘。”

青鸞聽出來人是李淑妃的貼身侍婢檀兒,而李淑妃則是淮南王之女。“未時三刻,鳳儀宮”的傳信,便是世子要她於暗中接應檀兒,對陸皇後和太子下手。

青鸞伏跪在地,一動不動,只聽頭頂傳來寧晏禮對一旁吩咐道:“傳禦醫來。”

她不禁暗中咋舌,今次寧晏禮在場,怕是這檀兒不幸,將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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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疏風草?”

禦醫未到,李洵已看過太子從內殿出來,聽到檀兒所言像是頗感興趣:“朕聽說此草在大梁只有淮南王那裏才有,倒是個稀罕物。”

檀兒伏手一禮:“陛下明鑒,淑妃娘娘知陛下愛護太子,擔心陛下為此憂慮,特獻綿薄之力。且太子殿下為國祚之本,太子康健,也是我大梁之福。”

檀兒話音剛落,原本還略帶笑意的李洵,嘴角卻是微微僵硬。

一旁的陸皇後見此,不禁將指尖捏得泛白。

李洵先前被朝中老臣逼著立了太子,加之皇後陸婉出身於顯赫的金陵陸氏,其父官拜丞相,兄弟也於朝中擔任要職,他因此更是有所忌憚。

李洵面色沈黑,拂袖道:“既是淑妃心意,皇後就替太子收下吧。”

“諾。”陸皇後輕聲應了,臉色卻有些難看。

檀兒聞言眼底劃過一絲鬼祟,剛要擡腳往陸皇後面前去,卻聽青鸞突然開口:“且慢。”

眾人一楞,紛紛看向她,李洵臉上亦是露出不解。

青鸞伏手上前:“起稟陛下、娘娘,奴婢於淮水之濱長大,對這青葉疏風草頗為了解,此草還需慎用。”

她知這草藥會散出吸引貍奴的氣味,並讓貍奴與之接觸後瞬間形如癲狂。

前世便是檀兒將此草交給陸皇後引了貍奴發狂,淮南王府又收買了太史令,借機構陷此乃禍國蠱政之兆,才叫李洵大怒,不顧朝臣反對,執意把陸皇後打入了冷宮,還差點牽連太子。

檀兒聞言臉色陡變:“你此言何意?難不成淑妃娘娘和世子會害太子殿下不成?”

“阿姊可聽我把話說完。”青鸞對李洵和陸皇後道:“此草用前需得先冰鎮三日,若此時揭開,定損藥性,豈不辜負淑妃娘娘一片心意?陛下和娘娘若是應允,奴婢這就將冰鑒取來。”

檀兒想不通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得趕忙護住木匣,“陛下,青葉疏風草如此珍貴,怎可輕信她片面之詞!”

青鸞面不改色,信口編排出一套說辭,“陛下,奴婢家中阿母頗通醫術,曾與奴婢提起青葉疏風草的入藥之法。”

她覷了檀兒一眼,“檀兒雖是淑妃娘娘的貼身侍婢,但卻不是淮南生人,此草獨生於淮南又極為珍貴,想畢她此前也並未見過。奴婢敢以性命擔保,若因奴婢緣故損傷此草,願以死謝罪。”

李洵尋思片刻:“取冰鑒來。”

兩個內侍退至側殿,很快將紅木冰鑒擡出。看著冰鑒的雙錢孔正隱隱散出冷氣,檀兒腦中一團亂麻。

青鸞見她躊躇不語,遂伸出手道:“勞煩阿姊將淑妃娘娘的心意呈上來罷。”

檀兒無法,只得不情不願將木匣呈上。

青鸞捧過木匣行至冰鑒前,蓋板掀開,白嘩嘩的冷氣頓時如雲般騰起,散出陣陣涼意。

木匣裏靜置著數株連根的草藥,枝葉嫩綠,頂端開著紫色的花苞。

青鸞暗中折下一小截枝葉,將青葉疏風草放入冰鑒,迅速合上蓋子,之後,將木匣遞還檀兒:“這木匣做工精美,你且收好帶回去罷。”

檀兒狠剜了一眼,但礙於眾人在場,只能伸手去接。

可就在她剛擡起手,青鸞卻似脫手,木匣倏然墜落,她二人同時一驚,向木匣接去——

慌亂中,兩人四手恰好撞在一處。

青鸞趁勢虛扶住檀兒的手腕,兩指一探,將折下的枝葉塞入她袖中。

檀兒渾然不覺,只因未完成李淑妃交代的任務,臉色很是難看,暗自咬牙接過木匣,與皇帝皇後等人行禮退去。

看著檀兒離開,青鸞暗中用帕子仔細擦拭過指尖,卻頓覺一道寒意襲來。

她視線陡轉,正撞上寧晏禮審視的目光。

青鸞心中一凜。這時,忽聞殿外傳來一聲貍奴嘶叫。

“唰”地一道黑影從殿門上方一閃而下,朝著還未走遠的檀兒撲將出去!

“啊——”檀兒大驚失色。

緊接著,又從各處同時竄出十數餘只貍奴,花色各異,個個齜牙弓背。

眾人臉色驟變,不知是誰忽而叫道:“貍奴發狂了!”

李洵面露悚然,急退數步,寧晏禮冷眼看去,微微擡手,頓時竄出十幾個黑甲侍衛閃身將李洵和陸皇後擋在身後,眾宮人這才慌忙想起護駕。

圍在檀兒身邊的貍奴像是受了刺激,愈發猖獗狂躁。侍衛和內侍在四周轟趕,它們卻似入魔般死死糾纏在檀兒身上。

一侍衛見狀,“錚”地從腰間拔出佩刀,一旁年長的內侍急忙攔道:“莫要殺!貍奴有靈性,殺之恐邪祟上身吶!”

眾侍衛一楞,卻見那些貍奴忽而一只只從檀兒身上脫落,扭曲著身子歪倒在地。

看這副情形,眾人愕然瞠目,有人雙股戰戰,囈語道:“此乃妖異!此乃妖異!”

檀兒臉上已血色全無,她驚恐地瞪大雙眼,口中嘶啞,竟是一時嚇得失了聲。

“速將此女拿下。”

寧晏禮一聲令下,眾人像是被冷水從頭澆了個徹底,倏然驚醒過來。

這時,內侍們已從偏殿後取來了木棍將貍奴驅散,侍衛們頓時沖上前去,把幾乎嚇癡的檀兒扭著胳膊按在了地上。

幾個宮婢將李洵扶至坐榻,他額角上掛著豆大的冷汗,顯然是受了極大驚嚇,正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粗氣。

禦醫們匆匆趕到,寧晏禮眼角不著痕跡地向李洵一掃,他們旋即心下了然,提襟上前診脈。

殿上此時靜得發慌,除了李洵轉動玉扳指發出窸窸窣窣的微響,就只剩檀兒在殿外嚎啕的求饒。

禦醫誠惶誠恐地診完了脈,又看了寧晏禮一眼,才向李洵揖道:“陛下脈象低沈,恐怕是因受邪祟沖撞,而導致心虛不寧,此癥現下倒不嚴重,但長久以往易損傷龍體——”

“邪祟?”李洵臉色一沈,望向殿外。

“陛下,那婢子招引邪祟,斷不能留,眼下當如何處置?”

寧晏禮適時開口,分明是打算取了檀兒性命。

青鸞聞言不禁瞄了他一眼,卻聽“啪”地一聲,羊脂玉的扳指猝然裂成兩半,李洵雙目猩紅,口中冷冷吐出兩個字:“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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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血腥凝重,宮人們個個將頭埋於胸前,心中惴惴不敢擡頭。

隨著一聲聲木杖落下的悶響,檀兒的慘叫愈漸孱弱。

青鸞沈默地望著她,微微凝起眉心,之後將視線穿過眾人,落在遠處那個冰冷的墨色身影上。

所謂度權量能,合縱連橫,若要對付李慕淩,那奸宦或許是把好刀。只是這刀有雙刃,鋒利,卻極其危險。

她擡手覆上左肋。

前世此處曾有一道很深的傷疤。

彼時,李洵邀各宮妃嬪與前朝百官於華光殿設宴。

宴中,青鸞受李慕淩之命暗殺一人,此人被寧晏禮私押,手中握有淮南王府的秘證。

她百般小心,卻仍中了寧晏禮設下的埋伏,逃脫時被其手下刺傷,差點要了她半條性命。

現在看來,大約從此時開始,寧晏禮就已經對她有所懷疑,那宮宴或許就是用來引她入甕的圈套。

青鸞與王府其他不計其數的細作不同,算上她共有四人,他們深紮於京中各處,彼此不識,通傳隱蔽,真實的身份底細只有李慕淩,以及王府背後的那位軍師知曉。

在這種情形下,寧晏禮竟會懷疑到她的頭上,雖不知他從何處得來的線索,但不得不承認,或許他布在暗處的網未必比淮南王府要小。

青鸞遠遠望著寧晏禮,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什麽,目光一轉,二人視線陡然相撞。

青鸞心下一緊,在袖下將手攥成拳,面上卻不露聲色,坦然回望過去。

寧晏禮微微瞇眼,眼角挑出一抹淩厲的弧度。

青鸞容貌清艷,天生一雙含情目,沒有表情時也帶著一絲撩人韻味,如一朵嬌艷的刺蘼,在四周的血腥氣中尤為灼目。

寧晏禮看著她,一向清冷的眸湧起難以辨明的情緒。

“這賤婢,是淑妃的人?”仗刑過後,李洵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二人無聲的交鋒。

空氣沈悶凝滯,寧晏禮眸光微轉,淡聲回了一句:“是。”

李洵道:“著人告知淑妃,在她待產這兩月裏就不要出來走動了。”之後啞聲道:“朕乏了,回昭陽殿。”

李洵轉身離去,寧晏禮輕輕擡眸,便有數名宮婢迅速跟了上去,另外幾個內侍七手八腳地去收拾血腥的殘局。

宮門外,李洵已坐上了步輦,寧晏禮向陸皇後微微一揖,正欲離去,剛邁出的腳步卻驀地頓住,回頭望向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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