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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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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

“父皇這麽多年來,有什麽對不起皇祖母的,您竟然想要父皇的命。”蕭承鄴緊盯著太後。

“他有何對不起哀家的,他自己知道。”想起冷杉,太後的心中就猶如一團火在燃燒。燒了這麽多年,早就把她燒成了一個空殼。血肉沒有了,但還剩下滿腔恨意。

“是因為冷杉嗎?皇祖母心心念念的男人,和三皇子一起造反,而當時的父皇已經是先帝親自定下的太子,他們名不正言不順,所以被誅滅殆盡。您有什麽資格認為,是皇上對不起您。”

蕭承鄴說的話,已經可以算是咄咄逼人。

“你住嘴,你有什麽資格質問哀家,成王敗寇,你們的父皇贏了一次,但他沒能繼續贏下去。”

“所以您想報覆,讓後宮嬪妃無子,是也不是?”

“是。”太後面帶微笑,她不覺得自己有錯,她失去了心愛的男人和一手撫養大的皇子,卻讓她看著別人在她面前幸福美滿,她怎麽看的下去。

“因為握有貴妃的把柄,所以您選擇了康王,是也不是?”

“是。”太後看著蕭承鄴,她幾乎開始重新欣賞起這個一直被她忽略的皇孫。

“慕容就是冷杉之子冷淵,是也不是。”

“是。”事到如今,這些事已經沒什麽好隱瞞的。

蕭承鄴的問話越來越快,“您想讓冷淵為帝,追封冷杉為先帝,是也不是。”

“是。”就算異姓王,太後都不放在眼裏,她是太後,能配得上冷杉身份的,只有帝王。

康王臉色立時就變了,“皇祖母這是什麽意思?”他們之前說好的,可不是這樣。

太後看著康王,又看看蕭承鄴,輕笑一聲,“罷了,罷了,這個時候我還有什麽可瞞的。”

“我恨你們蕭家的所有人,怎麽能讓你們蕭家的人繼續呆在這個皇位上。這是你們蕭家欠我的,欠冷杉的,是時候還回來了。”連哀家也不說了,開始直接自稱我,再看看她額頭冒出來的青筋也知道她這些年忍的有多辛苦。

既然已經渲洩了,她便更加有了渲洩的欲望。

“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要的,現在,怪不得我了。”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康王此時才知道,自己辛苦一場,竟然是替別人做嫁衣。太後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想立他為帝,他只是一個,從皇上手裏接過皇位後,再傳給冷淵的過渡品。

用完了,就被扔的過渡品。

“禦林軍和兵馬司是不會受你指揮的,還有衛王,他絕不會看著大齊的江山覆滅。”康王快速的抓住了重點。

太後詭異的一笑,“你們聽一聽。”

康王臉色急變,一把推開窗,只見外頭火光沖天,亮如火晝,更是隱約有叫喊之聲傳來。聽聲音便知是城外頭鬧起來了,若是攻城,兵馬司不過幾千人馬,如何防得住。

“就是他攻進皇城,名不正言不順,也休想坐穩皇位。”康王又氣又急,不敢相信自己竟被利用個徹底。

“二哥還在想與虎謀皮嗎?”看到自己的二皇兄這種口氣,蕭承鄴充滿了不屑,這種時候,還在妄想抓住太後這根救命稻草,他真的清楚自己在幹什麽嗎?

“母後,這裏交給您,兒臣去城樓上看看。”蕭承鄴跑了出去,皇後一聲令下,頓時數十個骨骼粗大的宮女,悄然出現。王家畢竟是以軍功起家,無論如何也會給皇後留一點保命的底牌。

這些人,平日裏就是灑掃的粗使宮人,而關鍵時刻,就是皇後手中的一支尖兵。

太後看著這些人,並不畏懼,皇後冷聲道:“你為了一個外人背叛家族,背叛皇室,你猜,冷淵會不會為了你放下弓箭呢?”

“我不在乎。”她在乎的人已經死了,她不在乎冷淵怎麽看她,她看待冷淵也不過是他是冷杉的兒子,能夠替冷杉報覆。

反正,她死了,這些人也活不了,“大家一塊到黃泉路上作伴,倒也有趣。”

皇後目光閃動,“既然我們都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告訴我,皇上的生母,是不是你設計所害。”

太後目光陰沈沈的看著皇後,“是又如何,後宮中的女人,誰的手上又是幹凈的。”

“那我的兒子呢?”皇上的聲音陰寒的如同千年寒冰,後宮之中有太多的懸案,她管不了那麽多,但她想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不是被人所害。

太後搖頭,“那是你福薄,承受不起。”皇後的兒子早夭,當時她還只是皇子妃,太後還沒必要去設計一個皇孫。

皇後略微怔忡片刻,不知道她該釋懷還是該更加心痛。蕭承鄴已經轉身回來,禦林軍將所有宮門緊閉,目前大軍還被攔在城外,想必不會這麽容易進城。

看到太後和康王已經被擒,太後是早就預謀,可是康王呢,“那個位子,真有那麽好嗎?好到可以讓你拋卻親情,躺在上頭的是你的父皇,你的身體裏流著的,是他的血。”

蕭承鄴忍不住低吼,這一切值得嗎?

康王低頭不語,他從來沒有想過值不值得,因為從小到大,母妃都告訴他,成王敗寇。成功了,就是人上人,高高在上,享盡人間一切榮華富貴,手握生殺大權。失敗了,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你又何必說的這麽道貌岸然,如果機會是你的,你又能比我好到什麽地方去?”康王一臉嘲弄,雖然他失敗了,被利用了,但是有這麽多的宮妃和兄弟姐妹陪葬,忽然之間,他也覺得沒有什麽可怕的。

更何況,叛軍總是需要一塊遮羞布,那自己就是最好的人選。完全可以按太後所說,將皇位從自己手上禪讓出去,為了臉面他們也會讓自己活下來吧。短短的時間,康王已經將自己的退路想好了。

所以,他也有了力氣去回應蕭承鄴。

蕭承鄴搖頭,“我不會。”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有斬釘截鐵的我不會。

“母妃。”蕭承鄴看到德妃娘娘一身勁裝,身後背著弓箭,後頭還跟著一長串宮人,寧璇緊緊抱著花顏,正朝著他的方向張望過來。

蕭承鄴將寧璇攬到自己身側,看著母親這樣,幾乎要落下淚來,“是兒臣不孝。”

“說什麽傻話,就算要死,我也要射殺幾個賊人才能夠本,你說是不是。”大力的一拍蕭承鄴,在她的身後宮人將綁住的貴妃往康王身邊一扔。

“竟然想趁這個機會去禁軍,說來聽聽,你想去找誰。”

德妃看著貴妃這張臉,初入宮時,她多麽的恨這張臉。她很奇怪皇後為什麽不恨她,後來她慢慢知道了,沒有愛哪裏會有恨呢?漸漸的,她也不恨了。

貴妃驚懼的看著太後和康王,康王趕緊道:“母妃,我們都上當了。”

當聽到太後的目的竟然是讓冷淵取代康王,成為新帝後,氣急敗壞道:“你這個老東西,果然不能信。”

太後冷笑,若不是她當初貪慕虛榮,一心求嫁三皇子,留下了把柄,也不至於被她拿捏住。而且這個所謂的拿捏,本就正好順了她的意,與其說是拿捏,倒不如說是一拍即合。

“糟了,快去找蘭大人,攔住他們。”貴妃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給禁衛軍遞的信,豈不是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蘭穆,是了,朕怎麽沒有想到呢,他父親當年和冷杉可是結拜的異性兄弟。”

龍床之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皇上,忽然坐了起來。全得勝抹著眼淚上前扶住皇上,雖然皇上的腿還虛浮無力,卻可以清楚的看見,可以挪動。

全得勝嘶啞著嗓子壓住心中的喜悅,“皇上,老奴扶您坐下。”

太後和貴妃俱是一驚,康王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到地上,朝著皇上的方向喊道:“父皇,父皇,皇兒被人所騙,是身不由已。”

既然父皇能原諒大哥,也能原諒他的,是吧。

皇上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環視所有人,而所有人也在看著他。皇後淚光閃動,德妃激動的抹淚,賢妃抱著七皇子淚目盈盈。

蕭承鄴一臉驚喜,而被擒的太後一臉淡然,顯然覺得勝負已定,反正她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有何可怕的呢。貴妃臉色灰敗,面如土色,無論哪一方輸贏,似乎都沒有他們母子倆的活路了。

康王還在掙紮著,他太年輕,沒有經歷過挫折,也沒有經歷過戰爭。自小擁有一切,所以將一切都看的理所當然,也看的十分簡單。

五萬大軍入京,他覺得是件簡單的事,甚至不問自己能不能掌控。當皇帝是件簡單的事,甚至不問自己能不能鎮服鎮國公和衛王。

這怪誰呢,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嚴苛的父親,所以讓他們以為,這世上的事,真的很簡單吧。

寧璇半側著身子,偎在蕭承鄴的身邊,也替她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讓她得以仔細觀察,皇上的清醒,全得勝果然是知道的,他臉上只有激動,卻沒有意外。

最奇特的是皇後,她竟然也沒有意外。全得勝連自己這個醫者都沒透露,卻透露給了皇後,這說明什麽?全得勝看樣子,是皇後的人吧。

她心裏自然是清楚的,每天拿脈,脈像上顯示早就該清醒過來的人,卻一直昏迷。但全得勝對她的態度卻是一直恭謹無比,對她的治療方法沒有提過一句異議,這都充分說明了問題。

但這裏畢竟是後宮不是自己的王府,所以她只能私下暗示一下蕭承鄴,就沒敢再對任何人提及。

只到這一刻,寧璇才真正放下心來。雖然他知道蕭承鄴自有安排,但到底事情太大,一旦這個安排當中稍有疏漏,就是完全不一樣的結果。

“急報,城外衛王帶領人馬趕到,正與對方激戰。”太監急步進來報信,一見宮裏情形,皇上竟然醒了,立刻就俯身跪到皇上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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