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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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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難道……”蕭承鄴和寧璇異口同聲,“真有這個人存在?”

“為什麽一定要讓宋仲秋知道呢?”寧璇一臉疑惑。

“當然是對他們有好處的事,才會做?”蕭承鄴忽然冷笑,一甩袖子,匆匆留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便往外走。

寧璇剛跟著站起來,就聽到女兒哼唧一聲,趕緊坐回去,抱在懷裏搖了幾下,便看她神色放松又睡得沈了。

“這麽小就這麽精怪,長大了豈不是把你爹支使的團團轉。”寧璇點了點女兒的鼻尖,放回床上。

暖暖用窗臺跳了進來,沖著寧璇張嘴發出“喵嗚”的叫聲。寧璇蹲下身子摸摸它的頭,“怎麽了,又出去打架了。”

平常暖暖是不會這麽叫的,帶著尖厲和不安。

再定睛一看,暖暖的嘴邊有一族血色,拔開一看,暖暖應當沒有受傷,但是哪兒來的血呢。

暖暖用牙咬住寧璇的袖子,然後就開始往外拖。

“別拖,我跟你走。”寧璇趕緊叫奶娘和巧珠進來看著女兒,自己帶著曉楓和曉露,跟在暖暖的後頭。

暖暖跑幾步還會特意停下來等著寧璇,不時輕喵一聲,似乎在說,你們這些人類,也太慢了吧。

寧璇在下頭罵道:“你倒是下來好好走路啊。”

躥上屋頂走捷徑,還有臉嫌她慢。

暖暖舔舔了爪子真的跳了下來,吃的有點過胖的身子,走著一扭一扭的貓步。

王府的貓咪最喜歡聚集的地方,墻角還擺著一溜水碗和一溜裝著貓飯的淺口瓷碗。

好幾只貓躺在陽光下曬著太陽,見有人過來也不害怕,反而搖了搖尾巴,高冷的表示知道了。

暖暖蹲到一顆樹下,仰起了頭。

寧璇擡頭一看,不等她說什麽,曉楓曉露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往後退,“王妃小心。”

“來人,有刺客。”

掛在樹杈上的人,努力擡起手沖寧璇揮了揮,“你養的貓真聰明。”

然後手一耷,暈死過去。

侍衛應聲而來,手持弓箭,曉楓趕緊揚聲,“不是刺客,趕緊救下來。”

也的確不像是刺客的樣子,哪兒有刺客掛在樹上自己下不來,還暈過去的。而且這一身直裰也是讀書人的打扮,再看身上斑斑血跡,說是有人刺殺他,逃到這兒,還差不多。

“把他送到前院交給長史,再替他請郎中,此人身份暫不要洩露,等王爺回來,直接報給他。”寧璇一口氣吩咐完,一手撈起暖暖抱在懷裏,上了粗使婆子擡來的軟轎。

回去還在想,房顯博怎麽會一身狼狽跑到王府,不從前頭遞貼子,竟然繞到後頭上樹,難不成真是被人追殺?

“前院的東初姐姐來了。”小丫頭過來報信。

很快就打了簾子引著東初進來。

“他可是醒了。”寧璇當時給房顯博搭了脈,雖然有些虛弱但並沒有生命之憂。想來這會兒,也該醒了。

“房少爺醒了,一口氣吃了三碗飯,把伺候的小廝都嚇著了。郎中也來過了,說是氣血虧虛,大約就是緊張加餓著了。這會兒緩過來,嚷著要見王爺和王妃呢。”

“倒還是那呆頭呆腦的模樣。”寧璇輕笑,“我去會會他吧,也不知道這是唱的哪一出。”

房家再落魄,也沒到吃不上飯的地步,身為房家的嫡子雖然不可能象以前一擲千金,但也是妥妥的少爺,有人伺候著,不愁吃喝。竟能讓他餓著肚子,這叫什麽事?

書房裏,房顯博看到寧璇時,明顯呆了一下。生過孩子的女人,平添一股輕熟又柔媚的風韻,竟叫他一時沒有認出來。

慢慢的,從前那個有些精怪的少女和現在這個充滿了風韻的少婦,重疊到一處,結巴了半天,“你你你……”

才呆呆道:“聽說你生了個女兒,我原本給你準備了禮物。”

“禮物呢?”寧璇逗他。

“丟到半路了。”房顯博一臉懊惱,別說禮物,他自己的家當都丟光了,別的就算了,裏頭有半箱書都是他沿路淘來的孤本,最是讓他心疼不過。

“你是怎麽搞成這樣的?”還以為他一開口,定是要訴苦,沒想到,竟然沒事人一樣扯起了家常。

“對對對,我就是要說這個。”房顯博終於想起他的目的了。

敢情被人追殺了一路,這會兒就忘了是吧。

“你知不知道前朝無影暗衛的事。”房顯博激動之後,又自個嘆氣道:“這些事,你一個女人,自然是不知道的,王爺什麽時候回來。”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求這個女人幫過多少忙。”寧璇翻了一個白眼,房顯博到底是有什麽立場看不起女人。

“咦,你竟然知道。”房顯博一臉驚喜,直接忽略了寧璇回敬給他的白眼。

“我告訴你,無影暗衛真的存在。”

“然後呢?”寧璇追問道。

房顯博一臉尷尬,“然後我就被人發現了。”一路被人追殺,一直到逃回京城。

“王爺回來了。”東初打著簾子報道。

“燕王爺,快帶我進宮。”房顯博看到燕王,躥上去說道。

“好。”蕭承鄴簡單問了兩句,就帶上房顯博入宮。

寧璇回去抱著醒過來的女兒,站在院子裏看花。暖暖臥在躺椅上,肚子一吸一收,雪白的絨毛在陽光下,好似發著光。

這一切的歲月靜好之後,都隱藏著洶洶暗流。

小孩子的眼睛其實這個時候是看不太清楚事物的,所以格外喜歡顏色鮮艷的東西,大朵的紅花最受花顏的喜愛,能看上半天目不轉睛。

沒曬一會兒花顏便餓了,奶娘抱下去餵奶,巧珠拿了一件薄帛披到寧璇的身上,“王妃,外頭起風了。”

“嗯,進屋吧。”寧璇手裏編著絡子,鮮艷的彩繩垂下來,蕩蕩悠悠,暖暖喵著腰沖上來,用兩條後腿立起身子,前爪就朝彩繩撲過來。

寧璇一個沒有防備,被暖暖把打了一半的絡子奪了去,抱著絡子就往地上一躺,興奮的蹬腿。

“暖暖。”寧璇拍了它兩下,到底是沒奪回打了一半的絡子,隨它拖回自己的貓窩,想要藏到墊子裏。

巧珠看著輕笑,一點也沒覺得意外,可見暖暖之前就沒少幹這種事。

“昨天拆了它的窩洗洗曬曬,沒少掏出東西來,全給它沒收了。這幾天且得到處叼東西,把它的窩填滿呢。”巧珠笑的肩膀直抖。

寧璇看暖暖專心扒拉它的貓窩,也跟著笑了起來。

再看巧珠,便問她,“你可知最近問到我跟前的人有多少?有沒有合你心意的。”

之前寧璇放過話,生過孩子便要替巧珠張羅,出了月子,在王府有點臉面的婆子管事們,便到寧璇跟前替自家兒子,侄子求娶巧珠。

巧珠自然是知道的,可她一個姑娘家哪兒好意思過問,只作不知。沒曾想王妃直接給她挑明了,頓羞紅了臉,聲若蚊蚋道:“聽憑王妃吩咐。”

“就是因為全聽我吩咐,我才不敢隨便拿主意,這裏頭田管家的侄兒算一個,帳房的金管事的兒子算一個,都是不錯的小夥子。我叫他們去給王爺磕頭,給王爺瞧過一眼,模樣都還齊整,都是識過字的,能寫會算,腦子轉的也快。”

端看這些,實在也不知道誰更適合些,寧璇便讓她自個挑。不拘是打聽,還是瞧上一眼,終生大事上頭,可不能馬虎。

“奴婢可不會選。”巧珠紅了臉,匆匆跑了出去,不肯再留。

這丫頭,這麽害羞可怎麽辦啊。寧璇繞著手指,這種事總不好再讓王爺去幫忙吧。

到了晚上,本該巧珠近身伺候的,結果換成了曉楓,寧璇順口道:“怎麽,不敢見我了。”

沒想到曉楓一臉詫異,“王妃怎麽知道的。”

“啊。”她知道什麽了。

曉楓趕緊捂了嘴,可已經說漏嘴了,還能怎麽樣。只得老實交待,“巧珠姐姐剛剛用了飯,忽然不太舒服,說要躺一下,就先換了班。”

正說著話,忽然聽到外頭一亂,然後是曉露帶著顫音的哭腔,“王妃,巧珠姐姐不好了。”

“怎麽不好了?”寧璇嚇了一跳,當即就從歪坐的羅漢床上跳了下來。

“巧珠姐姐她全身起紅疹子,又癢又痛。”

寧璇趕緊過去,沒想到,巧珠把門關死不許任何人進去,只隔著門道:“王妃千金之體,豈可冒險。奴婢死不足惜,王爺王妃和郡主萬不能有事。您趕緊回屋,讓婆子把奴婢挪出去,請外頭的郎中看也是一樣的。”

一般發的急癥,又有癥狀在體外,極易傳染。巧珠就算不是學醫的,跟了寧璇這麽多年,多少也知道一點。若是傳染給主子,她就是萬死莫辭。

寧璇急切之後,也明白這個道理。現在她不光是醫者,也是王妃,巧珠不光是患者,也是她的婢女。如果只有自己,她可以不顧不管,但她的身後有王爺,還有女兒。

“來人,把巧珠挪出去,找一間幹凈的院子,再找郎中過來。怎麽發病,什麽癥狀,給我說清楚。”

粗使婆子趕緊去安排挪動的事,但巧珠怎麽發的病,也得弄清楚。如果真是傳染病,一旦爆發,就不是一個,而是一群人。

曉露趕緊道:“吃飯之前都是好好的,吃過飯便不舒服了,開始是喉嚨管發癢,幹咳半天,又說是胃裏燒得慌,最後才發了疹子,全身都癢。”

“晚上吃的什麽?”

晚上王爺不在,寧璇自己吃不了那麽多,賞了一個菜給丫頭,難道是針對自己?寧璇心裏一咯噔,不敢相信王府裏,竟然有人敢伸手。

“王妃賞了一道魚,廚房裏送來的蒓菜燉蘑菇,溜肉片,筍子湯,可是我們也都吃了。哦,有一道黴豆腐,只有巧珠姐姐吃了。”

巧珠喜歡吃黴豆腐,但是味道重,加上王爺王妃並不喜歡,所以幾乎很少會做。廚房偶爾做了,總記得上一道給巧珠,因為知道她愛吃。

曉楓曉露都沒吃,這道菜就只有巧珠一個人吃了。

“王妃,又有一個小丫頭出了紅疹子。”曉楓慌張的過來。

再一細問,這個小丫頭吃了巧珠沒吃完的黴豆腐。滿院的丫鬟婆子都沒事,吃了黴豆腐的兩個人卻出了事。

寧璇此時一顆心定了下來,想來和什麽傳染病無關,八成和這個黴豆腐有關。

叫曉露帶了人去廚房,今天就得把事情查清楚。

婆子把小丫頭也挪了出去,和巧珠安置在一處,郎中進了門。

郎中的消息最先傳回來,說是誤服了一種野果,開了藥膏抹上幾天就好。

這種野果,在廚房的一個丫鬟屋裏找到,曬幹的果子,和草果極像,但草果是調味的,這種果子吃下去,卻能叫人全身起紅疹。如果沒有及時就醫,用對癥的藥膏,皮膚就會潰爛生瘡,留下大面積的疤痕。

丫鬟被曉露綁了起來,恨得當場就給了她幾巴掌,“下賤秧子,巧珠素來和善,你為什麽要害她。”

害了巧珠,也輪不到她上位啊。實在令人想不通,這是個什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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