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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 3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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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 304 章

但元瀅瀅顯然並未認出秦雪冷, 她忙著交差,提起花籃便走,沒有多看秦雪冷一眼。

秦雪冷稍感詫異, 第一次看到他容貌之人大都晃神。秦雪冷不喜那些人看他時發癡的眼神, 但果真遇到了元瀅瀅這等毫無反應的, 又覺得心中不痛快。

秦雪冷轉念一想, 就明白元瀅瀅毫無反應的原因,她長得美貌,自然不會對姿容出眾的秦雪冷另眼相看。秦雪冷回到住處, 心口時不時地傳來痛楚, 他忍不住跌倒在床榻,臉色發白, 額頭沁出冷汗,看的隨侍心驚, 忙說要去請裕真帝姬前來。

秦雪冷不允, 只說裕真帝姬不願意見他,何必強求。隨侍道, 那他就把秦雪冷發病的實情說出來,難道裕真帝姬如此冷血, 連救秦雪冷一命都不肯嗎。如果在之前,秦雪冷半推半就會同意,畢竟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但秦雪冷閉上眼睛,腦海中回蕩著宮女的勸解聲,還有元瀅瀅那張柔白的臉蛋。

秦雪冷咬緊唇瓣, 殷紅的鮮血從唇齒中流出來, 他絕不肯松口,只讓隨侍去院中摘兩只紅梅。

聞著紅梅的清香, 秦雪冷覺得腦子變得清明,沒有像剛才難以忍受。

他強行撐過一個時辰,後面便不覺得疼痛。秦雪冷的衣袍已經濕透,嘴唇染上斑駁的紅痕,他臉上不見痛苦,反而有種解脫的爽快。

“終於……不必再黏著了。”

元瀅瀅將摘到的紅梅花交給大宮女,這是她頭次做差事如此出色。大宮女難以置信地翻著籃子,確定每一只紅梅都完好無損,嬌艷欲滴,懷疑是不是元瀅瀅親自摘的。元瀅瀅毫不心虛地應下,雖然梅花是秦雪冷摘下,但算是賠償她毀掉的梅花,如此一來二去,這籃子梅花就當作她親手采摘。

大宮女輕聲稱讚,給了元瀅瀅賞錢,又賞賜了她一碟子蜜棗。紅色飽滿的大棗裹滿了蜂蜜,很是誘人。元瀅瀅拿去同阿英分,阿英捂著腮邊搖頭,只說自己貪吃,這幾日吃了太多糖葫蘆,牙齒還在痛呢,這蜜棗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元瀅瀅接連吃了三個,滿口都是蜂蜜的甜香。

宣陽帝姬命人來叫的匆忙,元瀅瀅連換件衣裙宮女都不允許,更別提梳洗打扮。宮女半拉半拽地把元瀅瀅送到王家。原是朝華帝姬代替妹妹操持婚事,提及試婚一事,問到選何人定何時。宣陽帝姬這些日子心中正不痛快,便隨口道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罷,至於試婚宮女的人選,就選朝華帝姬舉薦那人。明眼人都看出,宣陽帝姬正在氣頭上,說出的話不完全是她的心意,但朝華帝姬和她有嫌隙,沒有開口勸告,要她三思而後行,而是直接吩咐道:“就按照宣陽所言,立即把試婚宮女送到王家。”

王希原今日準備前去打獵,剛換好了一身勁裝,就被告知要留在府上,等候宮女前來試婚。王希原手中握弓箭,臉色黑沈的可以滴出水來。他沈聲道:“她以為身為帝姬,便可以隨意擺弄旁人。莫說現在我未同她成親,即使成了親,也不會被她任意安排。我憑什麽要乖乖留在府中,我偏要出去!”

仆人們想要阻擋,卻被王希原手裏的弓箭嚇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

王希原一只腳剛踏過門檻,就被王夫人喊住。王夫人好言相勸,邊說話邊把弓箭攔下,將他推回房中。看著王希原臉色泛紅,王夫人知道他心中不服氣。王夫人同樣對宣陽帝姬添了惡感,倘若宣陽帝姬為人厚道知禮,大可以先同王家商量,再決定試婚的日子。倘若宣陽帝姬對試婚宮女心有芥蒂,王家可以想出應對法子,讓王希原不碰宮女,只守著宣陽帝姬一人。但宣陽帝姬行事我行我素,全然不考慮王家,儼然把王希原當作了她手底下的奴才,想要任意差遣。

王夫人幽幽嘆氣,下定決心對王希原說道:“我兒,你且忍耐這一回,就只這一次,以後我再不會讓你忍耐,你想要如何就如何。”

“當真?”

“絕無虛言。”

王希原這才緩和臉色,如果不是為了王家,他早就和宣陽帝姬大吵一架,何至於忍耐到現在。

就剩一回,以後王希原再不用容忍宣陽帝姬的壞脾氣。

他躺在床榻,身後靠著幾個軟枕,一條腿放在床上,一條腿輕輕晃動。王希原不換衣裳,仍舊穿著勁裝。他等的無聊,就重新拿回弓箭,朝著門口比劃著。被他瞄準的侍衛婢女紛紛躲開,王希原頓覺得無趣。

宮中禮節眾多,王希原最不理解的當屬於試婚宮女的規矩。在他看來,既然帝王聲稱帝姬尊貴無比,為何會讓旁人沾染駙馬爺。即使成親後,帝姬才發覺駙馬爺不能人道,和離便是。即使帝姬二嫁三嫁,想必沒有人敢嫌棄。但王夫人說,試婚是數年前傳下來的規矩,他們只需要遵守,不必質疑。

王希原將弓拉滿,長箭蓄勢待發,這次瞄準的人沒有膽小地躲開。

婢女嚇得聲音發顫:“小將軍在做什麽,快些放下。”

王希原才看清楚,被他用長箭瞄準的女人之所以不躲避,大概不是因為她的膽子大,而是因為她頭戴蓋頭,看不到弓箭。

元瀅瀅一身平常衣裙,頭上卻蓋著紅蓋頭,頗為不倫不類。

王希原擰眉,問她為何如此打扮。元瀅瀅並不回答,送她前來的大宮女出聲解釋:“這是宣陽帝姬特意吩咐,說這宮女雖然不是清白身子,但小將軍可是第一次碰女子,合該莊重一些。這不就給她戴上紅蓋頭,只當作是替帝姬成親,和小將軍行洞房之禮了。”

任憑大宮女說的天花亂墜,王希原一句話都不相信。王希原眉頭緊鎖,深知宣陽帝姬的用意是折辱自己和面前的宮女。而且,這傳話的大宮女心思不正,字字句句都是陷阱,什麽不是清白之身,什麽全當入洞房了。如果王希原是個沒腦子的沖動莽夫,聽了這番話定然厭極了元瀅瀅,把怒火發洩到她身上。王希原有一身神力,他若是發火,外邦勇士都受不住,何況元瀅瀅這副纖細脆弱的身子。

在試婚宮女一事以外,王希原不必再忍。因此,他把沒發出去的長箭對準大宮女,手掌一松,長箭便正中大宮女的發髻。大宮女跌坐在地,口中連聲求饒。王希原輕嘖一聲,遺憾地說道射偏了,該朝著腦袋瞄準。

見大宮女抖如篩糠,王希原不再嚇唬她:“沒什麽意思,回去告訴宣陽帝姬,再搬弄是非,在我面前玩這些不入流的小把戲,下次我的長箭會對準她的腦袋。”F

大宮女急著要走,她走的太急切,連王希原呵斥讓她把試婚宮女一起帶走都未聽到。

王希原轉身,繞著元瀅瀅轉了一圈,問道:“你怎麽不走,難道嚇傻了?”

元瀅瀅搖頭。

有蓋頭遮掩,元瀅瀅仍能清楚地聽到弓搭上長箭的聲音。王希原緩緩放開手,見元瀅瀅不躲開,心中越發好奇,他不知道元瀅瀅究竟是膽子太大,還是已經嚇破膽,連躲避都忘記了。

元瀅瀅柔聲說著:“帝姬吩咐,要小將軍掀開蓋頭。”

王希原攏眉,試圖改變元瀅瀅的忠仆心思:“你別一口一個帝姬吩咐,為人忠心固然可貴,但要跟對主子。宣陽帝姬明顯不懷好意,她把你送來存了惡毒心思,故意讓大宮女在我面前,說你不清……說你壞話,讓我厭惡你。她不配讓你忠心,你趕緊背叛她另尋主子罷。”

無論王希原如何苦口婆心地勸告,元瀅瀅堅持一句話,要他掀開蓋頭。王希原沒有見過如此榆木腦袋的人,他存了較量的心思,偏偏不掀蓋頭,就坐在一旁,看元瀅瀅能夠僵持到何時。但元瀅瀅當真像一塊木頭,不動不說話。

王希原心煩意亂,他先覺得無法繼續忍耐下去,便徑直站起身,掀開了蓋頭。

“好了,忠心的宮女,我掀了蓋頭,你可以回宮去……”

蓋頭之下是一張熟悉的柔美臉蛋,王希原臉上的煩躁神情頓時變幻,他驚道:“為何是你?”

元瀅瀅訥訥地說著:“是宣陽帝姬選了我,讓我來試婚的。”

王希原圍著桌子來來回回地走動,頗有些語無倫次。

“我不是說你怎麽來的。”

“坐馬車來的。”

“我是說,怎麽選了你。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元瀅瀅聽不懂他的話,就站在原地看王希原來回踱步。她試探著開口問道:“你是想讓其他宮女來嗎?”

王希原回答的迅速直接:“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想看到其他宮女!”

他平覆了心緒,接受了自己的試婚宮女是看的最順眼的小宮女。王希原一開始的抗拒頓時消散,他想著宣陽帝姬雖然可惡,但總算做了一件不太愚蠢的事情。

王希原拉著元瀅瀅往床上坐,問她怎麽不早出聲表明身份,那就不必跟個木頭似的站半天了。元瀅瀅只說是宣陽帝姬親口吩咐,要她得了王希原親近,否則不能離開王家。

王希原戳著她的額頭,讓她把宣陽帝姬的話當作空氣,一點也別放在心裏。

“她那張嘴裏,何曾說出過正經話,你不許聽她的。”

元瀅瀅下意識問道:“我該聽誰的?”

“聽我的。”

王希原說出口,連自己都感到驚訝。元瀅瀅湊到他臉前問道:“試婚的時候,也要聽你的嗎?”

臉頰猛然變得通紅,王希原雖然未曾經歷過男女之事,但也看過雜書,鉆研過春色圖。他往元瀅瀅的臉頰、脖頸看去,只覺得那抹白色極亮極軟,燙得人眼睛疼。

王希原強作鎮定:“這是、這是自然,都要聽我的。”

元瀅瀅順從地點頭,她仰起臉蛋,詢問王希原下一步該做些什麽。王希原回想起看過的雜書,兩人皆是赤條條,哪有穿著整齊的。

“先脫衣服。”

元瀅瀅應好,她只需解開腰帶,寬松的衣裙就散開。元瀅瀅身穿素色褻衣,睜圓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王希原。他一身勁裝,打扮的瀟灑肆意,卻難以脫掉。王希原從未像此刻一般覺得,手臂的綁帶纏的發緊,怎麽都解不開,王希原索性用牙咬開。看他那副狼狽模樣,元瀅瀅輕聲嘆息,坐直身子給他解開綁帶。

王希原嘴唇微抿,覺得在元瀅瀅面前露了怯。他主動親上元瀅瀅的唇,向她證明自己並非什麽都不懂不會。

原來男歡女愛時,會有各種聲響,唇瓣相接牙齒觸碰時發出的沈悶響聲、意亂情迷時不受控制地發出的悶哼聲……

王希原撫著元瀅瀅香腮,見她眼底的一片肌膚泛起桃紅顏色,眼前仿佛罩著了一層薄霧,意識浮沈不清。王希原心想,從元瀅瀅貝齒中吐露的聲音好聽,軟糯輕柔,偶爾帶著顫音,因為他的親近而破碎不成語調。王希原貼近元瀅瀅的胸口,凝神細聽著她的聲音,心想這時的元瀅瀅和平常的很不一樣,是只會在他的面前露出的美好情態。

身形高大的是王希原,他卻做雛鳥狀,輕伏在元瀅瀅胸脯,稍一擡頭就親著她的下頜。

在王希原的想象中,他躲不過宮中派來的試婚宮女,雖然結果不能更改,但過程一定是滿懷郁悶,甚至會夾雜著怒氣。

但事實卻截然相反,王希原此刻才真正地感受到最極致的歡愉是何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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