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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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邊是一個六寸大小的奶油蛋糕,由於是初學者手藝,沒有什麽覆雜的裱花,上邊堆的全是水果,蛋糕體外層是虎皮花紋,外邊用透明圈圍住,系了一道麻繩,看上去還挺像那麽回事。

江鳴鶴抱著蛋糕,驚喜道:“你去哪兒學的?”

“不是有那種體驗店嗎?我就預約了一個去試試。”岳城鎖好車,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往店裏走,微微皺了皺眉,“小爪這麽涼,感冒了怎麽辦?”

“發燒更好呢,做起來不是更帶感。”江鳴鶴順嘴回懟。

剛寫完健身房改造報告的辛凱正夾著筆記本喜滋滋地拐進大廳,聽見老板這句虎狼之詞立刻一個立定接向後轉,準備逃跑。

前臺居然沒人,怎麽總讓自己趕這麽巧!

還沒走兩步就被岳城給叫住了:“辛凱,別跑,來嘗嘗蛋糕!”

幾個人去了簡餐廳那邊,江鳴鶴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盒拆開,掏出手機反覆拍照,各個角度都拍了一遍,才戀戀不舍地拿蛋糕刀切塊,按照岳城的意思,要給每個員工都分一口嘗嘗。

於是大方的江老板突然間化身為葛朗臺,真的給他們只分了一口,切出十幾小塊之後,一個六寸的奶油蛋糕還能剩下五分之二。

吃到蛋糕的員工們還是很開心的,紛紛稱讚說好吃,連正在這裏閑坐的顧客也都分到了一小塊,對他們表示友情支持。

蛋糕是雙層夾心,一層是咖啡奶凍,一層是芒果和晴王葡萄雙拼果肉,外層是純動物奶油,配上香噴噴的虎皮,的確是香甜可口。

“岳哥真有天賦,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辛凱一口就幹掉了自己的份額。

江鳴鶴也覺得這蛋糕超出意外的香甜,似乎比他以前吃過的什麽黑天鵝還有各種西餐廳大廚做出來的甜品要好吃一百倍。

岳城許久沒吃過蛋糕了,小時候吃的還是那種劣質的植物奶油做的,除了粘膩沒有任何香味兒,方才吃第一口也覺得十分驚艷,沒想到自己手藝可以這麽好。

不過他還是謙虛地說:“用的材料好,又是老師手把手教的,難吃不到哪去。”

江鳴鶴吃完了自己那塊,又開始磨刀霍霍向剩餘的蛋糕,其他人吃完也就各忙各的去了,簡餐廳裏只剩下他倆還有幾個零散顧客。

“怎麽想著要做甜點師的,說說想法。”雖然還像個頑皮的孩子那樣舔嘴唇上的奶油,但江總已經擺出了職業面孔。

岳城抽了張紙巾擦擦嘴和手指,把剩下的蛋糕都讓給他:“其實就是臨時起意,也是試試看,今天才去體驗了一下,感覺網上說能把人氣瘋的戚風蛋糕也沒那麽難。”指導老師也確實說他有天賦和悟性。

“你會做飯,下廚跟這套應該是相通的,可能對別人來說難的事兒對你就灑灑水啦~”江鳴鶴看著蛋糕有點舍不得,打算留起來明天再吃,只從頂上拿了兩顆藍莓,一顆自己吃,一顆塞進了他哥的嘴裏。

“咱們目前從別人那裏進貨有最低限額,日常消耗不了這麽多,雖說都可以冷凍儲存,但擱了幾天賣不出去的肯定還是會浪費,冷凍甜品解凍後口感也不太好。”岳城咬開一口爆漿的藍莓,給自己酸了個面部抽搐,艱難整理好之後才繼續說,“我就跟著市裏的甜品班學一學,以後每天早上做新鮮的甜品,反正我們不是專門的蛋糕店,需求量不大,四五樣肯定夠用,晚上吃不完的還可以送住客,減少浪費。再說烤箱什麽的都是現成的,買點模具和材料就是。”

江鳴鶴點點頭:“好啊,現磨咖啡和手作甜品也是很好的噱頭,供不應求也沒關系,正好可以來一波饑餓營銷。”於是大手一揮,“這學費支出,我批了!”

“謝謝江總。”岳城輕笑道,看著一旁的顧客離開,拉過弟弟的手,在手背上輕輕親了一口,“過陣子你過生日,我爭取給你做個更好吃的。”

江鳴鶴眼睛彎彎的笑得像一對小月牙:“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我還有個想法。”岳城牽著他的手一直沒松開,手指和他彎彎繞繞的,像是在玩,又很親昵,“過陣子就過年了,年前對民宿來說算是淡季,我想咱倆出去轉轉,去別的城市體驗一下,你也帶我吃點好的玩點好的,讓我長長見識,怎麽樣?”

“想公費旅游就直說,繞這麽大的彎子。”江鳴鶴忍俊不禁,“好啊,跟同行們交流經驗也是必須的,咱們應轉盡轉。但阿姨怎麽辦?”

岳城笑笑:“沒事的,咱們除夕陪她一起過就成,她沒那麽多講究,在療養院裏有人照顧她,我也放心。”

江鳴鶴無牽無掛,只在意眼前的哥哥,只要對方處理好身邊的一切,他做什麽都無所謂。

淡季正好進行整改,健身房改造方案很快提上日程,要趁“左鄰右舍”都沒有住客的時候施工;岳城也報了個甜點培訓班,反正也不考證,就上個很普通的,為期七天,費用八千塊,他真是一分錢都沒浪費,白天在學習班裏能把老師問到抓狂,回家還認真地做作業、整理資料、總結問題,準備第二天再去問老師。

江鳴鶴看到他伏案學習的樣子,頗有幾分自己上學時候的風采,十分相信他當初絕對是個學霸。

當然少爺也沒閑著,自己搜集要去考察的民宿並做攻略、規劃行程和路線,打算在年前多去幾個地方,回來好陪宋金莉過年。年後配合市裏牽頭舉辦的各種民俗活動,自家民宿應該會迎來一波小高峰,兩個老板就不好再出門浪了。

總體上看,於公,兄弟倆相親相愛,都在為兩人的小事業發展賣力打拼;於私,岳城對江鳴鶴真的是越來越好,江鳴鶴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給予的寵溺可以這樣毫無底線。

不管他怎麽發少爺脾氣,比如跟健身房請來的工人大發脾氣,岳城勸架的時候被他開足火力針對;怎麽突發奇想要這要那,比如半夜三更要吃城裏某個指定品牌的外賣,岳城大冷天冒著雪也會騎車出去,毫無怨言地幫他實現,讓他人生頭一次有了“我是不是太任性”這種自省的念頭。

物質上過度豐富,情感上極度匱乏的江鳴鶴不由自主地觸發了報警機制,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尤其岳城很不對勁,盡管他沒有證據,畢竟他們倆到現在也不算是特別了解彼此,還在磨合中。

只是岳城對他這樣無止境的寵多少有點欲蓋彌彰,仿佛懷著什麽愧疚,又好像是在努力挽留什麽即將失去的東西。

希望一切都是自己那點感情上的不配得感在作祟。

笑死,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貴少爺覺得自己有不配得感,說出去都會被人笑是矯情。

江鳴鶴當然不會說,只會把淡淡的恐懼深埋心底。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自己,哥哥永遠不會。

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永遠永遠都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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