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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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鄭襄頓了一瞬, 說了聲：“好，屬下這就去。”
在鐵礦場冶鐵鑄兵器的有七八千人，長時間暴露在烈日下, 臉曬得黢黑, 大家夥一聽到今日不僅能半天假還有瓜果吃, 一個個都不太相信，左右交耳嘀咕。
鄭襄派來的人是李銳，只見他擡手示意大家夥安靜：“好了好了，趕緊收拾收拾, 把衣服穿好！讓王妃看到你們一個個光著個膀子，像什麽樣！”
溪谷邊, 裴初寧正在教大家如何制冰：“像我這樣，冰就制造出來了。”
鄭襄連連稱奇：“沒想到一塊瞧著沒什麽特別的石頭還有這樣的奇效。”
裴初寧道：“這些硝石是可以重覆利用的，我讓人運了幾車過來, 應該夠大家用一兩個月了。”
鄭襄聽後, 拱手致意, 語氣真誠朝裴初寧道：“屬下在這裏替將士們謝過王妃。”
裴初寧笑道：“只是一些硝石而已, 沒什麽的。”
鄭襄還想說什麽，卻被蕭珩搶了先, 他道：“王妃花了近萬兩才買下了這座硝石礦，讓大家有了數不盡的冰用。”
鄭襄瞪直：“近萬兩？！”
他們現在手中所有的值錢的東西加起來都沒有這麽多。
裴初寧眉頭一挑，眸光往蕭珩身上挪, 她現在是由衷佩服他說謊話還能如此面不改色。
近萬兩那是原價，她買的時候才三千兩，四舍五入都上不了萬兩。
鄭襄忽然感覺手上的冰塊有些‘燙’手, 面色忐忑不安。
裴初寧見此只好道：“別聽你們王爺瞎說, 沒那麽貴。”
鄭襄暗暗深呼吸一口氣道：“不用說了王妃, 屬下都懂。”
王妃為了他們做的實在太多了。
這下輪到裴初寧不明白了：“啊？”
鄭襄抱著冰塊再次朝裴初寧深鞠一躬，才抱著冰離開。
裴初寧莫名其妙道：“鄭將軍這是怎麽了？”
蕭珩唇角勾了勾：“許是太感動了，不好意思面對你，要找個角落偷偷哭一場。”
裴初寧一臉黑線：“糊弄誰呢，鄭將軍怎麽看都不像是你嘴裏形容的那樣。”
蕭珩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只笑笑，沒說話。
這時霍漣走過來道：“王爺說的沒錯，鄭將軍戰場上兇悍，唯有一個愛哭的毛病。”
他短短一句話，就將鄭襄的老底揭了出來。
裴初寧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割裂，還能這樣？
這臉和性情差別也太大了。
蕭珩最後補充：“尤其是遇到對他好卻不求回報的人。”
裴初寧噎了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鄭將軍，還挺感性的。”她只能這樣說。
接下來，裴初寧直到晚飯時才再次見到鄭襄，對方眼睛果然紅紅的。
裴初寧：“......”
晚飯吃的是涼皮涼面混搭，還有一葷一素涼菜，焯過水的豆芽豆皮腐竹還有野菜過冰水後再一起涼拌，油潑辣子一勺一勺澆下去。
涼鹵肉一人兩片，切得薄又大，一片豬肉一片牛肉，有辣的也有不辣的，飯後還有水果吃。
寒瓜和甜瓜都提前往放了冰的溪水裏冰鎮過，一口下去，冰涼甜爽。
人多，分到每個人手上的也就只有小小的一牙，掌心長，拇指寬高。
一牙寒瓜，一牙甜瓜，有人吃得小心翼翼，有人舍不得吃，幾番猶豫後才試探咬了一小口。
沒讀過書的小兵不懂怎麽形容嘴裏的味道和心中的感覺，他只覺得這一牙瓜比他小時候吃過的飴糖要好吃千倍萬倍。
鄭襄雖說當上了將軍，但他是草根出生，沒什麽家底，官職也不高，像寒瓜這樣金貴的吃食，他也是第一回嘗。
霍漣倒不是第一回吃到，早在十多年前，他父親被封為一品大將軍時正值瓜熟之際，除了金銀珠寶，先帝還賞了一個寒瓜。
那才是他第一次吃。
後來霍家蒸蒸日上，每年夏日他都能吃到幾塊。
不過往事得太久，這些年他日日刀口舔生活，早就忘了寒瓜的味道。
霍漣一口咬下紅瓜瓤，熟悉的味道回來了。
甘甜味美，冰鎮過後，吃下去更加敗火，感覺整個身子都涼快下去了。
兩牙小瓜，霍漣兩口就吃完了，不過癮，但他也沒想行使特權從幾個親兵手裏奪食。
哪怕霍六兄弟幾個確實有這麽個想法。
霍漣想的是，等日後局勢平穩後，一定要從王妃手裏多買幾個，與家人一起吃個盡心。
他想起遠在襄州妻兒，心中一片柔軟。
裴初寧和蕭珩這一次沒在烏嶺山待多久，第二天便回去了。
最近孟離往青州傳信愈發頻繁，快馬加鞭都嫌慢，直接冒著風險用飛鴿傳書。
二人剛回到王府，就接連收到了數封信件。
由此可見，上京的局勢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
除了上京，荊北關也來了信，姜懷英在信上提醒，讓他們在青州小心些，北狄人愈發囂張了。
就在姜懷英傳信的前一天，荊北關在城外抓了幾個刺探消息的北狄軍，姜懷英說，希望她能夠將剩下的八年吃食份額全部換成耐存放的糧草，一個月之內，他就會派人過來運。
自古一打仗，首當其沖的就是在邊關生活的普通老百姓們。
裴初寧盯著信，不可置信：“姜懷英說邊關要打仗了。”
蕭珩手中也拿著一封信，同樣眉頭緊皺：“鄭皇後貍貓換太子的事被蕭琝察覺了。”
孟離在信上說，他會讓在煜王府的探子盡力攔截，讓蕭琝不要沖動，只不過肯定瞞不了多久，希望蕭珩能快點做決斷。
事情比蕭珩預想的提前了大半年，他略略思索片刻，提筆回了信。
裴初寧也在想該給姜懷英換什麽糧食好，她初步打算是一半換面餅和幹面條，另外一半換土豆紅薯和豆子，都是比較耐放和方便煮的。
很快，裴初寧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蕭珩。
蕭珩裝好信交給外面候著的崔吝後，轉身問：“你那庫存的火鍋底料還有多少？”
“很多呢。”裴初寧道，“這時候吃鍋子的人不多，庫房裏存了不少。”
火鍋底料裏有油有鹽，而油鹽又是行軍打仗的必須品，盡管邊關戰事起對他有好處，他也相信姜嘯山的能力一定會將北狄打退，可是他不相信遠在上京的蕭覆。
一旦缺了糧草，再兇悍的兵也會有揮不動刀槍的那一刻。
蕭珩想，姜家肯定和他是一樣的考量，哪怕提前去信上京讓朝廷派發糧草，光是押運最快也要一個多月，這還沒算前期那些官僚們推阻的時間。
以防邊關斷糧，姜家只能自救，蕭珩相信除了姜懷英的這封信，秋家此刻肯定也拿到了姜嘯山的密信。
蕭珩想了想道：“也送一些過去吧，等戰事結束，再問姜嘯山要銀子。”
蕭珩想幫姜家幫邊關將士，不過他也不想讓裴初寧吃虧。
裴初寧覺得不錯，倘若遇到戰事緊張，沒時間做飯，這時候只要往鍋裏倒水再扔塊火鍋底料，大火煮開，不管是土豆紅薯還是面餅面條，扔進去煮熟就能吃，方便又快捷。
“好，那我馬上就去準備。”裴初寧表示道。
蕭珩又道：“把紅薯土豆這一半換成火鍋底料。”
裴初寧擔心：“會不會太少了？”
蕭珩道：“糧草的問題，交給吳善清，他會解決。”
裴初寧不解：“他初來乍到，哪裏會有糧食。”
蕭珩解釋：“青州雖不是主屯糧城池，但也是有糧倉的。”
裴初寧確實沒想起來這茬，不過她此刻倒是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那我之前悄咪咪囤鹽屯糧豈不是很傻？”
蕭珩語氣認真，眸光裏透著對她的珍重：“怎麽會，你所做的一切於我而言都是無比強大的助力，我此生都難以報答全盡。”
裴初寧挑眉，故意道：“不如，試試以身相許？”
蕭珩失笑，唇角勾了勾：“好。”
裴初寧卻又搖了搖頭：“我開玩笑的。”
蕭珩：“是嗎？我當真了。”
他此刻的眼神太過侵略性，裴初寧躲避不及，只好快速轉移話題：“你快點幫我算算該給姜懷英準備多少面餅和火鍋底料。”
蕭珩也不拆穿：“行。”
*
姜懷英要得多，又要得急，所以除了在火鍋店忙活的人，其餘人包括裴初寧還有謝家四人都進入到了緊張的備貨環節中。
既要維持日常需要的量，又要備出姜懷英需要的量，裴初寧手裏的幾家作坊忙得熱火朝天。
原本作坊裏的人是辰時上工，酉時下工，最近為了趕貨，都變成了亥時一刻才下工。
不過裴初寧也和大家保證，多出來的那兩個時辰，工錢也會比平時多半倍工錢。
其實就算裴初寧不加大家夥也沒什麽怨言。
他們在作坊裏做事工錢本就比外面高，還包一頓帶葷腥的午食，今年六月只要做工滿一年的都漲了一百文工錢，年節時下還會有賞錢或糕點布匹半斤肉什麽的。
這份活計，他們都格外珍惜著呢，只要是腦子沒坑的都不會在外面抱怨不利於作坊的言論。
畢竟外面有不少雙眼睛盯著在作坊做事的人，盼著他們出錯被作坊的老板辭退，這樣他們才有機會進去。
事情比裴初寧預計的要順利，只花了二十來天，不止她這邊籌集完畢，蕭珩和吳善清那邊也將青州糧倉清點好，挪了一半出來。
這時荊北來運糧的人也到了。
裴初寧沒想到會是姜懷英親自來，他帶領一隊身手矯健的親隨，喬裝打扮來到青州。
同時還帶來一個嚴峻的消息，那就是北狄發兵了。
作者有話說：
來遲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喝湯又把大拇指燙到了qaq，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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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霍漣走過來道：“王爺說的沒錯，鄭將軍戰場上兇悍，唯有一個愛哭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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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寧噎了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鄭將軍，還挺感性的。”她只能這樣說。
接下來，裴初寧直到晚飯時才再次見到鄭襄，對方眼睛果然紅紅的。
裴初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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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瓜和甜瓜都提前往放了冰的溪水裏冰鎮過，一口下去，冰涼甜爽。
人多，分到每個人手上的也就只有小小的一牙，掌心長，拇指寬高。
一牙寒瓜，一牙甜瓜，有人吃得小心翼翼，有人舍不得吃，幾番猶豫後才試探咬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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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霍家蒸蒸日上，每年夏日他都能吃到幾塊。
不過往事得太久，這些年他日日刀口舔生活，早就忘了寒瓜的味道。
霍漣一口咬下紅瓜瓤，熟悉的味道回來了。
甘甜味美，冰鎮過後，吃下去更加敗火，感覺整個身子都涼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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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一打仗，首當其沖的就是在邊關生活的普通老百姓們。
裴初寧盯著信，不可置信：“姜懷英說邊關要打仗了。”
蕭珩手中也拿著一封信，同樣眉頭緊皺：“鄭皇後貍貓換太子的事被蕭琝察覺了。”
孟離在信上說，他會讓在煜王府的探子盡力攔截，讓蕭琝不要沖動，只不過肯定瞞不了多久，希望蕭珩能快點做決斷。
事情比蕭珩預想的提前了大半年，他略略思索片刻，提筆回了信。
裴初寧也在想該給姜懷英換什麽糧食好，她初步打算是一半換面餅和幹面條，另外一半換土豆紅薯和豆子，都是比較耐放和方便煮的。
很快，裴初寧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蕭珩。
蕭珩裝好信交給外面候著的崔吝後，轉身問：“你那庫存的火鍋底料還有多少？”
“很多呢。”裴初寧道，“這時候吃鍋子的人不多，庫房裏存了不少。”
火鍋底料裏有油有鹽，而油鹽又是行軍打仗的必須品，盡管邊關戰事起對他有好處，他也相信姜嘯山的能力一定會將北狄打退，可是他不相信遠在上京的蕭覆。
一旦缺了糧草，再兇悍的兵也會有揮不動刀槍的那一刻。
蕭珩想，姜家肯定和他是一樣的考量，哪怕提前去信上京讓朝廷派發糧草，光是押運最快也要一個多月，這還沒算前期那些官僚們推阻的時間。
以防邊關斷糧，姜家只能自救，蕭珩相信除了姜懷英的這封信，秋家此刻肯定也拿到了姜嘯山的密信。
蕭珩想了想道：“也送一些過去吧，等戰事結束，再問姜嘯山要銀子。”
蕭珩想幫姜家幫邊關將士，不過他也不想讓裴初寧吃虧。
裴初寧覺得不錯，倘若遇到戰事緊張，沒時間做飯，這時候只要往鍋裏倒水再扔塊火鍋底料，大火煮開，不管是土豆紅薯還是面餅面條，扔進去煮熟就能吃，方便又快捷。
“好，那我馬上就去準備。”裴初寧表示道。
蕭珩又道：“把紅薯土豆這一半換成火鍋底料。”
裴初寧擔心：“會不會太少了？”
蕭珩道：“糧草的問題，交給吳善清，他會解決。”
裴初寧不解：“他初來乍到，哪裏會有糧食。”
蕭珩解釋：“青州雖不是主屯糧城池，但也是有糧倉的。”
裴初寧確實沒想起來這茬，不過她此刻倒是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那我之前悄咪咪囤鹽屯糧豈不是很傻？”
蕭珩語氣認真，眸光裏透著對她的珍重：“怎麽會，你所做的一切於我而言都是無比強大的助力，我此生都難以報答全盡。”
裴初寧挑眉，故意道：“不如，試試以身相許？”
蕭珩失笑，唇角勾了勾：“好。”
裴初寧卻又搖了搖頭：“我開玩笑的。”
蕭珩：“是嗎？我當真了。”
他此刻的眼神太過侵略性，裴初寧躲避不及，只好快速轉移話題：“你快點幫我算算該給姜懷英準備多少面餅和火鍋底料。”
蕭珩也不拆穿：“行。”
*
姜懷英要得多，又要得急，所以除了在火鍋店忙活的人，其餘人包括裴初寧還有謝家四人都進入到了緊張的備貨環節中。
既要維持日常需要的量，又要備出姜懷英需要的量，裴初寧手裏的幾家作坊忙得熱火朝天。
原本作坊裏的人是辰時上工，酉時下工，最近為了趕貨，都變成了亥時一刻才下工。
不過裴初寧也和大家保證，多出來的那兩個時辰，工錢也會比平時多半倍工錢。
其實就算裴初寧不加大家夥也沒什麽怨言。
他們在作坊裏做事工錢本就比外面高，還包一頓帶葷腥的午食，今年六月只要做工滿一年的都漲了一百文工錢，年節時下還會有賞錢或糕點布匹半斤肉什麽的。
這份活計，他們都格外珍惜著呢，只要是腦子沒坑的都不會在外面抱怨不利於作坊的言論。
畢竟外面有不少雙眼睛盯著在作坊做事的人，盼著他們出錯被作坊的老板辭退，這樣他們才有機會進去。
事情比裴初寧預計的要順利，只花了二十來天，不止她這邊籌集完畢，蕭珩和吳善清那邊也將青州糧倉清點好，挪了一半出來。
這時荊北來運糧的人也到了。
裴初寧沒想到會是姜懷英親自來，他帶領一隊身手矯健的親隨，喬裝打扮來到青州。
同時還帶來一個嚴峻的消息，那就是北狄發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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