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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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微信上這兩條信息,江鳴先是窒息了片刻,接著大口大口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心率。

是啊,光顧著提防江裕了,忘了自己的母親,這位季家名媛,平時看起來溫柔賢淑,實際上手段比江裕還狠辣。

畢竟據自己所知,江董暫時還沒幹過綁票的勾當。

接著梁柏舟又發了消息過來。

【兩百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如果你為他的安全考慮,最好讓他幹脆地拒絕江董的任何提議,簽署個什麽協議,徹底放棄自己的權利。

【兩百塊】:反正他沒有任何管理集團的本事,何必打腫臉充胖子,為了這點事引來殺身之禍呢?

【兩百塊】:最好是能拿一筆錢走人,你說是不是?你也不想他提心吊膽地活著吧?

【兩百塊】:你想了解什麽盡可以問我,我絕對不遺餘力替你打聽,鶴兒,我很擔心你,你千萬別因為和他的事兒跟家裏鬧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別把自己弄得一無所有。我知道你不在乎豐耀集團,也不在乎過什麽樣的生活,可你真的沒有過過苦日子,到時候後悔就晚了。

許是怕這一番深情告白顯示在列表第一條會引起自己反感,他又發了一條別的過來。

【兩百塊】:阿姨很有手腕,聯合了一些豐耀集團的元老和股東,集團裏有些人對江董的獨裁早就不滿意了,包括你的伯伯和姑姑,他們決定支持阿姨,所以現在兩方算勢均力敵。大家也都知道你會站在阿姨那邊,如果岳城真的消失了,江董就真的沒了任何優勢。反正現在局面有一點微妙,但你放心,我會一直幫你的。

江鳴鶴慶幸微信沒有顯示已讀的功能,他起初看了這些消息還很緊張,現在卻覺得梁柏舟很好笑。

這廝真是千方百計想把岳城從自己身邊趕走,他還以為自己與他決裂是因為哥哥的存在,呵,真是不知悔改。

至於父母之間的爭鬥,江鳴鶴並沒有任何興趣,這些戲碼在無數豪門中先後上演,手段也就那些,小說裏的商戰和現實中的商戰交替進行,有時候並不完全看本事,也得看氣運。

而且,所有人都猜錯了,如果真的要他選,他未必會站在母親那一邊。

他與母親關系好,全靠父親襯托,但歸根到底,集團歸屬於誰很重要,不能感情用事,況且他跟母親現在的感情也岌岌可危。

江裕霸道歸霸道,道德方面全是瑕疵,但平心而論,這些年來他的確全心全意撲在豐耀集團上,集團從他接手之後才開始壯大成今天的規模,而母親這麽多年來從沒有插手過任何業務,如果僅憑手段就讓她得到集團,這顯然非常不公平。

即便當年的聯姻確實為江家帶來不少助力,但決不能抹殺江裕的付出,也不能誇大母親的作用。

退一萬步講,這是江家的生意,怎麽能落到別人手裏?

這些年來外祖一家也因為在集團內持有股份而得了不少好處,如果這樁聯姻是一個投資項目的話,季家得到的回報也足夠多,還要惦記別人財產的話,實在忒不是東西。

這些事兒江鳴鶴只是隨便想了想,並沒太在意,他們人腦子打成狗腦子都跟自己沒關系,他並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只有岳城的安危。

他不會讓岳城出具什麽放棄權利的協議——梁柏舟難道真當他戀愛腦戀傻了?

江家的一切他都不想放棄,也不會讓哥放棄,他們不想被卷入鬥爭,但該自己的那一份也得拿到。

躺平,但又不能完全躺平。

江鳴鶴這個富家少爺並非不知柴米貴,也不信有情飲水飽,正因為他所在的成長環境,他知道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標有價格,一分錢絕對能難倒英雄漢,不久之前的岳城不就是如此?

他不會讓哥再回到那種生活裏去,也不會讓自己囿於困境。

至於母親要對岳城下手這件事,他的確提高了警惕,但也沒有緊張過頭——如果她真的要除掉岳城,上次綁架的時候就該順手做了,何必等到現在?況且他們已經不在慶海,母親的手伸得再長,但離開了她的“勢力範圍”,能保證一切都處理得不被人發覺?

她不是那麽蠢的人。

再說現在馬上要過年了,除非她真的不在意和自己之間的母子情,非得千裏送“大禮”,否則江鳴鶴不相信她會這麽做。

take it easy,別被他們這些別有用心的人嚇到。

到底旅途疲憊,江鳴鶴想著想著就在地板上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被一旁響起的動靜吵醒,感覺脖頸間一個毛茸茸熱乎乎的小東西突然離去,爪墊在木地板上扒拉出輕快的聲響。

他仰頭看過去,便見岳城彎腰抱起了江漂亮。

“怎麽睡在地板上了?”岳城剛才看到還嚇了一跳,“不涼嗎?”

江鳴鶴閉了閉眼,懶洋洋地說:“咱家是地暖啊。不過地上有點硬,我現在腰疼,怕是爬不起來了。”

“你別爬,我來。”岳城胡亂擼了一把江漂亮,把它往沙發上一扔,脫掉裹挾著寒氣的外套,這才走到江鳴鶴身邊半蹲下去,一手從他後頸下邊穿過去摟住肩膀,一手穿過膝彎,很輕松地把人抱了起來,“還睡嗎?抱你去床上。”

江鳴鶴摟住他的脖子:“不睡了,去沙發坐會兒。”

岳城從善如流地抱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依舊讓他側坐在自己腿上,像抱著個寶寶那樣把他摟在懷裏。

江鳴鶴趴在他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哥氣”。

因為總要親密接觸,岳城比以前更註意衛生,生怕自己有什麽不好的味道,天熱的時候一天好幾遍澡,冬天要是幹了力氣活,出了汗,也得洗兩回,人都快被沐浴露腌入味兒了,盡管沒噴香水,什麽時候聞都是一股淡淡的西柚味,再配上一些他自己本人的味道。

形容不出是什麽,很特別,江鳴鶴很愛聞,總覺得安全。

“累了吧?”岳城把臉埋在他的後頸。

江鳴鶴閉著眼:“還好。你呢?”

“我也還行。”

“阿姨怎麽樣?”

“護工照顧得不錯,天天沒事兒曬太陽,身體好多了,心情也比以前好,還交了幾個姐妹,晚上一起在小花園裏跳舞。”

江鳴鶴“噗嗤”一聲笑了:“倒是很滋潤——那她想家嗎?想回去嗎?”

“還好,她沒跟我提,等他身體徹底養好再說吧。”岳城環著他的腰,攥住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要是想回老家,我也不攔著,畢竟那裏她更熟悉,朋友也多。”

江漂亮“喵嗚”一聲跳上沙發,試圖跟兩個主人貼貼,發現根本擠不進去,便在岳城大腿旁邊轉了幾圈,選了個合適的姿勢臥倒了。

冬日溫暖的下午陽光從落地窗映進來,打在木地板上,泛著漂亮的橘紅色,江鳴鶴縮在哥哥懷裏,覺得這樣特別歲月靜好,特別特別不忍心改變。

“江裕助理還在找你嗎?”他突然問。

岳城絲毫沒有遲疑地回答:“沒找了,可能放棄了吧。”

“江裕才不是會輕言放棄的人,沒準兒在掌控節奏。”江鳴鶴說。

岳城笑了笑:“也有可能董助過年要放假了。”

江鳴鶴懷揣著一些心事,但又不好說什麽,只是半開玩笑道:“要是董助再來找你,你就跟他說要個保鏢團,免得江裕兩口子內訌,最後你的人身安全被威脅。”

按理來說,這種話對於沒有任何豪門內鬥經驗的岳城而言,應該是個大大的玩笑,他應該順口也接一句有的沒的,誰知江鳴鶴敏銳地覺察到他攥著自己的手僵硬了片刻,隨即道:“用不著,我又不是任人宰割的廢物。”

其實經過上次被綁架的事,他這麽反應也算無可厚非,但江鳴鶴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具體原因說不清,只能歸結為一種第六感。

“哥,我媽——”他其實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但還是開了口,不過被岳城打斷。

“小鶴,上次的事和你無關,你是你,你媽是你媽,我們以後不要提了。”岳城坐直了身體,語氣有種兄長般的不由分說,手掌移到了他的後頸,輕輕捏了捏,“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誰拿我的安全威脅你了?是不是姓梁的?你沒有刪了他,是嗎?”

被抓包也沒什麽,江鳴鶴坦然承認:“沒刪是拿他當線人,我又不是誰的話都信,就只是怕你被牽連,想讓你註意些安全。”

“不會再發生那種事。”岳城雖然這麽說,但目光有些游離,揉捏他後頸的手明顯加重了力氣,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後似乎是心一橫,還是說了出來,“你能不能別跟姓梁的再來往了?原本我並不是很介意,但現在他總跟你說些不該說的,我不希望你再被他打擾。”

在江鳴鶴看來,這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哥哥,除了上次在溫泉裏的暴力性愛,岳城還從未表現出這樣霸道又掌控欲十足的模樣。

或許同為江裕的兒子,他的骨血裏也有著偏執霸道的基因。

可能因為自己也這樣,江鳴鶴對此並不反感,反而十分能理解,並且享受其中,他喜歡哥哥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觀察入微,喜歡被對方管著、占有著,這讓他覺得踏實。

但並不意味著他會乖乖聽話。

“好,我以後不理他了。”他只是隨口應道。

岳城的目光掃了掃他,好似想讓他當著自己的面把人給刪了,或許他性格中敦厚的一面起了作用,覺得這樣做有些過分,最終沒有說出口。

江鳴鶴沖他笑笑,靠回他懷裏,心裏卻沈了沈。

哥哥好像還有事瞞著自己,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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