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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倆人吃完一頓燒烤, 已是深夜，所以簡單梳洗一遍就睡下了。
當然，蕭珩肯定不願意就這麽簡單地睡覺, 不過裴初寧實在累了, 昨夜鬧了一宿, 今天又在外頭逛了好幾個時辰。
所以在蕭珩的魔爪伸向她的時候，被她一通嚴詞譴責拒絕了。
轉眼來到八月，蕭珩依舊很忙，裴初寧也是。
用裴初寧的話來說, 白天不見面，夜裏來睡覺, 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在偷情。
火鍋店有條不紊地裝修著，裴初寧將這事交給了牛小丫負責。
牛小丫年紀雖然不大，但她跟了裴初寧兩三年, 耳濡目染, 對火鍋店的一應事宜最是熟悉了。
裴初寧沒想讓牛小丫一直在皇宮裏做她身邊的貼身宮女, 她是打算將牛小丫培養成自己生意上的貼心副手。
青州那邊的兩家火鍋店, 小的就全權交給了牛小丫的大哥，大的暫時讓吳刺史幫忙照看, 直至裴初寧物色到新掌櫃，幾家作坊的一應事宜還是由姚氏主理。
原本裴初寧是打算找葉家的，不過吳刺史當時正好上奏, 說是想要留在青州繼續為百姓做事，不想重回上京。
蕭珩仔細考慮了幾日後，同意了他的請求。
裴初寧倒能理解吳善清的心情, 他不願意回到上京情有可原。
蕭珩同意吳善清留在青州, 其中一個理由確實是這個, 不過最終讓他下定決心的是吳善清若留在青州，就相當於他在青州留了一雙眼睛。
眼下朝廷的確急缺人用，但不能因此就將各州各地清明得用的人一次性全部召回上京，其他州城也需要能鎮得住的人在。
除了開恩科，廣納人才，剩下的只能蕭珩自己慢慢物色了。
總不能以後修河堤的事還要交給像霍老將軍這樣已經年逾五十的老將。
眼下霍漣任職禦林軍統領，不過只是暫時的，蕭珩打算過兩年，等朝局穩定了，就派他去彭州治軍，防衛大楚的西南。
霍老將軍也恢覆了品級，眼下南郡修河堤的事又交給了霍老將軍，說沒有人嫉妒，肯定是假的。
這不，霍老將軍剛領了銀款，才出發南郡沒兩日，蕭珩就收到了一封彈劾霍漣的奏折。
上面說霍漣居功自傲，其子還當街縱馬行兇，撞倒行人後逃竄。
蕭珩翻到這封奏折的時候，裴初寧正巧拎著兩個食盒過來。
青州今年的瓜果熟得早，長得也好，姚氏撿了那些最先成熟的瓜果，用草鋪著，裝了十多輛車的瓜果，讓回京覆命的紀寅廖庭等人幫忙送回上京。
幾人快馬加鞭小半個月回到上京，路途顛簸，導致瓜也碎了二十好幾個，大夏天，破了瓜皮的寒瓜放不住，裴初寧就都給弄成了西瓜汁，冰鎮後喝，很是解暑。
她在長樂宮喝了好幾杯，直到肚子開始撐了，才終於想起來禦書房還有個在苦兮兮批奏折的蕭珩。
於是裴初寧就裝了兩杯過來，順便還切了一盤甜瓜和香瓜。
蕭珩看到她來，便將案桌底下的椅子拉出來，就如他們在青州王府書房時一樣。
不過禦書房平時會有大臣來議事，還是要低調些，這張椅子是特質的，椅背就比桌案矮半分，裴初寧不來，就推進去藏著，誰都看不見。
裴初寧坐下後，遞了杯西瓜汁過去，順便也看到了奏折上的字，她皺眉：“當街縱馬？”
蕭珩見她想看，便將折子遞了過去：“霍漣的兒子我見過兩回，性子頗有些嫉惡如仇，這封折子應該避重就輕了。”
騎馬撞到人應該是事實，畢竟彈劾之人不可能記住所有當時在場目睹一切的百姓，不過前因後果肯定是有出入。
裴初寧問：“霍漣的兒子是不是十二三歲，長得挺俊秀，身手卻很靈活？”
蕭珩意外：“你怎麽知道？見過了？”
裴初寧扶額：“何止是見過。”
蕭珩了然：“當日你也在場？”
裴初寧開始述說那日發生的事：“那天我和小丫剛從鋪子裏出來，路上遇到一個不知是哪個世家的紈絝少爺在大街上公然調戲女子，我看不過去，本想讓小丫去找李渭，剛好這時霍漣的兒子出現了。”
“他騎著一匹馬，擋住了那紈絝的路，解救了那名女子。”裴初寧繼續道，“那紈絝見快要到手的人沒了，決定給霍漣兒子一點教訓，結果被霍漣兒子反揍了一頓，走的時候馬蹄不小心碰到了那紈絝的大腿，差點傷了命根子。”
蕭珩笑了一聲：“倒是符合這小子的心性。”
裴初寧卻道：“我沒想到霍漣的兒子都這樣大了，父子倆看起來倒是更像兄弟。”
她指了指奏折：“那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蕭珩拿過奏折，輕聲道：“自然是該獎賞的獎賞，該降罪的降罪。”
上奏彈劾霍漣的禦史是誰的人，蕭珩很清楚。
戶部那個老狐貍，原本還想多留他幾日，現在看來是不能留了。
翌日早朝，蕭珩沒等禦史再度上奏，就將先前收集到的罪證擺在所有人面前，然後罷免了戶部尚書的職位。
至於那名禦史，直接降職三級。
蕭珩也沒有隱瞞，將那禦史所做之事寫了幾十份，每個大臣都發一份，成功讓所有人閉嘴。
最後，蕭珩派霍漣去抄戶部尚書的家，並讚揚了其子不懼強權，救助弱小的優秀品質，下旨賞了黃金百兩。
當然，賞的黃金百兩就是從戶部尚書家裏抄出來的。
誰能想到一個戶部尚書家的墻裏會砌滿了金塊，霍漣足足清算了三日，若全都換算成銀子，有八百多萬兩，這還是沒加上那些田產鋪子珠寶首飾的。
一時間朝野震驚。
裴初寧也驚到了，看過霍漣抄回來的那些金塊後，再瞧瞧這幾年自己賺的，連人家零頭都不到。
抄到的金銀珠寶全部充入國庫，只是這新的戶部尚書人選讓蕭珩犯了難。
這時，宮人恰好端著冰鎮瓜果奉上。
蕭珩瞥見泛著涼意的瓜果，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長樂宮。
裴初寧聽完蕭珩的話，差點噴他一臉瓜。
“你想讓我管理戶部？”裴初寧咳了好久，“你不怕被噴，我還怕呢！”
裴初寧可還沒往先前蕭珩封賞霍慕煙時，那群大臣的嘴臉，她這輩子是沒什麽大志向，只想安安靜靜賺錢。
蕭珩：“其他人我不放心。”
裴初寧：“可是我還有自己的生意要打理啊。”
她志不在做官的。
蕭珩道：“不用你去上職，你只需要攥緊銀袋子，戶部那些官員，我養他們可不是留著吃幹飯的。”
裴初寧有些明白了：“你是想把國庫也交給我打理啊？”
蕭珩道：“大楚朝廷被蕭冕、蕭覆、蕭瑨祖孫三人禍害得不成樣子，想要徹底改善，不是短短幾個月幾年就能完成的，我想在有限的幾十年裏，多為大楚、為百姓多做些事。”
他又道：“我希望收上來的那些賦稅，最終能夠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而不是全進了那些朝臣的口袋。”
裴初寧沈默了一會兒後道：“那我考慮考慮。”
蕭珩：“這件事不急，你慢慢考慮。”
裴初寧嗯了一聲，她承認剛剛有被感動到，蕭珩想做個好皇帝，她作為妻子，作為大楚的皇後，怎麽能一點責任都不擔呢。
不過，蕭珩剛剛好像罵了自己的親祖父？
不愧是原書裏的反派，即使劇情歪到十萬八千裏，骨子裏還是有些叛逆在的。
蕭珩賞了霍漣的兒子，作為皇後，裴初寧也得跟緊步伐，她找了個空閑時間，召了霍漣的妻子入宮。
霍漣的夫人姓餘，餘氏接到裴初寧的召見後，早早地領了小女兒進宮。
裴初寧見到人後，才知道霍漣的長子為何長得那樣俊秀了，活脫脫的書生形象，卻有一身好武藝，原來是隨了母親。
霍漣和餘氏一共三個孩子，前兩個都是小子，只餘氏懷裏這一個女兒，還不到四歲，長得肥嘟嘟，臉又圓又嫩。
裴初寧沒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還道：“你怎麽長得這麽可愛啊。”
小姑娘大概是被這樣誇多了，知道可愛的意思，也不怵裴初寧，直接倒進她懷裏了，把一旁的餘氏嚇一跳，生怕裴初寧責怪。
裴初寧抱抱她肉乎乎的身子，突然有些舍不得還給餘氏了。
她假意沒看到餘氏伸過來的雙手，繼續抱著奶娃娃，餵她吃點心。
餘氏略有些尷尬的坐回去，她剛剛應該是看錯了，皇後娘娘怎麽會是故意不把女兒還給她。
裴初寧對著小姑娘親親捏捏抱抱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還給餘氏。
這下餘氏看清了，皇後娘娘似乎真的很喜歡她女兒。
裴初寧對餘氏感觀不錯，再加上有個可心的小姑娘，賞賜了不少好東西，還留母子倆用了一頓午膳。
餘氏帶著女兒和一堆賞賜回了府，霍漣今日休沐，沒上職，知道妻子被皇後娘娘召見，所以一直在家等著。
“怎麽這麽多箱子？”霍漣大概猜到宮裏會賞賜些東西，卻沒想到會有這麽多。
餘氏抱著熟睡的女兒道：“都是沾了妞妞的福，皇後娘娘很喜歡妞妞，箱子裏大半都是賞給妞妞的。”
三個箱子裏有兩箱都是瓜果，皇後娘娘見妞妞愛吃，就賞了兩箱，裏頭有五個寒瓜，八個甜瓜，香瓜也有十來個。
接著餘氏就將在宮裏發生的事告訴了霍漣，尤其是皇後娘娘抱著妞妞不撒手那段。
霍漣接過女兒，疼愛道：“我女兒長得這麽可愛，皇後娘娘會喜歡很正常。”
餘氏無奈：“對了，皇後娘娘說，我做的杏幹她很喜歡，剛好家裏還有一些庫存，我想再送些給皇後娘娘。”
半天的相處，也讓餘氏對這位皇後娘娘有了大概的認知，與她過去見過的世家夫人小姐都不一樣。
“還要送多少？”杏幹是霍漣的心頭好，他頓時緊張道，“我那份還在吧？”
他怕妻子有了皇後娘娘，就把他忘了。
餘氏怎麽會不清楚霍漣的心思，無奈道：“少了誰的也不會少了夫君你。”
霍漣笑著表忠心：“夫人真好。”
*
大楚國庫的鑰匙最終還是到了裴初寧手裏，當蕭珩宣布這一消息時，遭到了不少朝臣的反對，尤其是戶部的官員。
在他們眼裏，後宮不得幹政，尤其是像戶部這樣的地方，怎麽能隨便胡來。
當然，他們反對的最根本原因，是怕日後沒得油水可撈。
不過反對沒有，蕭珩直接讓人整理過往所有貪汙人員的名單，其中和戶部相關的占了一半，貪汙的銀兩都夠填滿好幾個國庫了。
反對裴初寧的大多是文臣，武將們倒是都紛紛表示支持，他們其中有很多都是跟著蕭珩一路從青州打回上京，知道且清楚皇後娘娘對軍營裏的將士有多好。
若是讓皇後娘娘掌管戶部，他們相信日後邊關將士肯定不會年年穿破舊結塊的棉衣，吃陳年發黴的糧食。
當初跟著蕭珩的那幾萬將士，一小部分進了禦林軍和京郊大營，剩下的受完封賞後大多回了西北各州，各司其職。
可以說這些人都是站在裴初寧這邊的。
裴初寧拿到國庫的鑰匙後，第一件事是建豬場，抓豬仔。
青州養的豬已經很肥了，活豬不好運，只能先殺了，凍實後運送到上京。
裴初寧留了一半給青州的火鍋店，剩下的都讓姚氏安排人運來上京。
算算日子，豬肉估計得十月才能到京，上京冬天沒青州那麽冷，等豬場建好，裴初寧打算先抓個五千頭豬仔。
裴初寧自己的豬場也準備養個三千頭。
閹豬的法子也該廣而告知，這件事有蕭珩去操心，裴初寧指了幾個閹豬好手給他，就不管了，專心尋摸豬仔去了。
等火鍋店裝修好，豬場建成，五千頭豬仔也有了，時間也來到了十月，青州的豬肉到了。
幾千斤豬肉全部運進了皇宮，放進專門存儲肉類的冰窖中。
上京的權貴世家見裴初寧真建了豬場，抓了豬仔，還親自展示閹豬手法，他們第一次想說，皇後娘娘是不是瘋了。
哪有一國皇後天天和豬待在一起。
可當他們收到皇後賞的兩斤豬肉，並按照皇後說的方子做了一道小炒肉嘗過後，滿腦子只想知道那些豬仔能不能長快點。
他們也想養，不過只敢養幾頭放在莊子上留著自己吃，沒人敢建豬場，怕搶了皇後娘娘的風頭。
世家權貴們不敢，老百姓們倒是沒那麽多顧慮，尤其是原本就是幹殺豬這行的，有些積蓄的直接買了百十來頭，最差的也買了十來頭養著。
裴初寧以戶部的名義建豬場，主要原因不是賺錢，而是想穩定豬價，有朝廷的定價在前，相信那些小豬販子日後不會敢將豬肉的價格定得太高。
十月份，火鍋店開業，裴初寧有意鍛煉牛小丫，便放權讓她管了。
作坊也要開起來，以後總不能一直從青州運貨，她還想將火鍋店開遍大楚呢，作坊的事，裴初寧選了鋪子和建作坊的地點，後面的事就交給了小丫的二哥。
*
蕭珩登基半年，謝清若和霍慕言的親事定下了，彼時正值深冬年節，所以時間定在九月，有半年多的時間可以準備。
說起來，倆人戳破中間那層紙的契機還是因為蕭瑨。
蕭瑨當初中的那箭不是致命傷，蕭珩一直讓他活著，只不過日日給他灌一種毒藥，當初蕭覆下在蕭珩父王身上的毒。
噬骨絞心，但只要在三日之內服用解藥就不會有事。
父債子償，蕭珩沒能親手了解蕭覆，為父王母妃報酬，那就讓蕭瑨來還。
蕭瑨在地牢裏被灌了幾個月的毒藥，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到了。
蕭珩將蕭瑨的死期告訴謝家，最後一刀交給謝家來很合適。
後來這個活就被謝清若搶了，理由是她會醫會殺豬，知道怎麽一刀斃命，也知道怎麽能讓一個人死的最慢。
霍慕言知道後，不太想讓謝清若去見蕭瑨，哪怕她是要去殺他。
他是男人，了解男人，幾年前他隨家人來到上京時，蕭瑨看向他的目光很不善，因為他們愛慕同一位姑娘。
蕭瑨死之前最想見的人謝清若，霍慕言不想讓他願望達成。
到了那日，霍慕言攔住謝清若，啰嗦了半晌，除了那句“不想她去見蕭瑨”，其他的謝清若半個字都沒聽懂。
謝清若越聽越糊塗：“慕言表哥，你到底想說什麽？”
難不成是想和她搶這個活計？
霍慕言以為她不耐了，一急就脫口而出：“因為我不想做你表哥了。”
謝清若眼睛瞪大：“你想和我斷絕關系？”
霍慕言：“......”
最後倆人一起去的地牢，謝清若還沒來得及動手，蕭瑨就被他們緊緊相握在一起的手給氣死了。
真死了，一口氣都沒了那種。
當裴初寧聽謝清若覆述到這的時候，差點笑岔了氣，那天正好是除夕。
裴初寧覺得她和蕭珩兩個人在宮裏過除夕多無聊啊，於是在應付完了宮宴後就偷偷出宮來了謝府。
謝清若臉紅的不行：“我當時壓根沒想到那上面去，誰讓他說話勾勾繞繞，讓人猜不出到底什麽意思。”
裴初寧摸摸她的頭：“那你喜歡他嗎？”
謝清若聽到她問這個，頗有些羞澀：“應該吧，我還挺喜歡和慕言表哥待在一起的，每回見到慕言表哥心裏會歡喜。”
以前她不太懂，以為只是見到親人的歡喜，如今好像隱約懂了，見到親人和見到愛人，兩種感受是不同的。
裴初寧欣慰：“你喜歡就好，不喜歡咱就換。”
原書裏，謝清若受了很多苦，裴初寧希望這一次她能順心快樂。
剛親手煮了一碗餃子準備端過來給謝清若吃的霍慕言：“......”
謝府的餃子煮了一鍋又一鍋，除了裴初寧和蕭珩，霍家四口、李渭小丫一行人、紀寅父子倆、鄭襄廖庭等都來了。
幾十個人，不多煮幾鍋，不夠吃。
*
五月，用豆渣紅薯渣養了半年多的豬，長得又肥又壯，裴初寧專門讓戶部的人在主街上找了一個合適的鋪子，雇了專門的人賣豬肉。
所賺銀子除去成本，全部歸入國庫。
裴初寧定了一個合適的價格，比牛肉羊肉要便宜，秋家有樣學樣，其他小豬販子見了，也不敢定價太離譜，頂多比官家的豬肉多賣兩三文。
只要不是高太多，裴初寧都不會管，三文是她的底線，這也是許多小豬販子慢慢摸索出來的。
封後大典一年過去了，不少大臣們見裴初寧的肚子還是沒動靜，想要蕭珩廣納後宮的心思就來了，誰家沒女兒，誰不想要一個皇子外孫。
而且他們覺得皇後嫁給皇上好幾年了，一個孩子都沒有，說不定是不能生。
可大楚的江山總要有人繼承，皇後不能生，總不能阻止別人給皇上生吧。
於是蕭珩的案桌上又多了不少勸他納妃的奏折，一個個說得慷慨激昂，看著是一心為大楚，實則心裏打的主意，瞎子都能看見。
蕭珩正準備提筆駁回這封奏折，長樂宮的宮女突然來報，說皇後娘娘暈倒了。
蕭珩心一顫，嚇得腿軟。
等他疾步回到長樂宮時，卻又被告知之所以暈倒是因為有喜了。
宮女們齊齊跪在地上賀喜：“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太醫說已經一個多月了。
蕭珩小心翼翼上前，手覆在裴初寧小腹，還不怎麽敢相信：“真有了？”
裴初寧笑道：“還能騙你不成？”
她這段時間一直操心豬肉鋪子的事情，累著了，所以回宮後，心一放松，人就暈了。
蕭珩在長樂宮陪了裴初寧兩個時辰，確定她真的無礙後，才返回禦書房，繼續批改奏折。
至於那幾封催他納妃的折子，蕭珩暫時壓下了。
裴初寧有孕不足三月，不宜外傳，等三月一到，看他怎麽折騰這些沒事找事的朝臣。
那幾個寫折子勸蕭珩納妃的朝臣見這回皇上沒有直接駁回，自以為摸到了皇上的心意，於是乎勸諫得更加熱切，就差把自家女兒的小像夾在奏折裏了。
蕭珩耐心等到七月，裴初寧有孕滿三月後的一天早朝，尋了那幾人的錯處，貶官降職。
過錯都是真的，那幾個上奏勸他納妃的手上確實不幹凈。
其他朝臣不知道蕭珩為何突然對這幾人發怒，直到他們得知皇後娘娘有孕，而這幾個被貶官降職的先前一直往上遞折子，催皇上納妃。
不少人暗暗嘀咕道，這幾個是哪來的蠢貨，滿上京的人，只要不是傻子，誰看不出來皇上對皇後的愛重。
連戶部這個錢袋子都放心交給皇後娘娘管了，再說，勸皇上納妃，是火鍋吃夠了還是豬肉吃多了，真是沒事幹閑的。
如果在一年前，或許還有支持這幾個蠢的，可距離蕭珩登基都過去一年了，如今大楚是什麽光景，大家心裏門清。
尤其是戶部在皇後娘娘的管理下，銀錢存糧日益豐實，邊關將士冬衣冬靴厚實了，南邊的幾處重要堤壩修的結實又牢固。
還有皇後娘娘手上的火鍋店，如今除了上京和青州，虞州、常州、彭州還有南郡都開了火鍋分店。
相應作坊也在火鍋店附近的州城蓋了起來，讓附近不少村鎮的百姓有了工錢拿，讓他們能維持生計。
皇後娘娘更是頒出一道懿旨，她開的所有火鍋店和作坊鋪子，每年純利潤的半成，將會用於公益。
所謂公益，皇後娘娘解釋了，就是益於民，全部用在貧苦百姓身上。
聽著好像不多，可全大楚那麽多家火鍋店作坊和鋪子，全加起來，半成不少了。
一開始還有人不信，直到去歲，有人去郊外巡視自家莊子，寒冬臘月天寒地凍，回城的時候路過一個佃戶村子，村口聚集了不少人，那人好奇，就瞥了一眼，看不清楚。
於是等村口的人散了之後，他派人去村子打探，才知送的是被褥，送被褥的人正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得力管事。
被褥不是家家都送，而是送給最需要的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太大方容易餵懶他們，裴初寧希望大楚的百姓能親手創作屬於他們的美好生活。
而她嘛，就在後面看著，誰掉河裏了，撈一把。
都怪蕭珩讓她掌管戶部，弄得裴初寧現在越來越關註大楚百姓們的生活，明明一開始她只是想安安靜靜賺錢的。
裴初寧窩在軟塌上，嘆道：“也不知道李渭他們硝石礦尋到多少了。”
自打過了年，裴初寧就吩咐李渭李勉兄弟帶人去各州尋硝石礦，夏日炎熱，裴初寧自己不缺冰用就想要大家都不缺。
蕭珩今日不用批奏折，便一直待在長樂宮陪裴初寧。
他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親手餵裴初寧吃，太醫說孕期多吃水果，對母親和孩子都好。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蕭珩餵了裴初寧一顆葡萄，“除了各別地方難找外，基本每座州城都會有幾處。”
“那就好。”裴初寧想了想道，“李渭李勉走了有四五個月了吧？”
蕭珩：“二月離京，五個月了。”
“別操心他了。”蕭珩不太喜歡裴初寧滿腦子都是李渭，“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胎。”
裴初寧幾年前腹部受過傷，蕭珩怕這處傷會對有孕的裴初寧不利，婦人生產本就是道鬼門關，更何況還要再腹上再插一刀。
“孩子很乖的。”裴初寧摸了摸肚子，這種感覺妙極了，嘴角不由得翹起來，“我一點孕吐的感覺都沒有，一頓能吃兩碗米飯。”
太醫說，有孕之人大多會有一段難受、食不下咽的日子，可裴初寧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每日好吃好喝，胃口好得不行。
蕭珩也學她摸了摸微凸的小腹，道：“目前也就這一個優點了。”
話是這麽說，可男人上揚的唇角告訴裴初寧。
他與她同樣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作者有話說：
肩膀酸，膝蓋酸，今天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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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吃完一頓燒烤, 已是深夜，所以簡單梳洗一遍就睡下了。
當然，蕭珩肯定不願意就這麽簡單地睡覺, 不過裴初寧實在累了, 昨夜鬧了一宿, 今天又在外頭逛了好幾個時辰。
所以在蕭珩的魔爪伸向她的時候，被她一通嚴詞譴責拒絕了。
轉眼來到八月，蕭珩依舊很忙，裴初寧也是。
用裴初寧的話來說, 白天不見面，夜裏來睡覺, 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在偷情。
火鍋店有條不紊地裝修著，裴初寧將這事交給了牛小丫負責。
牛小丫年紀雖然不大，但她跟了裴初寧兩三年, 耳濡目染, 對火鍋店的一應事宜最是熟悉了。
裴初寧沒想讓牛小丫一直在皇宮裏做她身邊的貼身宮女, 她是打算將牛小丫培養成自己生意上的貼心副手。
青州那邊的兩家火鍋店, 小的就全權交給了牛小丫的大哥，大的暫時讓吳刺史幫忙照看, 直至裴初寧物色到新掌櫃，幾家作坊的一應事宜還是由姚氏主理。
原本裴初寧是打算找葉家的，不過吳刺史當時正好上奏, 說是想要留在青州繼續為百姓做事，不想重回上京。
蕭珩仔細考慮了幾日後，同意了他的請求。
裴初寧倒能理解吳善清的心情, 他不願意回到上京情有可原。
蕭珩同意吳善清留在青州, 其中一個理由確實是這個, 不過最終讓他下定決心的是吳善清若留在青州，就相當於他在青州留了一雙眼睛。
眼下朝廷的確急缺人用，但不能因此就將各州各地清明得用的人一次性全部召回上京，其他州城也需要能鎮得住的人在。
除了開恩科，廣納人才，剩下的只能蕭珩自己慢慢物色了。
總不能以後修河堤的事還要交給像霍老將軍這樣已經年逾五十的老將。
眼下霍漣任職禦林軍統領，不過只是暫時的，蕭珩打算過兩年，等朝局穩定了，就派他去彭州治軍，防衛大楚的西南。
霍老將軍也恢覆了品級，眼下南郡修河堤的事又交給了霍老將軍，說沒有人嫉妒，肯定是假的。
這不，霍老將軍剛領了銀款，才出發南郡沒兩日，蕭珩就收到了一封彈劾霍漣的奏折。
上面說霍漣居功自傲，其子還當街縱馬行兇，撞倒行人後逃竄。
蕭珩翻到這封奏折的時候，裴初寧正巧拎著兩個食盒過來。
青州今年的瓜果熟得早，長得也好，姚氏撿了那些最先成熟的瓜果，用草鋪著，裝了十多輛車的瓜果，讓回京覆命的紀寅廖庭等人幫忙送回上京。
幾人快馬加鞭小半個月回到上京，路途顛簸，導致瓜也碎了二十好幾個，大夏天，破了瓜皮的寒瓜放不住，裴初寧就都給弄成了西瓜汁，冰鎮後喝，很是解暑。
她在長樂宮喝了好幾杯，直到肚子開始撐了，才終於想起來禦書房還有個在苦兮兮批奏折的蕭珩。
於是裴初寧就裝了兩杯過來，順便還切了一盤甜瓜和香瓜。
蕭珩看到她來，便將案桌底下的椅子拉出來，就如他們在青州王府書房時一樣。
不過禦書房平時會有大臣來議事，還是要低調些，這張椅子是特質的，椅背就比桌案矮半分，裴初寧不來，就推進去藏著，誰都看不見。
裴初寧坐下後，遞了杯西瓜汁過去，順便也看到了奏折上的字，她皺眉：“當街縱馬？”
蕭珩見她想看，便將折子遞了過去：“霍漣的兒子我見過兩回，性子頗有些嫉惡如仇，這封折子應該避重就輕了。”
騎馬撞到人應該是事實，畢竟彈劾之人不可能記住所有當時在場目睹一切的百姓，不過前因後果肯定是有出入。
裴初寧問：“霍漣的兒子是不是十二三歲，長得挺俊秀，身手卻很靈活？”
蕭珩意外：“你怎麽知道？見過了？”
裴初寧扶額：“何止是見過。”
蕭珩了然：“當日你也在場？”
裴初寧開始述說那日發生的事：“那天我和小丫剛從鋪子裏出來，路上遇到一個不知是哪個世家的紈絝少爺在大街上公然調戲女子，我看不過去，本想讓小丫去找李渭，剛好這時霍漣的兒子出現了。”
“他騎著一匹馬，擋住了那紈絝的路，解救了那名女子。”裴初寧繼續道，“那紈絝見快要到手的人沒了，決定給霍漣兒子一點教訓，結果被霍漣兒子反揍了一頓，走的時候馬蹄不小心碰到了那紈絝的大腿，差點傷了命根子。”
蕭珩笑了一聲：“倒是符合這小子的心性。”
裴初寧卻道：“我沒想到霍漣的兒子都這樣大了，父子倆看起來倒是更像兄弟。”
她指了指奏折：“那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蕭珩拿過奏折，輕聲道：“自然是該獎賞的獎賞，該降罪的降罪。”
上奏彈劾霍漣的禦史是誰的人，蕭珩很清楚。
戶部那個老狐貍，原本還想多留他幾日，現在看來是不能留了。
翌日早朝，蕭珩沒等禦史再度上奏，就將先前收集到的罪證擺在所有人面前，然後罷免了戶部尚書的職位。
至於那名禦史，直接降職三級。
蕭珩也沒有隱瞞，將那禦史所做之事寫了幾十份，每個大臣都發一份，成功讓所有人閉嘴。
最後，蕭珩派霍漣去抄戶部尚書的家，並讚揚了其子不懼強權，救助弱小的優秀品質，下旨賞了黃金百兩。
當然，賞的黃金百兩就是從戶部尚書家裏抄出來的。
誰能想到一個戶部尚書家的墻裏會砌滿了金塊，霍漣足足清算了三日，若全都換算成銀子，有八百多萬兩，這還是沒加上那些田產鋪子珠寶首飾的。
一時間朝野震驚。
裴初寧也驚到了，看過霍漣抄回來的那些金塊後，再瞧瞧這幾年自己賺的，連人家零頭都不到。
抄到的金銀珠寶全部充入國庫，只是這新的戶部尚書人選讓蕭珩犯了難。
這時，宮人恰好端著冰鎮瓜果奉上。
蕭珩瞥見泛著涼意的瓜果，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長樂宮。
裴初寧聽完蕭珩的話，差點噴他一臉瓜。
“你想讓我管理戶部？”裴初寧咳了好久，“你不怕被噴，我還怕呢！”
裴初寧可還沒往先前蕭珩封賞霍慕煙時，那群大臣的嘴臉，她這輩子是沒什麽大志向，只想安安靜靜賺錢。
蕭珩：“其他人我不放心。”
裴初寧：“可是我還有自己的生意要打理啊。”
她志不在做官的。
蕭珩道：“不用你去上職，你只需要攥緊銀袋子，戶部那些官員，我養他們可不是留著吃幹飯的。”
裴初寧有些明白了：“你是想把國庫也交給我打理啊？”
蕭珩道：“大楚朝廷被蕭冕、蕭覆、蕭瑨祖孫三人禍害得不成樣子，想要徹底改善，不是短短幾個月幾年就能完成的，我想在有限的幾十年裏，多為大楚、為百姓多做些事。”
他又道：“我希望收上來的那些賦稅，最終能夠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而不是全進了那些朝臣的口袋。”
裴初寧沈默了一會兒後道：“那我考慮考慮。”
蕭珩：“這件事不急，你慢慢考慮。”
裴初寧嗯了一聲，她承認剛剛有被感動到，蕭珩想做個好皇帝，她作為妻子，作為大楚的皇後，怎麽能一點責任都不擔呢。
不過，蕭珩剛剛好像罵了自己的親祖父？
不愧是原書裏的反派，即使劇情歪到十萬八千裏，骨子裏還是有些叛逆在的。
蕭珩賞了霍漣的兒子，作為皇後，裴初寧也得跟緊步伐，她找了個空閑時間，召了霍漣的妻子入宮。
霍漣的夫人姓餘，餘氏接到裴初寧的召見後，早早地領了小女兒進宮。
裴初寧見到人後，才知道霍漣的長子為何長得那樣俊秀了，活脫脫的書生形象，卻有一身好武藝，原來是隨了母親。
霍漣和餘氏一共三個孩子，前兩個都是小子，只餘氏懷裏這一個女兒，還不到四歲，長得肥嘟嘟，臉又圓又嫩。
裴初寧沒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還道：“你怎麽長得這麽可愛啊。”
小姑娘大概是被這樣誇多了，知道可愛的意思，也不怵裴初寧，直接倒進她懷裏了，把一旁的餘氏嚇一跳，生怕裴初寧責怪。
裴初寧抱抱她肉乎乎的身子，突然有些舍不得還給餘氏了。
她假意沒看到餘氏伸過來的雙手，繼續抱著奶娃娃，餵她吃點心。
餘氏略有些尷尬的坐回去，她剛剛應該是看錯了，皇後娘娘怎麽會是故意不把女兒還給她。
裴初寧對著小姑娘親親捏捏抱抱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還給餘氏。
這下餘氏看清了，皇後娘娘似乎真的很喜歡她女兒。
裴初寧對餘氏感觀不錯，再加上有個可心的小姑娘，賞賜了不少好東西，還留母子倆用了一頓午膳。
餘氏帶著女兒和一堆賞賜回了府，霍漣今日休沐，沒上職，知道妻子被皇後娘娘召見，所以一直在家等著。
“怎麽這麽多箱子？”霍漣大概猜到宮裏會賞賜些東西，卻沒想到會有這麽多。
餘氏抱著熟睡的女兒道：“都是沾了妞妞的福，皇後娘娘很喜歡妞妞，箱子裏大半都是賞給妞妞的。”
三個箱子裏有兩箱都是瓜果，皇後娘娘見妞妞愛吃，就賞了兩箱，裏頭有五個寒瓜，八個甜瓜，香瓜也有十來個。
接著餘氏就將在宮裏發生的事告訴了霍漣，尤其是皇後娘娘抱著妞妞不撒手那段。
霍漣接過女兒，疼愛道：“我女兒長得這麽可愛，皇後娘娘會喜歡很正常。”
餘氏無奈：“對了，皇後娘娘說，我做的杏幹她很喜歡，剛好家裏還有一些庫存，我想再送些給皇後娘娘。”
半天的相處，也讓餘氏對這位皇後娘娘有了大概的認知，與她過去見過的世家夫人小姐都不一樣。
“還要送多少？”杏幹是霍漣的心頭好，他頓時緊張道，“我那份還在吧？”
他怕妻子有了皇後娘娘，就把他忘了。
餘氏怎麽會不清楚霍漣的心思，無奈道：“少了誰的也不會少了夫君你。”
霍漣笑著表忠心：“夫人真好。”
*
大楚國庫的鑰匙最終還是到了裴初寧手裏，當蕭珩宣布這一消息時，遭到了不少朝臣的反對，尤其是戶部的官員。
在他們眼裏，後宮不得幹政，尤其是像戶部這樣的地方，怎麽能隨便胡來。
當然，他們反對的最根本原因，是怕日後沒得油水可撈。
不過反對沒有，蕭珩直接讓人整理過往所有貪汙人員的名單，其中和戶部相關的占了一半，貪汙的銀兩都夠填滿好幾個國庫了。
反對裴初寧的大多是文臣，武將們倒是都紛紛表示支持，他們其中有很多都是跟著蕭珩一路從青州打回上京，知道且清楚皇後娘娘對軍營裏的將士有多好。
若是讓皇後娘娘掌管戶部，他們相信日後邊關將士肯定不會年年穿破舊結塊的棉衣，吃陳年發黴的糧食。
當初跟著蕭珩的那幾萬將士，一小部分進了禦林軍和京郊大營，剩下的受完封賞後大多回了西北各州，各司其職。
可以說這些人都是站在裴初寧這邊的。
裴初寧拿到國庫的鑰匙後，第一件事是建豬場，抓豬仔。
青州養的豬已經很肥了，活豬不好運，只能先殺了，凍實後運送到上京。
裴初寧留了一半給青州的火鍋店，剩下的都讓姚氏安排人運來上京。
算算日子，豬肉估計得十月才能到京，上京冬天沒青州那麽冷，等豬場建好，裴初寧打算先抓個五千頭豬仔。
裴初寧自己的豬場也準備養個三千頭。
閹豬的法子也該廣而告知，這件事有蕭珩去操心，裴初寧指了幾個閹豬好手給他，就不管了，專心尋摸豬仔去了。
等火鍋店裝修好，豬場建成，五千頭豬仔也有了，時間也來到了十月，青州的豬肉到了。
幾千斤豬肉全部運進了皇宮，放進專門存儲肉類的冰窖中。
上京的權貴世家見裴初寧真建了豬場，抓了豬仔，還親自展示閹豬手法，他們第一次想說，皇後娘娘是不是瘋了。
哪有一國皇後天天和豬待在一起。
可當他們收到皇後賞的兩斤豬肉，並按照皇後說的方子做了一道小炒肉嘗過後，滿腦子只想知道那些豬仔能不能長快點。
他們也想養，不過只敢養幾頭放在莊子上留著自己吃，沒人敢建豬場，怕搶了皇後娘娘的風頭。
世家權貴們不敢，老百姓們倒是沒那麽多顧慮，尤其是原本就是幹殺豬這行的，有些積蓄的直接買了百十來頭，最差的也買了十來頭養著。
裴初寧以戶部的名義建豬場，主要原因不是賺錢，而是想穩定豬價，有朝廷的定價在前，相信那些小豬販子日後不會敢將豬肉的價格定得太高。
十月份，火鍋店開業，裴初寧有意鍛煉牛小丫，便放權讓她管了。
作坊也要開起來，以後總不能一直從青州運貨，她還想將火鍋店開遍大楚呢，作坊的事，裴初寧選了鋪子和建作坊的地點，後面的事就交給了小丫的二哥。
*
蕭珩登基半年，謝清若和霍慕言的親事定下了，彼時正值深冬年節，所以時間定在九月，有半年多的時間可以準備。
說起來，倆人戳破中間那層紙的契機還是因為蕭瑨。
蕭瑨當初中的那箭不是致命傷，蕭珩一直讓他活著，只不過日日給他灌一種毒藥，當初蕭覆下在蕭珩父王身上的毒。
噬骨絞心，但只要在三日之內服用解藥就不會有事。
父債子償，蕭珩沒能親手了解蕭覆，為父王母妃報酬，那就讓蕭瑨來還。
蕭瑨在地牢裏被灌了幾個月的毒藥，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到了。
蕭珩將蕭瑨的死期告訴謝家，最後一刀交給謝家來很合適。
後來這個活就被謝清若搶了，理由是她會醫會殺豬，知道怎麽一刀斃命，也知道怎麽能讓一個人死的最慢。
霍慕言知道後，不太想讓謝清若去見蕭瑨，哪怕她是要去殺他。
他是男人，了解男人，幾年前他隨家人來到上京時，蕭瑨看向他的目光很不善，因為他們愛慕同一位姑娘。
蕭瑨死之前最想見的人謝清若，霍慕言不想讓他願望達成。
到了那日，霍慕言攔住謝清若，啰嗦了半晌，除了那句“不想她去見蕭瑨”，其他的謝清若半個字都沒聽懂。
謝清若越聽越糊塗：“慕言表哥，你到底想說什麽？”
難不成是想和她搶這個活計？
霍慕言以為她不耐了，一急就脫口而出：“因為我不想做你表哥了。”
謝清若眼睛瞪大：“你想和我斷絕關系？”
霍慕言：“......”
最後倆人一起去的地牢，謝清若還沒來得及動手，蕭瑨就被他們緊緊相握在一起的手給氣死了。
真死了，一口氣都沒了那種。
當裴初寧聽謝清若覆述到這的時候，差點笑岔了氣，那天正好是除夕。
裴初寧覺得她和蕭珩兩個人在宮裏過除夕多無聊啊，於是在應付完了宮宴後就偷偷出宮來了謝府。
謝清若臉紅的不行：“我當時壓根沒想到那上面去，誰讓他說話勾勾繞繞，讓人猜不出到底什麽意思。”
裴初寧摸摸她的頭：“那你喜歡他嗎？”
謝清若聽到她問這個，頗有些羞澀：“應該吧，我還挺喜歡和慕言表哥待在一起的，每回見到慕言表哥心裏會歡喜。”
以前她不太懂，以為只是見到親人的歡喜，如今好像隱約懂了，見到親人和見到愛人，兩種感受是不同的。
裴初寧欣慰：“你喜歡就好，不喜歡咱就換。”
原書裏，謝清若受了很多苦，裴初寧希望這一次她能順心快樂。
剛親手煮了一碗餃子準備端過來給謝清若吃的霍慕言：“......”
謝府的餃子煮了一鍋又一鍋，除了裴初寧和蕭珩，霍家四口、李渭小丫一行人、紀寅父子倆、鄭襄廖庭等都來了。
幾十個人，不多煮幾鍋，不夠吃。
*
五月，用豆渣紅薯渣養了半年多的豬，長得又肥又壯，裴初寧專門讓戶部的人在主街上找了一個合適的鋪子，雇了專門的人賣豬肉。
所賺銀子除去成本，全部歸入國庫。
裴初寧定了一個合適的價格，比牛肉羊肉要便宜，秋家有樣學樣，其他小豬販子見了，也不敢定價太離譜，頂多比官家的豬肉多賣兩三文。
只要不是高太多，裴初寧都不會管，三文是她的底線，這也是許多小豬販子慢慢摸索出來的。
封後大典一年過去了，不少大臣們見裴初寧的肚子還是沒動靜，想要蕭珩廣納後宮的心思就來了，誰家沒女兒，誰不想要一個皇子外孫。
而且他們覺得皇後嫁給皇上好幾年了，一個孩子都沒有，說不定是不能生。
可大楚的江山總要有人繼承，皇後不能生，總不能阻止別人給皇上生吧。
於是蕭珩的案桌上又多了不少勸他納妃的奏折，一個個說得慷慨激昂，看著是一心為大楚，實則心裏打的主意，瞎子都能看見。
蕭珩正準備提筆駁回這封奏折，長樂宮的宮女突然來報，說皇後娘娘暈倒了。
蕭珩心一顫，嚇得腿軟。
等他疾步回到長樂宮時，卻又被告知之所以暈倒是因為有喜了。
宮女們齊齊跪在地上賀喜：“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太醫說已經一個多月了。
蕭珩小心翼翼上前，手覆在裴初寧小腹，還不怎麽敢相信：“真有了？”
裴初寧笑道：“還能騙你不成？”
她這段時間一直操心豬肉鋪子的事情，累著了，所以回宮後，心一放松，人就暈了。
蕭珩在長樂宮陪了裴初寧兩個時辰，確定她真的無礙後，才返回禦書房，繼續批改奏折。
至於那幾封催他納妃的折子，蕭珩暫時壓下了。
裴初寧有孕不足三月，不宜外傳，等三月一到，看他怎麽折騰這些沒事找事的朝臣。
那幾個寫折子勸蕭珩納妃的朝臣見這回皇上沒有直接駁回，自以為摸到了皇上的心意，於是乎勸諫得更加熱切，就差把自家女兒的小像夾在奏折裏了。
蕭珩耐心等到七月，裴初寧有孕滿三月後的一天早朝，尋了那幾人的錯處，貶官降職。
過錯都是真的，那幾個上奏勸他納妃的手上確實不幹凈。
其他朝臣不知道蕭珩為何突然對這幾人發怒，直到他們得知皇後娘娘有孕，而這幾個被貶官降職的先前一直往上遞折子，催皇上納妃。
不少人暗暗嘀咕道，這幾個是哪來的蠢貨，滿上京的人，只要不是傻子，誰看不出來皇上對皇後的愛重。
連戶部這個錢袋子都放心交給皇後娘娘管了，再說，勸皇上納妃，是火鍋吃夠了還是豬肉吃多了，真是沒事幹閑的。
如果在一年前，或許還有支持這幾個蠢的，可距離蕭珩登基都過去一年了，如今大楚是什麽光景，大家心裏門清。
尤其是戶部在皇後娘娘的管理下，銀錢存糧日益豐實，邊關將士冬衣冬靴厚實了，南邊的幾處重要堤壩修的結實又牢固。
還有皇後娘娘手上的火鍋店，如今除了上京和青州，虞州、常州、彭州還有南郡都開了火鍋分店。
相應作坊也在火鍋店附近的州城蓋了起來，讓附近不少村鎮的百姓有了工錢拿，讓他們能維持生計。
皇後娘娘更是頒出一道懿旨，她開的所有火鍋店和作坊鋪子，每年純利潤的半成，將會用於公益。
所謂公益，皇後娘娘解釋了，就是益於民，全部用在貧苦百姓身上。
聽著好像不多，可全大楚那麽多家火鍋店作坊和鋪子，全加起來，半成不少了。
一開始還有人不信，直到去歲，有人去郊外巡視自家莊子，寒冬臘月天寒地凍，回城的時候路過一個佃戶村子，村口聚集了不少人，那人好奇，就瞥了一眼，看不清楚。
於是等村口的人散了之後，他派人去村子打探，才知送的是被褥，送被褥的人正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得力管事。
被褥不是家家都送，而是送給最需要的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太大方容易餵懶他們，裴初寧希望大楚的百姓能親手創作屬於他們的美好生活。
而她嘛，就在後面看著，誰掉河裏了，撈一把。
都怪蕭珩讓她掌管戶部，弄得裴初寧現在越來越關註大楚百姓們的生活，明明一開始她只是想安安靜靜賺錢的。
裴初寧窩在軟塌上，嘆道：“也不知道李渭他們硝石礦尋到多少了。”
自打過了年，裴初寧就吩咐李渭李勉兄弟帶人去各州尋硝石礦，夏日炎熱，裴初寧自己不缺冰用就想要大家都不缺。
蕭珩今日不用批奏折，便一直待在長樂宮陪裴初寧。
他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親手餵裴初寧吃，太醫說孕期多吃水果，對母親和孩子都好。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蕭珩餵了裴初寧一顆葡萄，“除了各別地方難找外，基本每座州城都會有幾處。”
“那就好。”裴初寧想了想道，“李渭李勉走了有四五個月了吧？”
蕭珩：“二月離京，五個月了。”
“別操心他了。”蕭珩不太喜歡裴初寧滿腦子都是李渭，“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胎。”
裴初寧幾年前腹部受過傷，蕭珩怕這處傷會對有孕的裴初寧不利，婦人生產本就是道鬼門關，更何況還要再腹上再插一刀。
“孩子很乖的。”裴初寧摸了摸肚子，這種感覺妙極了，嘴角不由得翹起來，“我一點孕吐的感覺都沒有，一頓能吃兩碗米飯。”
太醫說，有孕之人大多會有一段難受、食不下咽的日子，可裴初寧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每日好吃好喝，胃口好得不行。
蕭珩也學她摸了摸微凸的小腹，道：“目前也就這一個優點了。”
話是這麽說，可男人上揚的唇角告訴裴初寧。
他與她同樣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作者有話說：
肩膀酸，膝蓋酸，今天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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