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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號陰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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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號陰角

一百一十一

太可靠了, boss!

我抽回了手,歉意地向那個秀麗的少女笑了笑,然後快步朝赤司走去。

“哦呀, 看來我好像來晚了。”

一個少年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友善笑意。

“赤司君,您是要送她回家嗎?”

“鳳君。”

赤司輕輕頷首,簡短地打了個招呼。

我看向那個說話的少年。他身材頎長,黑色的短發自然清爽,戴了一副橢圓形鏡框的銀邊眼鏡。

深灰色西裝與白色襯衫的搭配並不起眼,但他清秀俊美的五官和瞇起眼笑時得體的熱情還是讓人心生好感。

不過這個五官和眼鏡······

“初次見面, 影山小姐。”

黑發少年向我微笑道。

“我是鳳鏡夜,祖母說要讓我協助安排送您回去, 如果您需要的話。”

“鳳, 啊,老師。”

我不禁有點感動。

現在時間確實有些晚了, 附近也沒有公共交通,我本來打算打車回去的,沒想到老師即使有事來不了也考慮到了我回家的事情。

“那boss我就不麻煩······”

“這種小事就讓我來吧。”

赤司征十郎淡淡地看了鳳鏡夜一眼,隨即看向我,溫和的聲音帶了一絲輕笑。

“作為【boss】。”

我伸出手指按了一下太陽穴,無力地點了點頭。

啊, 今天我的腦細胞和社交能量果然已經用光了。

好想回家。

——

演奏廳外, 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大腦終於稍微清晰了些。

所以今天音樂廳外的安保力量才這麽強啊, 我還真是誤入了一個了不得的世界。

說起來平時接送老師的人員身上也有那個像是家徽一樣的標記, 跟今天那些警戒人員身上的一樣,這就是鳳家的產業嗎······

嘛, 我對這些確實沒什麽了解,就算跟我介紹姓名我也完全沒聽說過,反正跟我沒什麽關系。

和藹的司機叔叔為我打開了車門,我向他道謝後就坐到了後座。確認過目的地後,司機叔叔便安靜平穩地開始行駛。

就算是我這種完全沒有關於豪車的知識的家夥也能看出這車應該挺貴的。內飾是淺色的皮質以及漂亮的木紋,車內空間寬敞到我能輕松伸直雙腿。

並沒有會讓我頭暈的香薰或汽油味,只有淡淡的清香,感覺有點高級。

“要喝水嗎?”

赤司坐在我的左手邊,從迷你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詢問道。

“啊,謝謝。”

我接過了水,看向那個我都沒看出來是個冰箱的冰箱,震驚道。

“雖然這麽說有點沒見識,但有冰箱也太酷了吧。”

我對人能有多有錢說實話沒什麽概念。我對奢侈的東西沒有任何興趣,物質上最想要的生活也只是能買吉他、游戲、電腦、有個小公寓能宅著這種程度。

要是跟我說這輛車是什麽車有多高級,我無動於衷,但車上竟然有個能放飲料和冰激淩的冰箱······這也太帥了。

“還有冰激淩,要吃嗎?”

啊,還真的有啊?我楞了一下。

赤司又變出了······生巧克力草莓麻薯冰激淩??甚至還配了勺子。

他也喜歡吃草莓類的甜品嗎?啊,感覺跟他的色系還挺搭配的。

如果說我對赤司原來的印象是時而中二但脾氣還是挺好的的厲害家夥,那麽現在知道他同樣喜歡草莓冰激淩、聽馬勒和拉赫瑪尼諾夫,* 我一下就覺得赤司變得親切無比。

“······boss。”

我吃了一口超級好吃的冰激淩,大受震撼地緩緩說道。

“再這麽下去會很危險,你在我這裏會完全失去敬畏感的。”

“那種東西,我本來就不需要。”

赤司淺淺地笑著,看著我手中的冰激淩,說道。

“你喜歡吃這個嗎?太好了。”

“喔,喜歡。”

倒不如說草莓、巧克力、麻薯、牛奶冰激淩這個組合,在我這裏是超越滿分的完美。我剛剛連【赤司君】這種稱呼都已經放棄了,直接喊boss了。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車窗外的世界在微弱的燈光下流轉,行進中的街景輪廓顯得模糊而靜謐。

樹影在風中輕輕搖擺,落在地上。偶爾會有其他車的車燈劃過視野,車外的光影不斷變幻,如同什麽電影的畫面。

“你好像說過,你的高中是在京都嗎?”

我突然想起這件事,感嘆道。

“經常跑來東京這邊,感覺還挺辛苦的。”

“嗯。因為想轉換心情,所以從帝光畢業後選擇了京都的高中。”

赤司看向我,說道。

“影山桑作曲方面的老師是鳳和子女士嗎?要兼顧學校,作曲的學習,樂隊和虛擬主播方面的事情,日程安排也很辛苦吧。”

“雖然我也不知道鳳老師是怎麽看上我的······”

我想起那張總是平靜優雅的臉和神秘的背景,無奈道。

“要是真的能兼顧就好了。”

過去幾年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像夢一樣,我直到如今依舊沒有真實感。

“——是感到壓力了嗎。”

赤司偏過頭,語氣很輕地問道。

用他的聲音這麽問,有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車窗外的光影掠過他俊秀的側臉,靠向我這邊的紅色眼瞳如同一顆灼熱的寶石,在昏暗的車內有種格外吸引人視線的光芒。

今天還真是漫長的一天。

在早上到下午處理了一系列事情,晚上又心潮澎湃地聽完音樂會,還莫名其妙認識了新的人進行了社交活動的現在,我的心理防線已經很脆弱了。

但面對赤司,我又不可能像面對親近的人一樣開始碎碎念。

“很難不感到壓力吧。”

我頓了一下,說道。

“······我知道我能走到現在,不是全靠實力,裏面有很多的運氣。”

“所以只能更努力一點,期望這種運氣能停留得再久一點啊。”

剝開舞臺上閃耀的樂隊吉他手的殼子,剝開被粉絲二創和專業工作人員修飾得獨特又有趣的皮套。

我內心軟弱不安的那一部分依舊在那裏,全靠汲取周圍的溫暖和支持,勉強保持著足以支撐起外殼的強度。

諷刺的是,這種在撐不下去的邊緣游走的危險,反而讓我的創作和活動變得更順利了。

“我可以說些【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這種話。”

赤司頷首,語氣依舊平靜,說出的話卻讓我楞住了。

“但你是正確的。”

“努力提升個人實力是有意義的,但依舊會有以自身的努力無法達到的地方。就算勝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結果也有勝利和失敗兩種。”

他看向我,平日裏我總覺得溫和的眼神此刻透出難以忽視的鋒芒。

“但需要做的,只是讓【勝利】發生,僅此而已。”

“就是能說出這種臺詞這點······”

我有些苦澀地笑了笑,低聲喃喃道。

“真帥啊。”

我有時候會想,當一個人嘲笑了某種行為或話語中二病的時候,到底是在嘲笑什麽呢。

【不切實際】、【不自量力】、【睜眼看看現實的世界吧】、【你沒有你腦海中想象得那麽特殊】、【你不厲害,你只是一個普通人】······

全都是處於所謂有自知之明,認清了這個社會的真實,接受了自己也只是幾十億人中不特別的一個,這種【成熟】的視角。

所以當像赤司這樣的人,以這樣充滿掌控感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這種看似中二的臺詞的時候,才會格外讓我震動吧。

就算是聽上去有些狂妄也無所謂,有赤司這樣的人在我身邊,我好像有一瞬間忘記了自己腦內那些軟弱的想法,只是汲取著他不被動搖的信念就能支撐下去。

因為他堅信著他是絕對正確的。

我好像也就能放棄思考,開始相信他所相信的。畢竟我就是這種內心不堅定的類型。

“但我所說的勝利,並不是依靠一味的努力。”

赤司的眼神似乎在我的眼睛,抑或是眼下的黑眼圈上停留下來。

他那雙瑰麗的異瞳看向我,平靜地講述道。

“小的時候,有一位我很尊敬的長輩······他年紀並不大,但工作非常出色,忙碌到驚人的程度,以一己之力支撐起了家中的產業。”

“但由於過度勞累,在一場會議中,他毫無征兆地倒下,去世了。”

“啊。”

我楞了楞。

“我當時不僅為他感到悲傷,還替他感到擔憂——他如此優秀,其他人又如何能繼承他的遺志,做到他做的事情呢。”

赤司收回了視線,淡淡地說道。

“但事實上,當他的工作被瓜分,公司也只是平穩地運轉了下去。短短幾個月後,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你是想說,沒有人是無可取代的,所以我多休息一下也沒關系?”

我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確實,就算沒有我,還有很多水準更高的好聽曲子,而且vtuber那邊人也是越來越多了,我都認不全新人了······”

赤司似乎頓了一下,原本平靜肅穆的語氣大概是被我打斷了,多了點笑意。

“不,我是想說,要謀求長期的勝利,註意自己的身體情況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的嘴角稍微勾起,略微無奈地說道。

“不過確實是讓你多休息的意思。”

“以及······”

赤司突然向我這邊靠近,我僵在座位上,只看見那雙瑰麗詭譎的眼睛直視著我,鼻尖嗅到了很淡的古龍水香味。

還挺好聞的,在這昏暗的車內空間卻更顯得親密,我幾乎能感到我們之間空氣的細微流動。

“我不認同你說的【沒有人是無可取代的】這一點。起碼你是。”

下一秒,赤司為我打開了車門,又回到了原位。

“到了。”

“······啊,謝謝,今天麻煩你了。”

我依靠著身體本能下了車,直到回到公寓,我的大腦才反應過來赤司剛剛說的話。

起碼我是······無可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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