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保時捷的車鎖被遠遠的打開。

顏鶩有些慌亂地推開酒吧大門追了上來：“陸隊！陸隊！”他揚起一貫的笑臉想要攔住對方的腳步，陸清離卻再次甩開了他的手。

“你說的新線索是什麽？先發給我看看。”陸清離轉身冷冷地看向顏鶩。

“那，那什麽，線索我自己回去研究吧”，顏鶩打著哈哈，“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陸清離輕嘲：“哦？不是很急很急嗎？”他學著顏鶩的語氣，“先送我回去不會耽誤事？署長可是付了我們三倍的加班工資呢。”

“.........”，顏鶩聞言神色一僵。

“誒，那邊的兩個人好帥啊。”

“真的誒，難得一遇的帥哥，要不要上去加個圍脖？”

.........

晚上9:00的酒吧街燈紅酒綠，來來往往的人群被酒精麻痹後更加大膽，趁著酒後上頭做出了一些令人難以理解的舉動。

顏鶩拒絕了這個避開了那個，有些手足無措地冒著被揩油的風險拼命追著離他只有幾步之遙的陸清離。

陸清離無法忽視背後那道灼熱的目光，轉身註目回懟。

汪？只見顏鶩的狗狗眼瞬間亮了亮，他彎了彎眉眼，像看到主人般隔空搖起了那條並不存在的狗狗尾巴。

“........”，陸清離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自己有些刺痛的手腕，率先敗下陣來，“算了，上車再說吧。”

“好！”顏鶩頭上的呆毛又高興地立起來了。

‘嘭！’車門被陸清離用巧勁兒甩上。

不大不小的關門聲表達出了上車之人的不滿，也告訴著顏鶩，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沒解決。

顏鶩身體一震，下意識啟動發動機，點開導航。

“餘科長確定沒發什麽線索過來？”陸清離靠在椅背上閉起眼睛涼涼地問。

“......沒有”，顏鶩觀察著陸清離的臉色，“大部分報告明天才會出來。誒，你住哪啊？我先送你回去吧。”他嘗試轉移話題。

“那就不必了”，陸清離坐起身，點開了手機上的拼車軟件，“這種事怎麽好勞煩小顏隊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話還沒說完，高性能的保時捷引擎突然毫無預警的發動，車門上鎖，紅色跑車‘咻’地一聲就沖出了酒吧街。

窗外的景色快速變換，車子從酒吧街快速駛向市中心。

陸清離咽下驚訝，被戲弄的怒火‘蹭’地一下上來，他冷冷地掐住顏鶩的手腕：“你想幹什麽？綁架嗎？！”

“......啊？”顏鶩聞言一楞，將車子慢慢減速。

“——你不喜歡嗎？”他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攻略上說，很多人就是喜歡口是心非，他們嘴上說一套心裏卻想著另外一套。如果想要他們開心，就必須......霸道？......強制？總之就是和他們說的反過來做就好了.......”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陸清離嘴角抽搐，他是小孩子嗎？竟然還相信這種狗屁玩意。

“......你看的什麽鬼攻略？《惹毛別人的100種方式》？”

顏鶩搖搖頭：“《如何成為頂級戀愛大師》。”

陸清離：“..........”，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

車子在靠近市區的一條主幹道上緩緩停下，顏鶩拔下車鑰匙將它遞給陸清離。

“陸隊，鑰匙給你”，顏鶩整個人蔫了吧唧的，“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掌控權在你。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讓我開車，畢竟酒後駕駛不是很安全.......”

“.........”，陸清離看著顏鶩的神情，也懶得和他繼續鬧了，這幾天事情太多，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好好休息。

陸清離：“算了，你開吧，回警署。”

顏鶩得令再次啟動跑車，疑惑道：“這麽晚了還要去加班？”

陸清離：“不，我住在警署提供的宿舍。”

音響裏放出的悠揚爵士樂緩解著車內尷尬的氛圍；

顏鶩叼著棒棒糖，有些心不在焉地開著車，陸清離則靠在窗戶邊一言不發地閉目養神；銀白的月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的臉上，給他本身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氣質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柔光。

足足過去了幾分鐘，久到陸清離以為今晚就會這麽過去了的時候，顏鶩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顏鶩清了清嗓子，“如果我今天沒有出現，你會不會答應陳奕？”

“.....嗯？”，陸清離擡眼，聲音中透著一絲沙啞。

“我看得出來，小陳醫生很喜歡你”，顏鶩挪開目光，忐忑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他成熟穩重，有房有車，你們又認識了那麽久....... 怎麽看都跟你很般配。”

“這樣麽......”，陸清離看不出態度的微微一笑，“可能吧，我還沒仔細想過這件事。”

仿佛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濺起千層水花，

空氣中的氛圍驟然凝滯，‘滋啦’一聲，紅色的保時捷被停在路邊的緊急停車位上。

顏鶩解開安全帶轉身看向陸清離，他呼吸粗重，手心滲出冷汗，心跳‘噗咚噗咚’地極速跳動著——

顏鶩：“陸清離.....我......我覺得我對你.......”

他深吸一口氣：“我原本不打算這麽早說的，因為我還想再確認確認，但——”

‘咚咚、咚咚’，陸清離的心率也控制不住地升高。

“小顏隊”，他假裝平靜，努力將升溫的臉頰藏在黑暗中，“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我很重要的隊友，我記得上次在天臺上就已經說過了。”

見意思被曲解，顏鶩顯得有些著急：“不，不是的，我是想說.......”

陸清離抗拒地撇過頭，耳鳴聲響起，他仿佛進入了一個虛空的世界。

顏鶩的焦急的表白聲越來越遠，無數張熟悉的面孔越來越近：有快樂的，痛苦的，悲傷的，恐懼的.......

最後，一個被關在牢籠裏的墨綠色瞳孔少年笑著對他說道：顏鶩，我喜歡的人叫顏鶩.......

陸清離猛地清醒，額頭上的冷汗滴進手心：不可以再這麽下去了！陸清離攥緊了拳頭，這一切都是錯的.......

“陸隊，我知道我這麽說可能很突然.......” 顏鶩的聲音漸漸回到耳邊，“但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如果你有在考慮要談戀愛的話，能不能也——”

“你喜歡的不是我”，陸清離漸漸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喜歡的只是想要征服我的你自己”，掌心黏膩，陸清離盡力用最平靜的語調說出最刻薄的話。

顏鶩楞在原地：“不.....我沒有.......”

陸清離挑起一抹譏諷的微笑：“你這種有錢有勢的公子哥我見多了，你們最喜歡把別人看成自己的所有物然後把這種感情當作喜歡。”

“一旦你們發現現在的擁有的東西不再只獨屬於自己的時候，就會開始發瘋，不滿，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們留在身邊。”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小顏隊”，陸清離微微吐著氣，步步緊逼，“承認你喜歡的不是我，你甚至根本不喜歡男生，要不是今天出了陳奕的事你可能永遠都不——”

熟悉金色猛然靠近，下巴被冰涼的手指強行掰開，陸清離怔楞在原地，還未說出的尖銳話語被帶有草莓甜味的柔軟強勢堵了回去，

車內溫度一點一點升高，舌尖交融，呼吸交錯，濃稠的情感和欲望伴隨著音樂的高潮部分達到頂端，接著理智轟然崩塌，不斷地旋轉、下墜，陷入了無盡的深淵——

“你現在還想說我不喜歡你嗎？” 顏鶩微微喘息著，他拉住陸清離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你聽，它在跳動，為你跳動。”

不顧陸清離的反對，顏鶩也撫上對方的脖頸，感受著他此刻最真實的回應：“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了什麽，為什麽對我說出那種話，但我不在意。”

“我喜歡你，你也對我有點感覺，這就夠了。”他笑著低下頭，像溫順的大狗一樣蹭了蹭對方的肩膀。

“陸清離，我很容易滿足的，你就考慮考慮我吧？”

時間仿佛過了有一世紀那麽長，空氣中的溫柔和暧昧都被冰冷的月光撕得一幹二凈。

陸清離用力將顏鶩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將衣服上的暧昧痕跡捋平，淡淡道：

“——你不理解，這是錯的。”

顏鶩眼底閃過一絲受傷，但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清離。

陸清離抗拒地把頭扭向另一邊，閉上眼睛：“開車吧，送我回警署。”

跑車的敞篷漸漸打開，夜晚的維港市燈火通明，呼嘯著的風吹在陸清離的臉上，吹散了身體的燥熱，也吹散了他內心的悸動；

恍惚間，他仿佛聽到了久違的尖叫、吶喊和絕望的哭泣：

「你聽啊，都爽得哭出來了！」

「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尖利的指甲沒入掌心，鮮血滴落，但陸清離毫無知覺。

‘不可以再繼續了。’

他又一次告誡自己。

翌日上午，警署技術調查科。

“......除了現場勘查分析，化驗科那邊也傳來了從裝飾性氣球中掉落的三具屍體的屍檢報告”，餘紫涵翹著二郎腿將另外三份文件投屏到空中：

“這三個孩子身上沒有任何火燒的痕跡，脖頸周圍卻均出現勒溝。勒溝位置較低且索溝深、並含有草木碎屑，在甲狀軟骨附近全周閉鎖呈‘8’字交叉。基本可以確定是因為頸部血管受壓而導致的死亡。”

她看了一眼一個坐在正中心沙發上一個抵著墻站在門口的顏鶩和陸清離，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雖然目前掌握的信息基本能確認這起案件為他殺，但這三具屍體上除了剛剛報告裏提及的勒溝外沒有任何的抵抗痕跡，指甲裏也沒有正常‘他勒’報告裏其他人的皮膚組織和血跡；所以，要麽這是一場心甘情願的他殺，要麽兇手的經驗老練到沒給被害人一點反應時間....... 但無論如何，這樣的行兇單靠方明明一個人都很難完成。”

“我那天在現場觀察過方明明的殺人手法，我不覺得他會放棄使用火系異能而是大費周章地把這三個人勒死”，秦語瀾補充，“他沒有這麽做的動機。”

“那這三個受害家庭的社會關系呢？”李修文起身，“依照傳統刑偵的思路，如果真的有共犯，那麽這個共犯很有可能是三位受害者共同的仇人。”

餘紫涵一驚，她迅速放下二郎腿，雙腳一用力，滑著辦公椅到數據臺前打開全球犯罪內網——

30秒後，她搖搖頭：“沒有，他們的人際關系都很幹凈。”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陸清離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悠然地點了根煙叼在嘴裏；

顏鶩難以克制地擡頭看了陸清離一眼，他神情覆雜，像是想要說些什麽，又有些受傷地收了回去。

“.........”，餘紫涵的美眸在顏鶩和陸清離中間來回流轉，空氣中詭異的尷尬越來越濃；終於，她沈默片刻，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小顏隊，陸隊，我說你倆夠了啊。不說話不對視不發表任何意見，你們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你倆吵架了嗎？”

“——呼，憋死我了！”夏燁長出一口氣，像是找到知己般打開了話匣子，“老妖婆我跟你說，自從昨晚顏仔和陸隊在出酒吧後獨處了一段時間，他回來後臉色那個嚇人的喲，我都懷疑是不是——”

“餘科長！”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眼鏡的熟悉身影突然打開技術科的門，“這是在納萊樂園兒童區後面的小樹林中找到的，化驗科讓我把它趕緊送過來！”

他將手中的物證袋遞到餘紫涵手上。

“是你？”夏燁突然起身，“你不是上次那個.......”

“誒，你是.......”，那人也有點驚訝，他神色空白了停了一秒，接著張開雙臂直接沖向夏燁，“就是你！把我的銘牌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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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餘紫涵強行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分開，“你們三個之前見過，然後夏燁還把你的銘牌給順走了？”

眼鏡男：“對，就是昨天......”

“行了我知道了”，餘紫涵右手一揮打斷了兩人即將再起的爭執，“等會我會叫後勤部幫你再定一個新的。”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方辰軒，技術科的第二位實習生，精通各種搜索和分析。以後如果有需要，除了安小予你們也可以找他幫忙。”

“你們好你們好！”方辰軒連忙笑著微微鞠躬。

「原來這就是昨天小魚兒喝醉時說的那個人」，夏燁暗自腹誹。

餘紫涵左手拿起桌上的物證袋，右手找了個鑷子，將裏面類似創可貼一樣的東西取了出來。

“這是什麽？”顏鶩的眼睛動了動，終於有了一絲人氣。

方辰軒立刻走過來，從桌上抽出一副醫用手套，將那枚創可貼謹慎地放入掌心：

“據化驗科那邊說，這是一種讓外界檢查不出來能量值的東西。”

“一般來說，咱們正常人的能量值會有一個穩定的10%的波動區間；每次儀器測出來的能量數值不一定會一模一樣，但基本都大差不差。”

方辰軒將這枚抑制貼貼在自己的衣服上，接著打開手環的測值功能。

“而這種抑制貼也遵循了能量波動的基本規則。如果你將這樣的一個能量抑制貼在身上，無論你體內真實的能量值到底是多少，它一定會選一個低於聯邦規定的範圍進行波動，完美地將你融入到正常人的能量區間內。”

“80.5”

“52.4”

“55.6”

........

果然，在手環報出第一個方辰軒的正常值後，後面的兩個數值立刻跌倒了60以下，之後的指數基本就在50-60之間徘徊。

“.........”，顏鶩擡起頭，緊緊地盯著那枚抑制貼：“所以這就是方明明這種普通異能者可以毫不避諱任何能量測試儀的原因？不是我們的儀器出了問題，而是他們身上藏了東西。”

方辰軒點點頭，小心地取下抑制貼把它再次放到手上：

“沒錯，它就像是信號屏蔽器，只要把它戴在身上，我們目前的測試系統就沒有任何用處。”

夏燁和李修文好奇地走過來試了一下這個新玩具，果不其然，無論用什麽樣的測試儀，都完全測不出來他們本身正確的能量數值。

“.......竟然這麽神奇，還可以反覆使用。”夏燁張了張嘴。

李修文把抑制貼還給方辰軒，神色覆雜地看了眼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顏鶩：“小顏隊，你怎麽想？”

“——如果大量能量抑制貼已經被異能者或者能量溢出者使用”，顏鶩揉揉太陽穴，面色凝重，“那我們一直以來所認為的和平就只是一個美好的假象，身邊的人可能早就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變異了。”

“這種像創可貼一樣的，如果戴在顯眼的地方警方還有可能要求國民揭下來配合一下，但如果貼在了衣服裏面、腳板底下、或者什麽私密部位...... 我們根本不可能知道有多少人貼了抑制貼，也不可能對每一個國民都進行全面的檢查。”

他的喉結艱難地動了動：“.......所以，這社會上到底還有多少人是正常人類？有多少異能者在伺機潛伏，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從幾天前工業園的惡性傷人事件，到後面大批區域能量值的不斷上升，再到納萊樂園事件中火系異能者的出現、疑似其他異能者的輔助、還有不甚掉落的，能幫他們隱蔽行蹤的能量抑制貼.........

這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最近發生的異能案件早有預謀。

有一雙警方看不見的手，在背後默默地保證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進行。

人類在明，異能者在暗。

更何況人類對於除了低等異能人以外的異能者了解的少之又少；這對於特警署，乃至於整個人類種族，都將都會是一場未知且艱難的戰鬥。

所有人都長長呼出一口氣，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壓力——

突然，一直埋頭研究能量抑制貼的方辰軒猛然起身：“你們看！這個抑制貼背後......是不是有個‘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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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我的xql！顏隊終於硬氣了一回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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