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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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來人
燕王府的容先生低調離京,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就是在府裏也沒掀起什麽波瀾。文人嘛,四處訪友賦詩寫詞,都是常有之事。
所以帶著一個書童,以訪友為名出京的容先生,沒有引起特別的註意。
康王府當然還是收到了消息,丁家派人跟了一路，確定容先生的確是一路訪友，登山望遠,縱情山水這才撤回人手。
他們並不知道，人手一撤回後，容先生便換了裝,一路快馬趕往西而去。
新年時,太後所居的慈瑞宮走火，幸好人員無事,只燒了一座庫房,毀損了一些衣料和收藏。皇上用自己的私庫補上,被讚純孝。
太後端坐慈瑞宮中,面容陰晴不定。手裏捧著一只匣子,已經被火燒成炭狀。
匣子打開，裏頭有一層薄灰,可見是紙張一類的東西燃燒之後留下的灰燼。
太後最後看了一眼匣子，“扔了吧。”
“是。”一位年紀不輕的姑姑捧走匣子,回來時給太後斟上一杯茶。
“您看,這是貴妃所為嗎？”
“她要是敢這麽做，早就下手了，何至於等到今天。”太後輕蔑的一笑。
雖然貴妃有把柄被她拿捏，但他們目前的利益和目標是一致的，有什麽理由現在下手呢？
“那能是誰？”在這後宮裏，能夠做到火燒慈瑞宮而又不傷人的，不過是那麽幾個而已。
“皇上冷落貴妃久矣，看樣子是知道了點什麽，可惜那個蠢貨，卻還不知道皇上為什麽冷落她。”太後輕彈手指，皇上知不知道這封信又如何？皇上這麽好面子，絕對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貴妃只怕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被皇上冷落的。
她其實早就達到了目的，將康王綁到了自己的戰隊。利用他幹掉皇上和他的手足，最後，她只需要站在正義的這一面，將他拉下皇位，扶冷淵上位，就夠了。
替冷杉報仇，讓他的兒子上位，太後想，她這一生也就再也沒有遺憾。哪怕死後在下頭見到冷杉，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訴他，我替你報仇了。
新年的大火來的蹊蹺而莫名，只除了幾個知情人心裏有數外，其他人只當是一場意外。
而康王府也無暇理會宮中發生的事，因為房氏和丁氏幾乎是同一時間發作，新年時兩個孩子一同做了滿月。
王夢恬自然是要去的，回來後抽空告訴寧璇，“房氏趕在了前頭，卻生了個女兒，丁氏雖然生在後頭，卻還是生下了長子，只是這個孩子啊。”
她直搖頭卻不肯說如何，寧璇便知道，這孩子八成是催產出來的，恐怕身子骨並不強健。
何止是不強健，丁氏直接坐了雙月子，孩子只抱出來讓人看了一眼便抱了回去。從生下來到現在，禦醫一直住在康王府，就沒離開過。
寧璇聽了更不好說什麽，只問她新年的東西置辦的如何。
“早知道我就晚些回來了，過年的一攤子事，著實是讓人頭疼。”她若不回來，岳嵐一個人在京裏，別人也不好挑剔他什麽。她這一回來，又是成親後第一回在京城過年，就是有一點不好，也得被人笑話不是。
寧璇聽了哈哈大笑，“有什麽是你辦不來的，我可不信。”
王夢恬嗔了她一眼，“所以說啊，我是不能行差踏錯一步。”
辦得多好都是應該的，不然就要被人議論，王家的嫡女如何如何，反倒是小家上來的官太太偶爾辦幾樁子像樣的事，卻成了美談。
寧璇掩了唇笑，看來身份這回事，有好處也有壞處，實在不需拘泥自己。就象自己的婆婆德妃，出生在山中的獵戶人家，進宮之前連字都不識一個。後頭跟著兒子一塊習字，就連規矩都是進宮後才學的。
如今不論風度和舉止，誰又敢說她不是一等一的貴婦人呢。私底下說起來，出身高貴的貴妃娘娘，都不及德妃端莊大氣，心胸開闊呢。
“你發什麽呆呢，我剛才說的，你聽到沒有？”王夢恬搖了搖她的手嗔道。
“你說香藥嘛，沒問題，我讓巧珍去你府上一趟，你要什麽就讓她給你送去。”寧璇的香藥如今是大齊的獨一份，又被燕王府的商人賣到了各地，甚至在蠻夷和海外都成了熱銷貨。
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香藥的身價更高也更容易斷貨。王夢恬特意來跟寧璇提前訂下走禮用的香藥，就是怕到時候斷貨。
王夢恬一走，巧珠便進來報道：“王妃，外頭有個人自稱是師太的弟子，您的師妹，執了書信在外頭求見。”
“書信呢？”寧璇一伸手，巧珠便將手裏的書信遞上。
信是寧家村的族長寫的，這個女孩是寧家村的族人，送到寒月庵的師太處學醫，如今已滿三年。得知王妃臨盆在即，寧家族人便派她來伺候王妃起居。
寧璇一撫額頭，這都是什麽事啊。
“你去見見吧，看看是怎麽回事，不行就先安置下來。”不管她是寧家的族人還是師太的弟子，她都不能將人拒之門外，但還不值得她親自一見。
“是。”
巧珠去將這位姑娘放到二門的小花廳裏見了面，按例問過身世姓名。更是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位名叫寧斯斯的姑娘，是族長的孫女，從輩份上講是寧璇的族妹。
她當然不是一個人來的，有幾位寧家的族人送她過來。
寧斯斯人如其名，斯斯文文的帶著一股書卷氣。五官精致倒是極為耐看，而且眉宇間一股天然的媚態，讓她有了一種楚楚可人的味道。
“斯斯姑娘有心了，只是王府裏頭該預備的都預備下了，倒不用偏勞斯斯姑娘。不如斯斯姑娘住幾天，有合適的商隊，叫他們送你回去。”巧珠情知王妃是不願意同寧家多打交道的，寧家族人送來的人，王妃也絕不會用。
“那如何是好，族裏千叮嚀萬囑咐的，讓我來伺候王妃，要是這麽回去了，族裏還當我得罪了王妃被趕了回去呢。”寧斯斯看著斯文，說起話來倒也大方。
另外幾個族人也跟著說道：“這是族裏的心意，讓王妃千萬莫要同我們客氣。”
有個自稱珍嬸娘的，應當是裏頭領頭的一個人，看了半天才開口道：“王妃什麽時候來見我們？”
只派個奴婢就打發了他們，不管怎麽說，他們可是族人呢。珍嬸娘有些不樂意了，覺得這位王妃的架子也擺得太大了些。
“您也知道王妃快要臨盆，就是宮裏的娘娘們都免了我們王妃的請安，王爺更是吩咐讓王妃靜心安胎，不能隨便讓人打擾。若是來給王妃磕頭請安的，在院子裏磕個頭也就算盡了孝心了。”
巧珠一強硬，他們立刻就軟了，寧斯斯站起來身道：“這位姐姐，我們也是擔心王妃的身體才來的，還帶了些土儀，不是什麽值錢的，就是家鄉的東西。麻煩姐姐轉告王妃一聲，看她什麽時間方便，我們定是要來磕頭的。”
這倒像點樣子，巧珠也知道他們是鐵了心要住下來的。
開頭就叫小丫頭過來，“去把東邊的聽荷苑清理出來，一會兒把這幾位帶過去安置下來。”
然後托辭有事，便先離去。
小丫頭帶著他們去了聽荷苑，一路上走得幾個人腿都軟了，才到地方。都是幾個婦人陪著寧斯斯，男人留在前院，壓根沒讓他們進來。
“王府也太大了吧。”珍嬸娘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之前有過許多誇張的想像，卻都比不上真實王府的萬一。這是她頭一回真切感受到，原來王府的一切都超越了她的想像。
“幾位就先安置在這裏吧，巧珠姐姐拔了兩個小丫頭和兩個粗使婆子給你們先支應著，若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他們就好。”
小丫頭把兩個丫鬟和婆子介紹給他們，也轉了身。
寧斯斯和珍嬸子頓時傻了眼，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如何是好。
倒是粗使婆子到底年紀大些，知道大約是打秋的親戚來了，請他們進去坐，然後去廚房拿了點心和茶水，又問明他們幾個人留下吃晚飯，幾個人住在這裏。
寧斯斯看珍嬸子一口一個點心，吃得直打嗝的模樣，眉頭微微一蹙道：“珍嬸子，我既然已經到了，你們吃過飯，就回去吧。早些回去告訴我爹，也省得他擔心。”
珍嬸子有點猶豫，這麽好的屋子，她還沒有住過呢，怎麽著也該多住幾日才劃算。
“這不是還沒見過王妃嗎？總要見一見才好走的。”
旁邊伺候的丫鬟驚訝道：“你們還想等著見王妃啊。”
“那當然。”珍嬸娘得意道。
丫鬟搖搖頭，“那可得等了，前幾日你們縣裏的縣令夫人送了拜貼過來，等了好幾日，最後是屋裏的嬤嬤去見的。就連巧珠姐姐，五品以下的官太太，她都不帶見的。”
珍嬸娘剛塞了一個紅糖糕進嘴裏，差點沒噎住。好半天又是喝水又是拍背的咽下去，自言自語道：“王妃這麽精貴？”
丫鬟頓時不樂意了，臉都冷了，“看您說的，王妃不精貴，難道您精貴。”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姐姐別見怪，我們小地方來的人，不會說話。這不是拿王妃當自家人，才沒多想嗎？”寧斯斯賠著小心。
丫鬟似笑非笑，“王妃是皇上的兒媳婦，您這個自家人，也未免攀的太遠了吧。”
嗤笑一聲，轉身去廚房給他們取餐。
寧斯斯漲紅了臉，一聲不吭，等丫鬟和婆子不在，她立刻冷著臉揚起頭，“吃完飯珍嬸子便帶著大家回去吧，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們也不想在路上過年吧。”
想到她是族長的孫女，珍嬸娘也只能忍著氣應了。
巧珠回報給寧璇，“安置他們住下了，拔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婆子，都是懂事的，該說也會說給他們知道，不能仗著是王妃的族人，就真以為打秋風還打的理所當然了。”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報給寧璇聽，“除了斯斯姑娘，其他人吃過飯便要走，前院也安排了飯。一會兒走的時候，一家給一份禮，王妃您看呢。”
“這些小事，你看著安排就是了。”寧璇倒不在意這個，就是這個寧斯斯，趕在年前到王府，真是叫人頭痛。
“奴婢看，王妃也不必為了這麽個人頭痛，聽荷苑遠著呢，一路走到這兒若是還沒人發現，府裏的丫鬟婆子很該去死一死了。”巧珠現在管著王妃的院子，時間一久加上年紀也漸大了，自有一派威嚴。
寧璇喜歡看她立起來的樣子，風風火火爽爽快快，看著她這精神頭都讓人跟著爽快。
“那就養著吧，什麽時候想回去了，就送她回去。”孩子沒出生前，她是不會輕易見些有的沒的的人。
對於寧家的族人，上輩子就已經認清了他們的嘴臉，早已沒有了親近之意。這輩子，她不報覆就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我的心真的變軟了呢？”寧璇摸著肚子，當她這一世重新睜眼的時間，滿心都是憤怒和深刻的恨意。
可是現在，她竟然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裏還有憤恨和不平。只剩下滿滿的愛意，對母親的愛，對蕭承鄴的愛，對肚子裏孩子的愛。太多愛，讓她再也裝不下分毫恨意。
“被溫柔相待的人，心也會變得柔軟呢。你說是不是，寶寶。但是……”寧璇的聲音一變，“如果有人想來破壞我現在的生活，那麽娘親的拳頭也不會是吃素的。”
象是回應般，肚皮裏頂出一只拳頭和寧璇的拳頭隔著肚皮緊緊貼在一起。
“你會幫我，是不是？”寧璇笑了，攤開手，讓肚子裏的孩子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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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府當然還是收到了消息,丁家派人跟了一路，確定容先生的確是一路訪友，登山望遠,縱情山水這才撤回人手。
他們並不知道，人手一撤回後，容先生便換了裝,一路快馬趕往西而去。
新年時,太後所居的慈瑞宮走火，幸好人員無事,只燒了一座庫房,毀損了一些衣料和收藏。皇上用自己的私庫補上,被讚純孝。
太後端坐慈瑞宮中,面容陰晴不定。手裏捧著一只匣子,已經被火燒成炭狀。
匣子打開，裏頭有一層薄灰,可見是紙張一類的東西燃燒之後留下的灰燼。
太後最後看了一眼匣子，“扔了吧。”
“是。”一位年紀不輕的姑姑捧走匣子,回來時給太後斟上一杯茶。
“您看,這是貴妃所為嗎？”
“她要是敢這麽做，早就下手了，何至於等到今天。”太後輕蔑的一笑。
雖然貴妃有把柄被她拿捏，但他們目前的利益和目標是一致的，有什麽理由現在下手呢？
“那能是誰？”在這後宮裏，能夠做到火燒慈瑞宮而又不傷人的，不過是那麽幾個而已。
“皇上冷落貴妃久矣，看樣子是知道了點什麽，可惜那個蠢貨，卻還不知道皇上為什麽冷落她。”太後輕彈手指，皇上知不知道這封信又如何？皇上這麽好面子，絕對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貴妃只怕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被皇上冷落的。
她其實早就達到了目的，將康王綁到了自己的戰隊。利用他幹掉皇上和他的手足，最後，她只需要站在正義的這一面，將他拉下皇位，扶冷淵上位，就夠了。
替冷杉報仇，讓他的兒子上位，太後想，她這一生也就再也沒有遺憾。哪怕死後在下頭見到冷杉，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訴他，我替你報仇了。
新年的大火來的蹊蹺而莫名，只除了幾個知情人心裏有數外，其他人只當是一場意外。
而康王府也無暇理會宮中發生的事，因為房氏和丁氏幾乎是同一時間發作，新年時兩個孩子一同做了滿月。
王夢恬自然是要去的，回來後抽空告訴寧璇，“房氏趕在了前頭，卻生了個女兒，丁氏雖然生在後頭，卻還是生下了長子，只是這個孩子啊。”
她直搖頭卻不肯說如何，寧璇便知道，這孩子八成是催產出來的，恐怕身子骨並不強健。
何止是不強健，丁氏直接坐了雙月子，孩子只抱出來讓人看了一眼便抱了回去。從生下來到現在，禦醫一直住在康王府，就沒離開過。
寧璇聽了更不好說什麽，只問她新年的東西置辦的如何。
“早知道我就晚些回來了，過年的一攤子事，著實是讓人頭疼。”她若不回來，岳嵐一個人在京裏，別人也不好挑剔他什麽。她這一回來，又是成親後第一回在京城過年，就是有一點不好，也得被人笑話不是。
寧璇聽了哈哈大笑，“有什麽是你辦不來的，我可不信。”
王夢恬嗔了她一眼，“所以說啊，我是不能行差踏錯一步。”
辦得多好都是應該的，不然就要被人議論，王家的嫡女如何如何，反倒是小家上來的官太太偶爾辦幾樁子像樣的事，卻成了美談。
寧璇掩了唇笑，看來身份這回事，有好處也有壞處，實在不需拘泥自己。就象自己的婆婆德妃，出生在山中的獵戶人家，進宮之前連字都不識一個。後頭跟著兒子一塊習字，就連規矩都是進宮後才學的。
如今不論風度和舉止，誰又敢說她不是一等一的貴婦人呢。私底下說起來，出身高貴的貴妃娘娘，都不及德妃端莊大氣，心胸開闊呢。
“你發什麽呆呢，我剛才說的，你聽到沒有？”王夢恬搖了搖她的手嗔道。
“你說香藥嘛，沒問題，我讓巧珍去你府上一趟，你要什麽就讓她給你送去。”寧璇的香藥如今是大齊的獨一份，又被燕王府的商人賣到了各地，甚至在蠻夷和海外都成了熱銷貨。
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香藥的身價更高也更容易斷貨。王夢恬特意來跟寧璇提前訂下走禮用的香藥，就是怕到時候斷貨。
王夢恬一走，巧珠便進來報道：“王妃，外頭有個人自稱是師太的弟子，您的師妹，執了書信在外頭求見。”
“書信呢？”寧璇一伸手，巧珠便將手裏的書信遞上。
信是寧家村的族長寫的，這個女孩是寧家村的族人，送到寒月庵的師太處學醫，如今已滿三年。得知王妃臨盆在即，寧家族人便派她來伺候王妃起居。
寧璇一撫額頭，這都是什麽事啊。
“你去見見吧，看看是怎麽回事，不行就先安置下來。”不管她是寧家的族人還是師太的弟子，她都不能將人拒之門外，但還不值得她親自一見。
“是。”
巧珠去將這位姑娘放到二門的小花廳裏見了面，按例問過身世姓名。更是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位名叫寧斯斯的姑娘，是族長的孫女，從輩份上講是寧璇的族妹。
她當然不是一個人來的，有幾位寧家的族人送她過來。
寧斯斯人如其名，斯斯文文的帶著一股書卷氣。五官精致倒是極為耐看，而且眉宇間一股天然的媚態，讓她有了一種楚楚可人的味道。
“斯斯姑娘有心了，只是王府裏頭該預備的都預備下了，倒不用偏勞斯斯姑娘。不如斯斯姑娘住幾天，有合適的商隊，叫他們送你回去。”巧珠情知王妃是不願意同寧家多打交道的，寧家族人送來的人，王妃也絕不會用。
“那如何是好，族裏千叮嚀萬囑咐的，讓我來伺候王妃，要是這麽回去了，族裏還當我得罪了王妃被趕了回去呢。”寧斯斯看著斯文，說起話來倒也大方。
另外幾個族人也跟著說道：“這是族裏的心意，讓王妃千萬莫要同我們客氣。”
有個自稱珍嬸娘的，應當是裏頭領頭的一個人，看了半天才開口道：“王妃什麽時候來見我們？”
只派個奴婢就打發了他們，不管怎麽說，他們可是族人呢。珍嬸娘有些不樂意了，覺得這位王妃的架子也擺得太大了些。
“您也知道王妃快要臨盆，就是宮裏的娘娘們都免了我們王妃的請安，王爺更是吩咐讓王妃靜心安胎，不能隨便讓人打擾。若是來給王妃磕頭請安的，在院子裏磕個頭也就算盡了孝心了。”
巧珠一強硬，他們立刻就軟了，寧斯斯站起來身道：“這位姐姐，我們也是擔心王妃的身體才來的，還帶了些土儀，不是什麽值錢的，就是家鄉的東西。麻煩姐姐轉告王妃一聲，看她什麽時間方便，我們定是要來磕頭的。”
這倒像點樣子，巧珠也知道他們是鐵了心要住下來的。
開頭就叫小丫頭過來，“去把東邊的聽荷苑清理出來，一會兒把這幾位帶過去安置下來。”
然後托辭有事，便先離去。
小丫頭帶著他們去了聽荷苑，一路上走得幾個人腿都軟了，才到地方。都是幾個婦人陪著寧斯斯，男人留在前院，壓根沒讓他們進來。
“王府也太大了吧。”珍嬸娘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之前有過許多誇張的想像，卻都比不上真實王府的萬一。這是她頭一回真切感受到，原來王府的一切都超越了她的想像。
“幾位就先安置在這裏吧，巧珠姐姐拔了兩個小丫頭和兩個粗使婆子給你們先支應著，若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他們就好。”
小丫頭把兩個丫鬟和婆子介紹給他們，也轉了身。
寧斯斯和珍嬸子頓時傻了眼，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如何是好。
倒是粗使婆子到底年紀大些，知道大約是打秋的親戚來了，請他們進去坐，然後去廚房拿了點心和茶水，又問明他們幾個人留下吃晚飯，幾個人住在這裏。
寧斯斯看珍嬸子一口一個點心，吃得直打嗝的模樣，眉頭微微一蹙道：“珍嬸子，我既然已經到了，你們吃過飯，就回去吧。早些回去告訴我爹，也省得他擔心。”
珍嬸子有點猶豫，這麽好的屋子，她還沒有住過呢，怎麽著也該多住幾日才劃算。
“這不是還沒見過王妃嗎？總要見一見才好走的。”
旁邊伺候的丫鬟驚訝道：“你們還想等著見王妃啊。”
“那當然。”珍嬸娘得意道。
丫鬟搖搖頭，“那可得等了，前幾日你們縣裏的縣令夫人送了拜貼過來，等了好幾日，最後是屋裏的嬤嬤去見的。就連巧珠姐姐，五品以下的官太太，她都不帶見的。”
珍嬸娘剛塞了一個紅糖糕進嘴裏，差點沒噎住。好半天又是喝水又是拍背的咽下去，自言自語道：“王妃這麽精貴？”
丫鬟頓時不樂意了，臉都冷了，“看您說的，王妃不精貴，難道您精貴。”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姐姐別見怪，我們小地方來的人，不會說話。這不是拿王妃當自家人，才沒多想嗎？”寧斯斯賠著小心。
丫鬟似笑非笑，“王妃是皇上的兒媳婦，您這個自家人，也未免攀的太遠了吧。”
嗤笑一聲，轉身去廚房給他們取餐。
寧斯斯漲紅了臉，一聲不吭，等丫鬟和婆子不在，她立刻冷著臉揚起頭，“吃完飯珍嬸子便帶著大家回去吧，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們也不想在路上過年吧。”
想到她是族長的孫女，珍嬸娘也只能忍著氣應了。
巧珠回報給寧璇，“安置他們住下了，拔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婆子，都是懂事的，該說也會說給他們知道，不能仗著是王妃的族人，就真以為打秋風還打的理所當然了。”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報給寧璇聽，“除了斯斯姑娘，其他人吃過飯便要走，前院也安排了飯。一會兒走的時候，一家給一份禮，王妃您看呢。”
“這些小事，你看著安排就是了。”寧璇倒不在意這個，就是這個寧斯斯，趕在年前到王府，真是叫人頭痛。
“奴婢看，王妃也不必為了這麽個人頭痛，聽荷苑遠著呢，一路走到這兒若是還沒人發現，府裏的丫鬟婆子很該去死一死了。”巧珠現在管著王妃的院子，時間一久加上年紀也漸大了，自有一派威嚴。
寧璇喜歡看她立起來的樣子，風風火火爽爽快快，看著她這精神頭都讓人跟著爽快。
“那就養著吧，什麽時候想回去了，就送她回去。”孩子沒出生前，她是不會輕易見些有的沒的的人。
對於寧家的族人，上輩子就已經認清了他們的嘴臉，早已沒有了親近之意。這輩子，她不報覆就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我的心真的變軟了呢？”寧璇摸著肚子，當她這一世重新睜眼的時間，滿心都是憤怒和深刻的恨意。
可是現在，她竟然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裏還有憤恨和不平。只剩下滿滿的愛意，對母親的愛，對蕭承鄴的愛，對肚子裏孩子的愛。太多愛，讓她再也裝不下分毫恨意。
“被溫柔相待的人，心也會變得柔軟呢。你說是不是，寶寶。但是……”寧璇的聲音一變，“如果有人想來破壞我現在的生活，那麽娘親的拳頭也不會是吃素的。”
象是回應般，肚皮裏頂出一只拳頭和寧璇的拳頭隔著肚皮緊緊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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